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喜樂(二)

◎殺了她◎

這念頭一出來, 雲燼雪便激動萬分,立刻從地上跳起來,拉開門往外跑。

她剛從走廊上跑過, 旁邊的門扇也隨之開啟。江炎玉只看到一道飛速竄動的影子, 不知道她要做什麼,趕緊慌慌張張披上外袍, 叫著:“師姐!”

雲燼雪腳步不停,一溜煙跑下樓梯, 直衝到門外才站定。方才著急中忘記穿鞋, 現在踩到幾粒小石子,硌的腳底微痛, 她卻沒感覺到似的。

仰頭看著天幕,星光一閃一閃, 彷彿與她沸騰燃燒的心一起跳動。

夜風很冷, 呼呼刮過來。江炎玉遲一步跑出, 扶著門框看她背影,氣喘吁吁道:“怎麼了?你不舒服嗎?”

雲燼雪深深呼吸著, 讓清涼空氣鑽入肺腑, 滌清腦海, 把近些天來所有的想法最終融化為一瓶小小的香水,撥開瓶塞,香氣四溢。

江炎玉走近她:“你還好嗎?”

又吹了會風, 冷靜的差不多了, 雲燼雪轉身又往屋裡走。才注意到江炎玉似的,下意識和她打了個招呼而後上樓, 繼續睡覺。

儘管工具有所缺損,但總歸開始用現代方式製作,會比宮中的要好也正常,但云燼雪還是被誇的耳根微紅:“多謝。”

小心翼翼捧過來,見雲燼雪並沒有攔她,頓時喜笑顏開。湊近那琉璃盞,仔細品味後立刻道:“這太好了,本堂我要訂一千瓶!”

與之相比,僅僅是做這種小玩意的失敗,並不算多讓人難過。

舒易忠掌心伸直,揉著膝蓋,片刻後道:“這個你能做多少?”

成了!

頌仙小心翼翼湊近琉璃盞,眉毛微微揚起:“好香。”

買花回來的路上順便購買酒精等亂七八糟的用具,而後將桌面上所有東西收起來,擺開工具開始製作。

開始上手之後,過往記憶也隨之清晰,用於社團活動的教室裡不斷爆發的鬨笑聲,在一雙雙巧手下逐漸誕生的神秘液體,散發著讓人無法拒絕的芬香。

舒易忠道:“如果你需要掙錢,有多少做多少,全給我。我帶到宮裡去,保管一會就給你賣完,並且給價格都不低。”

就算奇巧是樹妖,喝下這種東西也可能會出事。雲燼雪趕緊攔著她:“這個可喝不得!”

而後,她拍去身上的花瓣站起來,走到床邊。將窗戶開啟,散散屋裡味道,又湊合著新鮮空氣來品味那盞中液體。

專注於同一件事情,很容易感受不到時間流逝,並且忘記很多事情。她的視野逐漸縮短變細,聚焦在眼前事上,常常不記得自己身在何處,只有自制器具裡一層層蒸餾出來的精油能吸引她注意。

舒易忠放下琉璃盞到膝蓋上,沉吟片刻後道:“你很厲害,比宮裡人做的香露還要好。”

清香撲鼻,後韻悠長。閉上眼嗅著,彷彿正站在大朵飽滿花枝前,讓人堅信,只要一睜眼,就必然看到滿枝茉莉綻放的瞬間。

次日一早,雲燼雪便開始著手製作香水。

雲燼雪一怔,意識到古代並不是沒有香水,只是人家名字不一樣,不過製作方式大概也不同。

她跑來跑去,逐漸成為花店常客,一天要走十來趟。路邊常駐的小攤販都對她眼熟,時不時還和她攀談兩句,送點零食吃的。見她漂亮還總與花相伴,都在暗暗猜測她莫不是花妖扮做的人混在人間。

要製作這種東西,首先一定要確認味道。時隔那麼久重新撿起來製作方法,未免生疏,選擇上也更加謹慎,使用怎麼都不會錯的花香,先把整個流程疏通才為上。

江炎玉舉手道:“我可以幫忙做!”

不能停下,否則只會陷入更黑暗的深淵。雲燼雪經歷過那段跋涉於黑暗泥潭的日子,知道自己只要稍稍放鬆就會被抓住,那些時時刻刻張開獠牙想要吞吃掉她的深色回憶,勢必比處理失敗的香水與精油還要惡臭恐懼的泥潭。

舒易忠還是那身皂黑袍子,整個人蒼白細膩,眼眸長黑。他道:“我來看看。”

頌仙先接過,輕笑道:“這有半個多月了吧,終於見到你了。”

奇巧扒著舒易忠手臂,埋頭進去聞了聞,要醉了一般:“我喜歡。”

桌上一片狼藉,地面也落著不少碎花瓣和花泥漿,氣瓶在呼呼冒氣,整間屋子都充斥著各種花味的濃香。而云燼雪坐於其中,手裡拿著一盞透明液體,正仔細觀察著。

雲燼雪看著她,有些無奈。顛紅堂那地方都是殺手,哪有人需要香水的。

接過琉璃盞,優雅湊到鼻端,輕嗅片刻,舒易忠問道:“茉莉?”

雲燼雪道:“對,還有玫瑰和檸檬等等味道的精油。”

趁此機會,雲燼雪奉上了自己剛製作出來的香水。

跑去最近的花店買了一大捧茉莉與玫瑰,純白色花瓣如切開的豆腐塊,散發著讓人牙根軟的濃香。玫瑰則深紅綻放,微微仰起頭,低調豔麗。紅白相襯,美而奪目。

說著,居然想捧那香水去喝。

江炎玉站在原地, 疑惑的環顧四周, 確定什麼東西都沒有,這才回去。

雲燼雪臉色微紅道:“這段時間太沉迷了,不好意思。”

微微傾倒琉璃盞,看著那淡色液體在盞中流淌,微微反射粼粼光芒:“並且還很漂亮。”

雲燼雪深深呼吸著,告訴自己要冷靜,而後捧著這盞香水衝出房門,一步兩階的跳下樓梯,來到大廳。恰巧人都在,舒易忠傢伙也少有的空閒。幾人圍在一起,正在談論明臺城中發生的大小趣事。

“這有什麼?為熱愛沉迷是件好事。”

屋內人都輪著聞了一圈,無不讚嘆驚奇。江炎玉等了半天,終於到自己。

雲燼雪道:“製作過程比較費時間,但順手了速度就快些,七天內做個十幾瓶還是沒問題的。”

這般天天來去,奇巧也不再纏著她做心臟適應訓練,畢竟運動量著實達標,甚至搬運酒精也讓雲燼雪少有的練出少許力氣,臉色都比之前好了許多。

“走開,不要擾亂市場。”她去將琉璃盞拿回來。

失敗次數在逐漸累積,若是旁人早該放棄或煩惱一陣。雲燼雪卻不然,反而更加沉浸其中,全心全意的投入。

起初並不容易,忘記了具體時間泡壞花朵,使用錯誤方式浪費許多資源。又因為工具缺失,而不得不停下來找能達到同樣效果的替代品。這耗費了大量時間,結果也不盡人意。

雲燼雪心臟在砰砰跳動:“這種小東西,會有可能受歡迎嗎?”

舒易忠少有的朗聲笑道:“哈哈哈,你是不知道,宮裡那些妃子有多喜歡這種小玩意。”

頌仙指尖磨著掌心的薄繭,垂眸笑道:“這麼些天,見你在屋中待那麼久不出來說話,還怕憋壞你。沒想到你真能拿出這麼好的東西,是我小瞧你了。”

江炎玉興奮道:“當然,她可是大師姐!”

舒易忠手肘撐著扶手,微微側著身子道:“製作原理應該都一樣吧,是不是其他味道也可以做一做?”

頌仙道:“有多餘的可以賣我些,不多餘就全給這死太監,他會談價,坑人不償命,翻個十番都沒問題。”

奇巧偷偷走過來,再次嘗試喝一口香水,被雲燼雪抱住,抬高琉璃盞,她笑道:“感謝各位,不過我.”

頌仙及時打斷她:“你為什麼突然要掙錢這事,奇巧都和我們說了。我不干涉你要做這個東西,但你可別說我們想買東西也有什麼錯。”

舒易忠道:“現在外面那些店鋪,能做大做強的,哪一個不是各種打點關係,真正靠自己的可沒有幾位,你何必過於糾結這些。再說了,這香露完全是你自己研究出來的,就算我們不認識,我要是知道有這東西在,也必然會找上門,不放過這種商機。”

頌仙道:“這裡那麼多空房不住,還要帶王二他們家人去外面客棧。不知道你怎麼想的,朋友你都不願意用,條條都要算那麼清,是不是天下第一號傻子?”

這本是一句句指責,卻聽得雲燼雪眼眶泛紅,低頭掐掐奇巧的臉蛋:“你這嘴巴就是受不住秘密不是?”

奇巧眼睛只盯著那盞香水,嚥了咽口水。

雲燼雪抬眸道:“先多謝你們了,其他話不多說,我繼續再去做一批。這段時間我的狀態比較糟糕,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真不好意思。”

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她心情頗糟的那段時間,要不是這幫朋友無微不至的照顧她,她大概真的撐不下去。

頌仙道:“去去去,快去吧。”

雲燼雪忍俊不禁,揪著奇巧往樓上走:“我今天非得教訓教訓你.”

有了銷路,不用愁大量做賣不出去。還可以下心思做些包裝,甚至做成禮盒,能賣的更好。

原料需求大了許多,雲燼雪不再從花店購買花朵,而是去城外找到成片的花園,嘗試每天都定一批。老闆很大氣,立刻同意,價格也不算高,只是每天都需要自己去取。

站在一大片幾乎讓人炫目的花園中,雲燼雪俯身下來,指尖捧著一朵蜀葵嗅了嗅,正在品鑑氣味,突見一粒黃色極快飛到她面前。

她在極短時間內認出那是黃蜂,身上頓時嚇出冷汗。剛想躲開,那黃色已被霹靂般刺來的手攥入掌中。

江炎玉問道:“你沒事吧?”

雲燼雪直起身,擦擦額上冷汗:“沒事。”

“那就行。”江炎玉轉身背對她,張開手掌,黃蜂又悠悠飛遠了。

雲燼雪放下蜀葵,意識到剛剛如果自己說有事,大概那黃蜂會被直接捏死。

看了女人背影一眼,最近很忙,居然真的已經忘記有她在身邊跟著。

不過這樣挺好的,正是雲燼雪想要達到的效果。

和老闆商量好價格細則後,雲燼雪回到城內,恰好趕上晚飯,吃完後回到屋中。把手上所有的錢盤點一下,想僱傭幾個人每天幫自己去城外拿花。

這般想著,處理完當天要做的事,便鑽入被子休息。

刻意忙碌讓她連做噩夢的體力都沒有,剛躺下沒多久便沉入夢鄉,意識浮浮沉沉,彷彿躺在暖河裡曬太陽。

捲毛狗子在她身邊跳來跳去,鬧鐘生出白翅膀在天上飛翔,雲舒雲卷,天藍的像海。

她就這樣躺在溫暖中,被淺浪推著向前,直到遙遠處傳來呼喚。

含著興奮之情的女聲,在叫著她的名字。本該是讓人聽著就想一睹真容的好聽嗓音,但她下意識總有些排斥,也不知道為什麼。

她從暖河裡撐起身子,隨即又睜開眼。

屋內滿是濃郁花香,幾乎滲入所有縫隙,沾染所有物體。臉埋入枕被也躲不開那味道,床邊還零散著花瓣,顏色豐富。

窗戶關著,只有一線陽光漏進來,外頭傳來喊聲。

雲燼雪從床上爬起來,五指陷入發中,抖開發絲流淌在脊背。

這叫聲,一聽就是江炎玉那死小孩的,也不知道在樓下突然叫人是做什麼。

雲燼雪坐在床邊揉揉眼,醒了睏意,才去開啟窗戶。

而這一開啟,彷彿看到片花園在樓下綻放,讓人眼前雪亮,震撼萬分。

七情六慾,十三位顛紅堂最頂級的殺手此刻都站在樓下。身披清晨日光,全身暗紅如血。戴著斗笠,矇住臉,腰間都掛著三把刀之上。渾身陰冷戾氣,目光銳利。

然而,他們並不是來尋仇或殺人的。

因為他們懷中,此刻分別捧著一大束花。玫瑰,月季,茉莉,康乃馨,鬱金香等等等,五彩繽紛。似乎沖淡了他們渾身藏不住的殺氣,又似乎將花朵也襯為某種殺人利器。

江炎玉也站在樓下,捧著玫瑰,仰頭笑道:“你不用找人幫你拿花,我這有的是人。”

雲燼雪默然片刻,關上窗戶。

找殺手來送花,怎麼想的???

沒得到回應,江炎玉也不急。張羅著讓七情六慾將花送到大廳,而後自己上樓,將那一大捧玫瑰放在雲燼雪門前,耐心等待著。

雲燼雪穿好衣服,準備下樓吃飯,一開門便見她立在旁邊。那麼高的個子,實在難以忽略,更別提那捧玫瑰。

反手關上門,雲燼雪道:“不要讓七情六慾來送花,你這是想嚇誰?”

江炎玉愣了愣,趕緊道:“我沒想嚇人,只是恰好他們來明臺辦事”

“能辦什麼事?”雲燼雪揉揉脖頸:“你天天在這裡守著,還有需要殺的人嗎?況且明臺那麼多修者,萬一被誰看到了,又是場騷亂。不要傷著無辜之人。”

江炎玉道:“我知道了,我一會就讓他們回去。”

雲燼雪不再說什麼,轉身去樓下吃飯。問問頌仙有沒有合適的人可以僱傭。

江炎玉的目光隨著她往下,直飄到飯廳才停。她雙手扶著欄杆,身後微微後傾,長出口氣。

耳邊還回蕩著女人溫御的嗓音。已經很久沒說這麼長一段話了,每個字都動聽異常,讓她忍不住回想。

今天很幸運,肯定是因為拿了玫瑰來!

她堅信這莫名其妙的邏輯。

這之後,江炎玉每日天不亮就風風火火跑去城外花田,買上一大捧玫瑰後回來,放在雲燼雪門前。

因為動作很快,花朵上往往還掛著晶瑩剔透的露珠,散發著清晨潮氣。

緊接著,她會去廚房做飯,一日三餐每頓都不拉。儘量在菜品口味上改變了個人習慣,讓飯食看起來並不像她做的,這樣師姐便不會認出是她的手藝就不吃了。

如此持續了一段時間,此日清晨,她捧著花路過家羊肉湯店,心中急著趕在師姐醒來前去做飯,便沒有注意到店外棚子下坐著三位修者,視線一直追著她,直到消失。

他們身上服飾統一,但花紋雜亂,顯然是沒什麼名氣的小家族。

其中一位疤臉漢子道:“就是她,酌月堂主,我盯她好幾天了。”

另一位瘦長漢子道:“你咋認出來的呢?又沒戴面具。”

疤臉漢子指尖沾了酒,在桌上畫出一道:“那把刀,和酌月的一模一樣,並且她們都是刀不離身。我認人可能認錯,認刀不會,絕對就是她。”

瘦長漢子縮了縮身:“那可真是夠嚇人的,她在這幹什麼啊?”

兩人對面的青臉吸了口羊肉湯,口裡還嚼著軟粉條,嗓音悶雷般:“能幹什麼,就這些娘們喜歡玩花。”

瘦長漢子道:“唉,管她玩什麼呢。咱們現在可怎麼辦啊。妖獸沒抓到,拿什麼回去交差?”

疤臉漢子凝視著桌面那道酒跡,將杯中剩餘一點酒倒上,揉開那片酒,而後一拍,水花四濺:“拿什麼?那酌月那廝的狗命。”

瘦長漢子吃了口羊肉湯,沒把這話放心上:“大清早做什麼夢呢?你還想殺酌月?你能近她身我都誇你有本事。”

“誰說一定要咱們近她身了?”

“什麼意思?”

疤臉漢子拿眼風左右掃掃,低聲道:“我前段時間就發現了,酌月一直跟著位戴帽子的黑衣仙君,總是試圖搭話,但那仙君對她愛答不理,也不知兩人是什麼關係。這點也許可以利用一下。”

瘦長漢子道:“這能怎麼用?”

青臉壓低眉峰,微微前傾身子:“我明白你的意思,找一個與那黑衣仙君差不多身條的女人去偷襲她?”

疤臉一拍掌:“果然兄弟懂我,就是這法子!”

瘦長漢子不贊同道:“這怎麼可能成功,萬一被發現了,咱們仨絕對死無葬身之地。”

疤臉道:“你傻啊,咱們不用出面。找到身條合適的之後,讓她自己去刺殺,咱們躲起來。若是失敗了,死的只是她。若是成功了,顛紅堂堂主的頭,不比任何妖獸有價值?”

青臉道:“兄弟說的有道理。她不是愛花嗎?到時候找個女人拿花去找她。先不要說話,免得暴露身份。等靠近的時候再一刀豁出來,一擊必中。”

瘦長漢子搖搖頭,站起了身,摸著劍打算離開:“這事我不摻和,我真不敢,你們太沖動了!”

疤臉嚷道:“已經連續好幾次獵妖失敗了,你就這麼回去,絕對會被趕出宗門!”

瘦長漢子頓了腳步,又繼續往前走,回頭道:“我就算不修仙了,回家種地去,我也不會腦子犯渾到這種地步!把命往裡填!”

他說著便走遠了,疤臉氣的拍桌:“膽小鬼。”

青臉道:“別管他了,到時候咱們要是成了,也沒他的事。”

疤臉道:“那是自然。”

陽光逐漸濃烈,褪去清晨冷色。街上行人變多,喧囂漸起,羊肉湯攤裡的兩人卻消失蹤跡。

三日後,天剛矇矇亮,稀薄光線驅散黑暗,又與之相融成冷光,覆蓋下來。

江炎玉捧著花束,走在空無一人的巷道中,邊哼著樂曲,邊步履輕鬆的往前走。

今天摘得玫瑰比之前的都水靈,每一瓣都精緻,深紅漫綻,猶如捲曲又纏綿的心。

她正欣賞著花,順便想想一會要做些什麼給師姐吃。上次的藕夾師姐吃得還挺多,這次要不要換種方式去做?

拐過一處彎,她忽然瞧見前方道路中央站著位黑衣女人。

江炎玉愣了一瞬,叫道:“師姐!”

黑衣女人點點頭,向她展示手裡的一束玫瑰。

江炎玉微微啟唇,欣喜若狂。

難道師姐被她這段時間的行為打動了?甚至還大清早的出來接她!還送花!

她趕緊跑過去:“你穿這麼薄嗎?早上冷.”

終於跑到近前,她還沒說完話,便被一陣劇痛打斷。

胃部像是被人撕裂了,血液迅速流逝。江炎玉緩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低頭看去,一柄鋒利長劍刺入玫瑰花捧,戳穿她身體,從背後透出。

而握劍之人,正是面前的女子。

整顆心竅都在皺縮,江炎玉視線微顫,手上鬆了力道。鮮麗玫瑰驟然散落,鋪散滿地,只餘利劍入身的殘酷真相。

江炎玉低頭確認了半晌,才抬眸顫聲問:“師姐?”

要殺了她嗎?為什麼這麼突然?

明明之前還願意和她說話。

黑衣女人也在顫唞,不知是在不忍,還是在懼怕。她似乎下定什麼決定,雙手握緊劍柄,再次用力,將劍捅的更深,直到虎口都染上了她的血。

江炎玉只是站立著,垂眸看著那飛舞的面紗,卻因為淚眼朦朧,看不清裡面那張臉。

血越流越多,將外層那白衣迅速染紅,如同另一朵綻放的玫瑰。

黑衣女人彷彿被嚇到了,緩緩鬆開劍柄,又因為過於緊張而無法放鬆手指,保持著僵硬的抓取姿態。

“你”

她沒忍住出了聲,但江炎玉沒聽到。她耳邊只剩下從自己胸腔傳來的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還有一章~別漏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