第四十七章 心臟像被一隻巨掌猛地揪住……

梁佑坐上車, 見季愈面色略帶煩躁地坐在副駕上,接連打了好幾個電話,似乎都沒打通。

梁佑暗自稀奇, 他這好友的情緒很少外露,開心或不開心都無法在臉上發現, 現在這副模樣卻是少見。

他邊開出小路邊問道:“你給誰打電話呢?”

“女朋友。”說話間,季愈又播了個電話過去,還是沒人接的狀態。

梁佑放緩行車速度, 吃驚地睜大眼睛,抽空看他一眼說:“你和徐棠終於在一起了?可喜可賀, 等你們結婚,我一定包個大紅包!”

季愈掛了電話,眉頭緊緊蹙成小山,臉上鮮少露出幾分顯而易見的擔憂,“她沒接電話。”

梁佑一愣, 下一秒當即大笑,“看不出來,我們阿愈這麼粘女朋友。這要是讓那些追過你的女人看到,還不得氣死啊。”

以前唸書那會兒, 季愈人雖是冷了些, 待人的態度還算和氣。因此有不少女生被他的外表迷惑, 跑來和他表白。

季愈本質上還是冷漠, 拒絕人女生不拖泥帶水,直截了當。

季愈沒說話,卻放下手機沒再撥號碼,他的手搭在車窗上,目光眺望著遠處那片低矮的安置房,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們先回了公寓,季愈掏出昨天晚上在徐棠那裡偷拿的鑰匙開了門。

季愈回過神來,連忙打電話給易文姝。

開門進去的那一瞬,冰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客廳的落地窗半敞開著,風從外面不停地灌進來,紗簾如海浪來回掀動。一粉一灰兩雙家居拖鞋整齊地擺在玄關,一如昨夜並排脫落在沙發上,似是相依相偎。

昨天晚上他趁著徐棠打瞌睡拿走了她放在玄關上的備用鑰匙,本是想著哪天行使男朋友的權力搞個突然襲擊。

“要不給小易打個電話,她有可能會知道徐棠在哪兒。”梁佑看著他的神情,率先開口。

然後……被教導主任以抓早戀典型抓個正著。

和徐棠約定見面的編輯在咖啡廳沒有等到徐棠的身影,因徐棠向來守時,編輯唯恐她在路上發生意外,便聯絡了她,詢問徐棠的情況。

“我知道了。我會再找找,你有訊息麻煩通知我一下。”

季愈又給耿曉蘭打電話,和對方寒暄幾句後很快掛了電話。

他說完便想出門離開,季愈突然出聲喊住他。

由於他又遲遲不戀愛, 身邊的異性朋友少之又少,導致私底下有他喜歡男生的傳聞出現,說的那是比珍珠還真, 緋聞物件還是梁佑。

“我先打個電話。”

不巧的是易文姝那邊也在聯絡徐棠。

屋裡空蕩蕩的,她不在家。

沒想到距離確定關係不到一天的時間,他就用上了這把鑰匙。

當時梁佑聽說他們倆在傳緋聞,把他氣壞了,第二天立刻找了個女朋友,下了課和女朋友手牽手在校園裡瞎逛。

梁佑雖有些不以為意,還是替他想辦法,主動說:“徐棠應該是開車出去的吧?我去找物業查一下監控,到時候再找公安局的兄弟幫忙看看。”

誰讓梁佑和他的關係最好,而且梁佑也一樣沒有女朋友。

見他緊蹙眉頭,梁佑安慰道:“說不定是有事,手機靜音才沒接電話。哪個成年人還離不開手機了?她那麼大的人了,大白天不會出什麼問題。”

梁佑不明所以,不知道他還要打給誰,他半隻腳在地板上,半腳已經落進他的皮鞋。

他就這麼靠在門上看季愈面色冷淡,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一首大提琴曲在聽筒裡靜靜地流淌,熟悉的旋律和音符不知在他耳邊響過多少回,這首傑奎琳之淚像一團黑影長時間罩在他的心間,他只要一閉眼,耳邊彷彿自動迴響這般憂傷悽婉的旋律,腦海中的那些片段如播放電影一幀幀閃現而過。

他緊緊地攥著手機,手指捏得泛白,手背青筋畢現,直到進入第二遍迴圈播放,那頭才慢吞吞地接起電話,輕聲餵了聲。

季愈沒有出聲,只緩緩鬆開手指,活動了幾下。

“季愈?”

他的手指停頓,半晌,他才開口:“你想做什麼?”

那頭沒說話,似乎是沒聽懂他的意思,隔了半晌,突然又笑起來,“季愈,你是又被車撞了,還是檢查出絕症了?”

季愈恍若未聞,一字一頓地強調:“如果你敢動她一下,我會讓你兒子加倍還回來,你不相信可以試試,這回可沒有什麼季家的幫傭再幫他了。”

電話突然一陣詭異的安靜,沉沉的呼吸彷彿附在聽筒傳遞過來,他知道季靈在聽。

片刻,他聽到季靈波瀾無驚的語調:“你爸爸在隔壁書房,要不要我把電話給他,讓他好好聽聽他的大兒子是怎麼謀劃傷害他心愛的小兒子的?”

他清楚季靈的為人處事,她同一般後媽一樣,明明心裡厭惡繼子,偏又虛偽地粉飾表面,標榜後媽如親媽寬待繼子。

然而這一切的平衡點在那個夏天支離破碎,周行遠對他惡作劇,他也施以相同的惡作劇方式懲罰了周行遠。

從那天起,季靈和季家的那些人開始對付他,從打口水仗說他是個命硬克家人,再到後面的車禍失明。

“你看,我也只能口頭上威脅威脅她。”他自嘲地彎起唇角揚了揚。

梁佑問道:“你怎麼知道是她?”

“猜的。”他迅速地站起來,走向玄關,“宋融休假回來了,該給他派個活了。”

季愈和梁佑在物業協調並調取了監控,另一頭宋融在梁佑一個公安局的朋友幫助下,也在排查路邊的監控。

監控拍到一輛銀灰色的麵包車堵在地下車庫的一個路口,大約半個小時後,兩個男人似乎架著什麼東西扔進車裡,車子迅速駛離地下車庫。

物業保安崗的保安還記得這輛車,因為道閘杆不太靈光,在車子開上來後沒有接收到感應抬起來,那車差點兒衝出道閘。

保安手動把杆子抬起的時候,被那司機臭罵了一頓。保安由此對這輛車印象深刻。

那輛車在監控下,駛出公寓門口後,右轉開了出去,然後消失在拐彎處。

梁佑趕緊把車牌號發給他的朋友,排查這輛車的行動軌跡。

時間不知不覺地轉過五字,易文姝和顧凜也趕了過來。

天色被暈染得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水彩畫,一層青黑色的遠山,疊加一層橘紅,層層暈染,藍色天空被擠壓得毫無生存空間。

那位朋友發來一個地址,是距離公寓一公里左右的大廈。那原本是在建造幾棟新的辦公樓,後來老闆資金週轉困難連夜跑路,丟下了爛攤子,像是化了半面妝的妖怪。

季愈收到這個地址後,立刻猛踩油門衝出路邊,速度快的連周圍的梁佑和顧凜他們都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他們回過神,只能看到那一抹汽車尾氣以及轟鳴在空氣的引擎聲。

季愈是在其中一棟廢棄建築二樓找到徐棠。

徐棠被反手綁著躺在水泥地上,雙腳也用繩索緊緊地捆著,而她的頭上被蒙了一件沾著油漆的髒衣服。

一堆生鏽的釘子凌亂地撒了一地,旁邊是一把散了架的破椅子,椅腳七零八落,像是被打得脫了架。

她就這麼軟趴趴地側躺在地上,毫無聲息。

季愈的心臟像被一隻巨掌猛地揪住,狠狠地上提,呼吸頓時困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