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番外一 假如師姐沒失憶(三)

熱水還在嘩嘩流動, 聲音卻驟然遠去,只有砰砰心跳鼓動著耳膜,讓她眼前花了一片, 混在霧氣裡。

被牽引著,指尖觸感越發柔軟,徹底沉入之前,雲燼雪抽回手,花灑調轉方向,將熱水淋在江炎玉身上。

女人愣了愣,還想再靠近, 被一根手指抵在肩頭。

“站好,別動。”

江炎玉咬唇, 站定不動。

雲燼雪道:“幹什麼?”

江炎玉急切道:“給師姐。”

雲燼雪道:“我有說我想要嗎?”

目光滑落地板, 江炎玉遲疑:“沒說,那可能.是我想要。”

雲燼雪後靠在玻璃門上,歪頭瞧著她:“你確定?”

只是,從上往下看,多少在這動作中品出些委屈。雲燼雪沒忍住,伸手撓撓她下巴:“怎麼不回話。”

雲燼雪道:“.不是想不想的問題,你覺得現在合適嗎?”

睫毛一顫,剛閉上,又猝然睜開。江炎玉半起身,託著小馬紮向她靠近一些,才重新坐下,闔上眼眸。

江炎玉瞬間紅了眼眶:“師姐不想碰我了嗎?”

身在其中時,意識不到,如今跳脫出來,才發現冥冥之中早已註定。

“頭髮拆開,洗澡不會嗎。”

雲燼雪嘆了口氣,捧起一縷縷銀髮,熱水浸透,呈現出絲綢般的質感。

江炎玉道:“我不是故意的。”

江炎玉低下頭,拆掉髮辮尾端的髮帶,將交纏的長髮散開。

雲燼雪心道:怎麼?還能怎麼,就會裝傻。

江炎玉眼神閃躲, 偶爾看過來一眼, 又快速移開,輕聲:“可以嗎”

彷彿脖子上的項圈剛鬆些,就被重新拉緊, 她委屈的快哼起來了。見身前人雖拒絕,但面上依然平和, 賊心不死的還想伸手。

在她頭上盤出個懶羊羊同款的便便髮型,雲燼雪忍笑道:“這怪我嗎?不是你先不聽話?”

浴室的排氣扇還開著,站久了還是會冷,她打算先給這傢伙洗完澡,再說其他的。

剛開始動作還很慢,似乎不捨得,後面漸漸快起來,不時偷偷看過來,似乎在確認她有沒有生氣。

江炎玉盯著地板上流過的混雜著泡沫的水:“可是師姐好像.不像我那麼想見你一樣.想見我。”

站直身子,她從玻璃門後拿出一個小馬紮,開啟放在地上:“坐下。”

隱居那八年,不知道給她做了多少思想工作,現在全部泡湯。要不是雲燼雪還有那個願望,可以從米八那裡將她留住,這死小孩半個月之後不就沒了?

不過,話說回來,能得到這個願望,也是因為江炎玉發癲在先。若是她沒有重生,沒有前世怨憎,雲燼雪也不會遭遇那些事,挖心盲眼,只活區區十幾年。

江炎玉坐過去,眼巴巴的仰臉瞧人。

江炎玉正準備撲上來,聽見她補完了下句話:“不可以。”

雲燼雪輕輕嘖了聲, 又是沉默。

自從之前某一次在床上,間接或直接表現出對於她身體的喜歡,這死小孩辮子就要翹上天了。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只要發現她表情不對,或者心情不好,就唰唰一脫衣服撲過來。

雲燼雪哼道:“誰還能逼你啊。”

等她散完長髮,雲燼雪伸手陷入那捧銀色中,揉了揉,如同抖開一片雪:“閉上眼睛,給你洗頭髮。”

江炎玉還是不吭聲。

雲燼雪微怔。就這麼一個出於依賴心理的小動作,讓她的火氣基本上煙消雲散。

越看越像家裡的捲毛,犯錯後又慫又想繼續幹壞事的神態非常同步。趁她低頭時,雲燼雪勾了勾唇角,又立刻壓下去。

江炎玉揉揉髮辮:“現在.怎麼了嗎?”

這把頭髮實在太長,站著時都到腳踝,更何況坐在小馬紮上,只能把尾端整體兜在一起,放進江炎玉懷裡讓她抱住,才能方便清洗。

江炎玉沒吭聲。

說到底,那麼生氣,不過是因為她的隱瞞,以及完全不重視自己生命這點。

那眸光如金色小勾子般,撓的人心癢癢, 雲燼雪道:“當然.”

可如果江炎玉沒有重生,她們的關係走向,最終該是落點於原著,以無可挽回又簡短的悲劇結束。

想洗這麼一大把頭髮真是不容易,雲燼雪挽起袖子,做好持久戰的準備。

雲燼雪道:“真不想看到你,我就不會把你領回來了。”

不然她上,她就躺。沒有身體接觸不行,非得抱成一團不可。潛意識裡就鑿入此事,指望著用酣暢淋漓的床.事來解決所有問題。

關掉熱水,在掌心擠上洗髮露,揉搓出泡沫,堆在她長髮上。

也就不會有後面種種了。

也不是沒教訓過,但是江炎玉這廝,就是記吃不記打,一次被搞趴了,下次還敢再衝。

雲燼雪再次拿水澆她:“站好, 別亂勾搭。”

江炎玉誤會了這聲嘆,身體縮了起來,半晌,才悶悶道:“師姐.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雲燼雪笑了笑,輕輕甩掉手上的泡沫,接過花灑將之衝乾淨,被熱水融散的銀髮如月光般夢幻清亮,在指縫間順滑流淌。

正準備給她打點護髮素時,聽見這人幽幽飄出來一句:“師姐不為我想想嗎?”

“我什麼時候不為你著想了。”花香在浴室盪開,把掌心的護髮素湊到鼻尖聞聞,雲燼雪滿意點頭。

“也不是這個意思.”腦袋被一雙手控制住,揉搓髮根的動作溫柔輕緩,頗有耐心,把江炎玉的心臟也給揉軟了,話語就這麼兜不住,一點點掉下來。

她眼眶泛紅:“你那麼瞭解我,應該知道的。我太喜歡你了,不可能不來找你的,更做不到老老實實待著。”

雲燼雪哼了聲。

江炎玉猛地抬頭,把她的手都頂起來一些。也不知受什麼刺激,無比認真道:“我是你妻子,拜過堂洞過房的妻,你不能不要我。”

“驕傲壞了是不是。”雲燼雪垂眸看她一眼,手上用了些力,將她按下去:“我什麼時候說不要你。”

江炎玉揉揉眼:“現在。”

雲燼雪道:“你手上有泡沫,別弄進眼睛裡面了。”

江炎玉道:“好像.已經弄進去了。”

“.唉。”雲燼雪挑起她下巴:“我看看。”

江炎玉抱著自己長髮的尾端,仰起頭,碎髮都被向後梳去,露出一張剝殼雞蛋般光滑白嫩的臉。

她眼眶微紅,金色如醇酒,讓人恐於沉醉其中,不敢看太久。

就算習慣和這雙眼對視,雲燼雪也沒能進化出對抗的力量。

確認眼裡沒有泡沫只需三秒,而後便只剩下那醉人的金,她動動喉嚨,下意識錯開視線,劃過女人的臉蛋,越過下巴,落進她鎖骨窩,而後是曾讓她多次無法呼吸的軟峰。

“.”

雲燼雪發誓,從開始幫她脫衣服洗澡到剛剛為止,她都毫無奇怪想法,畢竟始終惦念著江炎玉目前身體不好。

但!是!

誰都遭不住戀人最直白又無辜的邀請,更何況她表面雖不說,但其實的確喜歡這種感覺,又身處於讓人頭昏腦熱的浴室,阻止身體加溫實在太難。

雲燼雪繃緊面容,不再看她,三下五除二洗去她頭髮上的護髮素,而後搶過髮帶,雙手握住中間向兩邊摩攃,貼上那雙金眸,在她腦後繫上。

阻隔她視線,雲燼雪終於可以無聲的拍拍自己額頭,心道:別被帶歪了!冷靜!

“師姐?”江炎玉心中一喜,歪頭:“要在這裡嗎?”

“不是。”雲燼雪道:“從現在開始,在我給你洗完澡前,不要看我。”

江炎玉道:“為什麼?”

雲燼雪道:“也別問為什麼。”

沉默一會,江炎玉又道:“那我可以摸摸你嗎?”

“不行。”

“那你可以摸摸我嗎?”

“.”鮮紅髮帶,白瓷肌膚,比方才還要可口,雲燼雪動動喉嚨,猛地揉搓浴球:“別說的那麼奇怪,只是洗澡。”

“哦可師姐還沒說要不要我。”江炎玉不放棄。

儘量避開那些添柴加火的部位,用浴球擦拭著,雲燼雪咬牙道:“還問,我不要你還給你洗澡?你髒成黑不溜秋的傢伙也和我沒關係。”

江炎玉嘿嘿笑起來:“知道了。”

摸索著抓住雲燼雪袖子:“那師姐想見我嗎?”

雲燼雪拿過花灑,開啟熱水:“站起來,洗背後。”

江炎玉順從的站起,轉過身,雙手扶牆,蝴蝶骨快要刺破脊背的肌膚振翅飛去。

她似乎忘記自己被矇住眼,側首想往後看,脖頸弧度也如碟:“師姐想見我嗎?”

得不到回答就要一直追問,和從前一模一樣。

在心裡嘀咕完,雲燼雪才發現,所謂從前,對她而言,其實就在同一天。但對江炎玉來說,卻已經相隔很長時間了。

發了會呆,花灑一直沒動位置,等雲燼雪反應過來時,已經在那片肌膚上燙出淡粉。

“嘶”趕緊挪開,掌心貼上去,她道:“不燙嗎?傻站著不動。”

明明隔著紅色髮帶,那雙金眸的光芒似乎能暈出來:“師姐想見我嗎?”

雲燼雪關掉花灑,無語的拍她一下:“別問了。”

江炎玉左手撐牆,右手背到身後,摩挲著握住雲燼雪手腕,再次牽引過來,劃至小腹,嗓音又輕又軟:“師姐.”

雲燼雪:“.”

罷了罷了。

將花灑掛起來,她重新站到女人身後,打量著這具完美無瑕的身軀。

長髮如銀河垂落,浴室燈光暈在她身上,細膩如白瓷,只有那條敷在眼上的髮帶為紅。

如果只在外面的話,應該也不會傷害她身體吧?

雲燼雪琢磨著,欺身覆上她後背:“就那麼”

江炎玉扶著牆,手肘彎折,身體被迫向前,離冰冷的瓷磚還有一線距離:“想。”

手向前按上她小腹,浸過熱水的肌膚緊繃溫暖,觸之如玉。雲燼雪指尖滾燙,緩緩摩挲著:“那我告訴你吧.”

氣息呵在她後頸:“站穩。”

瓷磚牆壁上留下深深淺淺的手印,直到那一片水汽都被抹去。封閉浴室內溫度越發高,讓人呼吸不暢。

江炎玉輕咳起來,幾次向下滑落都被抱好。下意識向後仰頭,卻因為身高差距而無法靠在身後人肩頭,只得無所依靠的懸著,系在腦後的髮帶尾端顫唞不休。

霧氣氤氳,玻璃門後隱約暈出兩道身影,原本的霧面由於時間流逝而逐漸匯聚成大顆水滴,如同雨水劃過。

花灑再次被開啟,熱氣蒸騰間,江炎玉又咳了一會,臉色白了些。

雲燼雪掐她臉蛋:“你不是說沒有身體不舒服嗎?”

江炎玉用氣聲道:“師姐還是沒回答我。”

“.唉,你真是。”

鬱結於心中由憤怒帶來的冷冰逐漸化開,雲燼雪無法否認此刻的滿足感,更無法忘記從山洞中走出時那天塌陷一般的失落,以及看見她時驟然湧上來的狂喜。

把臉貼在女人纖薄後背,她嘆息道:“我承認,我也很想見你。”

作者有話說:

寫的短小也不精悍

啊啊啊我腦海裡的畫面快點自己變成文字,從我的眼睛裡跳出來然後去紙上排隊!

(應該不會鎖吧,啥都木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