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和渣女影后協議戀愛後 見綏 加書籤 章節報錯
第五十八章
祁蒲之因自己突如其來的猜測而感到好笑。
實在自作多情。
她們只在五年前匆匆見過那一面,她怎麼可能和江恬的離家出走有關。
不甚在意地隨手撫了下江恬的長髮,“你先去洗澡吧,洗完我給你臉上塗點藥。”
那張漂亮的臉上佈滿青紫,看起來頗有些驚心動魄。
江恬乖順地應了一聲,接過她準備的衣服。
見江恬目光落在上面,祁蒲之不太好意思地說:“這件t恤我穿過兩次,洗乾淨了.”
江恬像是沒領會到她解釋裡隱含的難為情,十分自然地輕嗅了下,用祁蒲之沒有料到的角度回答:“姐姐用的洗衣液也好香。”
她身上沒有半點養尊處優的傲慢,反而表現出對這裡的一切都感到新奇,並且不吝表達喜歡。
她說得過於誠懇真摯,讓祁蒲之揶揄的話語沒辦法說出口。
她擠出一抹笑,“洗完了?”
床不大,兩個人睡應是稍微有點擠,然而祁蒲之完全感受不到江恬的存在。
江恬輕聲說:“沒事的。”
祁蒲之塗完藥,無意看到少女瑩白的耳根泛著紅。
祁蒲之有點訝異。
江恬默了片刻,而後輕聲說:“我覺得姐姐以後會成為耀眼的大明星。”
起初因為姿容太出色,或許有那麼一小撮人因為那幾張圖對她有所關注。
剛沐浴完的少女穿著oversize的t恤,露出兩條筆直纖細的長腿。烏髮末梢溼潤地貼在白皙脖頸處,渾身散發著熟悉的清香。
江恬很認真地“嗯”了一聲,“因為即使姐姐現在處於低谷,身上也天然有種讓人挪不開目光的魔力,不自覺地就會注視你。”
若說她有過什麼曝光,也就是剛簽約時公司在微博上官宣了她。
江恬默默垂下眼眸,不再看她,輕聲說:“不疼。”
祁蒲之當她是在說好聽的話安慰自己,順口應道:“是麼?”
拿著藥站起身,指了指一旁的床,“坐吧,我給你塗藥。”
祁蒲之自嘲地笑道:“什麼演員,到處打雜混口飯吃罷了。”
祁蒲之還以為她是不習慣和人有肢體接觸,便說:“還有空位,你可以再挪挪。”
祁蒲之離她很近,說話時嫣紅的唇瓣開合,有熱氣噴灑在她的肌膚上。
以及,後來發了一套寫真圖。
“姐姐?”
她以為是剛洗完澡的熱意,便沒有多想,轉身自己去洗澡了。
心事沉沉間,她聽到江恬小心翼翼地問:“姐姐是想做演員麼?”
然而沒有任何後續曝光和作品,以及公司若有若無的雪藏態度,使她幾乎始終是全網查無此人。
哪怕她現在沒有化妝團隊進行精心的外形包裝,哪怕她因為經濟困窘,穿的衣服皆便宜樸素。
江恬已經自覺地在床上躺平,祁蒲之順手熄了燈。
祁蒲之滿心明天混不上飯吃,也沒再和她糾結這個問題。
怔愣地看著通話結束的介面,祁蒲之捏緊了手機,一動不動地蹲在原處沉默半晌。
等徹底忙完,夜已深。
江恬竟然會知道。
說什麼也不肯再過來了。
沒有多問,她坐到床邊,任由女人沾了藥的柔軟指腹輕輕地捱上青腫之地。
江恬磨磨蹭蹭往她這邊挪了一點,幾近於無。
“疼麼?”
她開口:“你睡過來點,別掉下去了。”
這種魔力,在當前娛樂圈中大熱的明星身上也罕見。
末了又似是不忍,提醒她:“你是不是招惹誰了.”
新尋到的群演差事剛做兩天,主管人又含糊其辭地和她說明天不用再去了。
於是在靜謐的黑夜中,聽少女把她天花亂墜地一頓誇讚。
祁蒲之回過神來,一瞬把面上沉鬱收回了眼底。
江恬洗澡間隙,她正在抽屜翻找消腫的藥物,突然接到了一通電話。
讓祁蒲之心裡自在了不少。
江恬把她的全部神情變化盡收眼底。
聽得她都有點不好意思起來,恍然覺得自己似乎真有那麼好。
祁蒲之後知後覺地笑道:“怎麼啦,被我收留過後,為了回報我就原地路轉粉了?”
“不是回報。”江恬嘀咕著,“我本來就是你的第一個粉絲。”
她這裡的“第一個”無端說得極為自信。
祁蒲之微挑起眉,沒有說信或是不信。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她突然想起來問這個分明有點重要的問題。
“江恬,恬然的恬。”
名如其人,也是乖巧恬靜的感覺。祁蒲之在心裡默唸了兩遍。
本來被失去工作壓得不太喘得過氣的心,在有一搭沒一搭天馬行空的聊天裡好像漸漸放鬆下來。
祁蒲之已經很久沒有這般交談過,長時間的獨處讓她都有些自我封閉了。
此刻卻莫名生出了些表達的慾望。
又因為十六歲的天真少女應是心思純粹,不如外界那些人複雜敏[gǎn],她懶得斟酌措辭,想到哪說到哪。
關於夢想,關於最近聽說的趣聞,關於她前天救下的那隻小狗。
而江恬對她說的任何話似乎都很感興趣。
睏倦上湧,迷迷糊糊要睡前,祁蒲之隱約聽到清潤的嗓音低聲說:
“原來姐姐還救過另一隻小狗.”
嘟囔間竟似是泛酸。
她以為這話是來自夢裡。
因為她只在前天救過一隻,何來“另一隻”之說。
更何況,誰會願意做祁蒲之的小狗,前天那隻還是邊對她齜著牙邊被送到醫院的。
這個尷尬的細節她都沒好意思和江恬說。
在這樣的思索間,她沉沉墜入了夢裡。
祁蒲之睡覺時總喜歡枕著一個枕頭,再抱著一個入睡。
據說這是缺乏安全感的體現。
這次睡覺,另一個枕頭分給了江恬,沒有東西抱。
睡到半夜,總覺得懷裡空虛,昏沉間下意識一個翻身,把一團溫軟抱進了懷裡,還伸腿夾住。
抱起來比枕頭還舒服.祁蒲之無意識地蹭了蹭。
她不知道此舉給江恬帶來了多大的困擾。
少女面對如月光般藏在心間的人兒,睡覺時寧願離床邊緣近得輕易就能掉下去,都不願趁機和她有肢體接觸。
生怕那份隱晦的心思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玷汙了她。
然而女人穿著棉質睡衣,紐扣扣到鎖骨,飽滿的渾圓沒有內衣的束縛,肆意貼在她的手臂上。
江恬幾乎忘了如何呼吸,只覺心跳狂亂,肌膚滾燙,大腦一片空白。
艱難地找回神思,試圖挪動手臂,從祁蒲之的懷抱裡逃出來。
剛動了下,祁蒲之就不太滿意地輕哼一聲,把不乖的枕頭抱得更緊。
“.”江恬快被大腦中的天人交戰逼得要窒息了。
她最終下定決心,哪怕是把祁蒲之短暫弄醒也得逃出來。
最後一番折騰,把枕頭填入了祁蒲之的懷裡,自己終於得以脫身。
江恬半坐著,努力平緩急促的呼吸,偏頭看了眼身邊的人。
罪魁禍首雙眼緊閉,面容寧靜出塵,睡得正香甜,對江恬的兵荒馬亂一無所覺。
方才手臂上的感覺仍殘留不散,江恬再度躺下,強迫自己清空大腦,趕緊入睡。
祁蒲之第二天被鬧鐘吵醒,發現江恬可憐兮兮地躺在床的邊沿,連個枕頭都沒有,直直枕在床單上。
她看了眼懷裡的枕頭,還以為自己半夜把枕頭搶過來了,頓覺慚愧。
江恬睡眠淺,鬧鐘一響也便醒了。
“抱歉。”祁蒲之見她醒後第一反應就是揉了揉脖子,更覺得自己不是人,“我可能習慣性把枕頭抱過來了。”
江恬立即回想起什麼,欲言又止,耳根悄悄泛起紅來。
她輕搖了下頭,表示沒關係。
“你要再睡會兒麼?”祁蒲之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把貼身抱了一晚的枕頭遞還給她,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江恬輕眨了下眼:“姐姐要去醫院看小狗的話,方便帶上我一起嗎?”
祁蒲之昨晚睡前有順口說過這個安排。
其實並不方便。如果小狗當著江恬的面又朝她齜牙,祁蒲之會覺得有點丟臉。
她回視少女明潤的眼眸,卻說不出拒絕的話。
最後只能是應下。豪賭一把小狗不會恩將仇報。
“那你先快去浴室換衣服吧。”
祁蒲之看了眼時間,再遲就來不及趕最近的一班公交車,那車半小時才有一趟。
江恬去浴室收拾的間隙,她快速整理好了床鋪。
拿著自己的衣服,祁蒲之偏頭看了浴室的門,覺得江恬應該還有幾分鐘才出來。
為了節省時間,她乾脆就在床上換衣服。
然而少女因她那句“快去”而風風火火,做事堪稱神速,突然就推開了浴室門。
江恬一眼看到床上女人的窈窕身姿。
祁蒲之背對她而坐,上身光裸,潔白無暇的細膩背脊在日光下如一塊暖玉。
墨色長卷發披散在肩頭,襯得那白愈發灼目。
浴室門推開的聲音讓江恬和祁蒲之同時愣住。
祁蒲之手上一顫,唇瓣微張,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話。
她聽到身後腳步聲微亂,而後浴室門被再度關上。
關得稍重。
江恬背靠著門,眼尾微紅,劇烈地呼吸。
方才那一幕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一路順風順水地生長到十六歲,而昨晚和此刻的接連震撼,讓江恬頭一次驚覺——
人生不易。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