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在小分隊面前的,是一條閃耀著慘白燈光的狹長走廊。這不由讓他們想起了那個在西雅圖郊外的列車上激戰的那個夜晚,同樣是一條幽閉的通道,只不過此時窗外沒有呼嘯的冷風和機車的轟隆聲。

“我們分開行動。赫垂、娜兒你們找機會繞到第五跑道附近,等待我們的指令。”“明白。”兩人朝門外走去。

一陣腳步聲開始刺激著眾人的耳膜,聲音經過走廊的反射放大,形成一種顯得極為沉重的“嗒...嗒...嗒”聲響。很明顯,這是高跟鞋特有的聲音。來不及多想,此時想要退出去已經來不及了,張莫鑫果斷地開啟了身旁的一個門把,她只是希望門的後面不是一群在用槍指著他們計程車兵。一股說不出的味道撲鼻而來,不是很濃重,但在這樣敏感的夜裡,每個隊員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這時張莫鑫才發現,這裡是指揮樓的廁所,而且好像還是女廁。

“我們是不是進錯地方了?”大衛疑惑道。

“只要能躲避內部人員而不被發現的地方就是好地方,很顯然,進入這個廁所是一個十分正確的選擇。”

外邊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越來越靠近,直到門“咯吱”一聲的被開啟才稍微安靜。“梅森娜,資料我放你桌面上了,記得整理好,我先回家了哦!”來者是一個穿著辦公制服的年輕女孩,此時正操著一口帶有濃重美式口音的英語在廁所裡說話。

此時,原本是十分寬綽的某一個廁所中卻顯得極為擁擠。楚玉和伊思兩人分別踏在一個馬桶的上方,緊挨著牆壁相互扶持著,以防自己不小心掉落下來。而大衛和張莫鑫則直接站在馬桶前方的小空地上。四人擁擠在這個小廁所裡,儘量不讓自己發出任何可能暴露位置的聲響,幾乎可以聽到其他三人略帶緊張的呼吸聲。

小分隊不用想也知道,她口中的梅森娜是她的同事。

門外的女孩叫了兩聲,但都沒有收到回應。“梅森娜?”她繼續叫道,還是沒有回應。“梅森娜.馮蘭?”她把聲音拔高了幾分,朝裡面走去。在這個過程中,四人都聽到了拔槍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當年輕女孩走到盡頭時,她聽到了由眼前廁所裡傳出來的輕微喘息聲。透過腳下高得離譜的門縫,她看到了兩雙沒穿鞋子的腳,甚至此時那雙明顯屬於女士嬌小的腳正從另外一雙長滿腿毛很明顯是男人的腳上移開,喘息聲逐漸平息了下來,變成受驚嚇後的顫抖聲。

門外的女孩看了一眼,彷彿明白了怎麼回事,她將手槍收回腰間的槍套中,眉飛色舞地說道;“梅森娜,等下記得整理好資料哦我先回去了,今天一整天還沒能休息呢......”一陣意味深長的笑聲逐漸遠離。

大衛心裡此時只感到鬱悶無比啊,自己的清白就這樣沒了嗎......堂堂羅賓菲家族的男人,居然會在這種地方為了逃命而做出如此骯髒齷齪下流之事,這要是傳出去,那他風度翩翩的大公子形象將會毫無疑問地受到致命打擊。可以想象,將來某天他在伊思邀請的某個宴會上,對方突然來了一句“哦,我記得那天在舊金山空軍基地裡......”,大衛絕對找不出更好的理由來反駁他。而根據大衛這段時間以來對伊思的瞭解,這傢伙有很大可能是會這麼做的,因為這個演戲的方法就是他想出的。如果家族中有一本專門用於記錄每代男人囧事的本子,現在這個絕對有資格排在第一頁上。他現在感覺到唯一慶幸的是還好娜兒不在身旁,否則後果將會更嚴重些。

伊思拍了拍大衛的肩膀,表示安慰,但大衛感覺到的更多是一種要挾的意思,好像在說你有什麼把柄落在我手上了。大衛向他投去“讚許”的目光,說道:“你瞧,這個方法不錯,門外的那個傢伙已經走了。”張莫鑫此時就顯得淡定得多了,她很快就穿上了剛才為演戲而脫掉的鞋子,面不改色,就跟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四人小心翼翼地走在強硬的金屬地板上,生怕含有鋼板的作戰靴靴底踏出任何響聲。他們試圖忽略頭頂上無數的攝像頭直接從樓梯間走上去,因為他們瞭解到基地裡經常會有外方人員進入,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五個陌生人絕不會立即引起軍方的懷疑。但他們最終並沒有這麼做。這樣一來,通往樓上的通路就只有窗戶這一條路了。

大樓的窗戶正好位於探照系統的背面,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小分隊重新回到了剛才的位置,這個時候它那上方寬大的通風口作用就顯示出來了。大衛甩出一根盡頭帶著倒鉤的繩子,使它精準地掛在上方樓層的窗戶上。他扯了幾下,這足以支撐他的身體爬上去。腳下稍微用力,蹬上了通風口的牆壁上。大衛儘量控制住自己不要朝下看去,因為下方就是廁所的排汙口,他十分擔心自己看到了會產生過於激烈的反應而掉落下去。熟悉的冷風再次從身旁呼嘯而過,他摸到了上方冰冷的窗戶。輕推一下,竟然是開著的!小分隊很順利地進入到這間位於二樓的辦公室中。

他們之所以沒有繼續往上,是因為完全沒有辦法做到。漆黑冰冷的牆壁擺在眼前,楚玉抬頭望去,只看到一面巨大的深淵橫在自己身前,在這深淵之上,沒有任何可供他們攀爬的缺口或外在物。這意味著二樓以上的建築所有房間都是沒有窗戶的,起碼不是那種普通的視窗。這完全是是一片高階別的軍事設施,看來這個基地的防禦保護工作遠比小分隊所想的那樣嚴密複雜。

這間辦公室看起來更像是一個雜物儲存室,歲月的力量可以在這裡得到完美的體現。一股淡淡的類似於臭雞蛋味道不知從哪個角落傳出,那大概是存放時間過於長久而期間又沒有得到良好通風的各種雜物生鏽了。四周牆壁上佈滿明顯的粉刷掉漆痕跡,斑白中透露著一絲絲其他的色彩,像某個調皮的孩子在上面胡亂地畫著的幼稚畫。頭頂是兩盞幾十年前被廣泛使用的LED照明燈,小分隊沒敢去開啟,能不能使用還不好說。房間內部空間幾乎被各種櫃子擠滿,只有一張辦公桌前方稍留有一點兒餘地,使小分隊得以站立。大小不一的儲物櫃,雖然老舊,擺放的確實很整齊,看得出來,自從這間辦公室的主人走後再也沒有人進來打擾過這分封存。

“這裡不對勁,早點兒出去吧。”伊思低聲說道。

楚玉點了點頭,沉思道:“確實十分古怪,這個基地目前還是正常執行的,按照美國甚至大部分國家軍方一貫的做派,就算這間辦公室是之前某個大人物離去後所留下的,也應該及時清除才對。”

“除非這個人對於基地極其重要,具有深刻的紀念意義。”張莫鑫說道,“如果這些傢伙知道我們冒犯了他們的聖地的話,恐怕事情就要麻煩多了。”

小分隊對於這間辦公室並不是很感興趣,更何況他們還有自己的任務在身,這個時候是不會把精力放在無用的事情身上的。輕輕的掩蓋上門,四人朝三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