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分隊之前清理掉但還未來得及做掩飾的那幾名黑衣男子很快被這群瘋狂的恐怖分子在角落中發現。小分隊並沒有下殺手,這些人只是暫時昏迷了過去。被喚醒後,他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己方的人透露他們所知道的關於小分隊的一切情報。
為首的一名臉上紋著一隻蠍子的男人很快意識到他們來晚了,他手中高舉著的步槍突然響了兩聲,噴出兩道迅捷無比的火舌。槍聲在這樣的密集的建築中迴盪,顯得異常沉悶。不管是在外邊、還是在樓裡面附近居民的人群紛紛發出一陣驚慌的尖叫,場面十分混亂。
小區外邊的綠化樹林裡,藏著五個身影。小分隊正在不遠處看著眼前這片老舊小區里正發生的一切。“可以確定,這幫匪徒裡面有相當一部分是參宿六人類,甚至比夜鶯所屬恐怖分子還要多。”赫垂幾乎是貼在四人耳旁說道。
赫垂早在兩萬年前就與參宿六交過手,對於他能準確辨認出哪些是外星人哪些是地球人,小分隊裡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表示質疑,即使是在與對方隔著相當一段距離的情況下。
“想必參宿六已經察覺到什麼了。”楚玉眉頭皺道。
正在這時,前方這棟居民樓裡傳來一陣巨響,眾人抬頭仰望,那正是位於二十三層最角落的位置。火光沿著已經沒有任何遮擋物的窗戶噴薄而出,幽藍色尾焰幾乎要接觸到對面的高樓。爆炸點周圍牆體上原本就已不牢固的裝飾層也隨之掉落,和旁邊被震碎的玻璃碎渣混在一起,形成一片小分隊預料之外的殺傷雨幕,朝著正下方位置砸去。所幸大衛放置的只是一枚小型定向爆破炸彈,並沒有對整棟樓產生過於嚴重的影響。但踹開房門的那幾個傢伙可就要倒黴得多了。他們直接被爆炸所產生的強大風暴推至三四米以外,身上僅存的衣服混合著鮮紅的血跡,與面板完全粘合為一體,全身沒有一處面板是完好的。這幾名男子嘴中發出痛苦的叫喊聲,蜷縮著烏黑的身子在地上不停地打滾,像火候過度而又未完全烤熟的泥鰍魚。
但樓下這些暴徒顯然更關心眼前的損失,並沒有要理會樓上這幾名隊友的意思。剛才爆炸產生的各種碎片從上方鋪天蓋地而來,這不得不使他們足足向另一個方向移動了十幾米。先前停在樓下來不及開走的卡萊斯勒越野車在這片爆炸碎片降落範圍之內,此時它們的車身玻璃已經全部破碎,無論內外都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碎片毯子,在清冷的燈光下異常顯眼。要知道,夜鶯組織下端的每一個稍有點實力的恐怖分子最大的夢想,除女人之外,就是擁有這樣一輛的卡萊斯勒越野車,這在他們眼裡象徵著實力與帥氣。
為首的幾個暴徒看著自己的愛車化為一堆玻璃碎渣,幾乎惱羞成怒。他們從剛甦醒過來的那五名男子口中得知,小分隊剛從這裡出逃不久。他們像是在商量了一番,最後確定了追擊的方向是外邊的郊區。
事實上,他們的追擊思路是對的,因為小分隊所在的綠化森林正是在這個方向,而現在他們正在快速靠近。
看勢不妙,赫垂略帶慌張地說道:“老大,他們似乎發現我們了!”
“慌什麼,我們最不怕的就是和他們打叢林戰。”伊思說道。確實,這裡位於舊金山的最西邊,外邊是一片面積不小的城市郊區半綠化半野生森林,只要小分隊一頭鑽進去,對方將很難在這樣的環境中追擊到他們。不過話說回來,伊思一直覺得赫垂這傢伙遇事容易慌張,就比如現在,敵人還遠在那邊呢,他就亟不可待地想要逃走了。不敢想象這傢伙兩萬年前曾和參宿六文明打過戰......每當伊思帶著這樣的疑問去調侃赫垂時,他總是用剛學會不久的“大丈夫能屈能伸”“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諸如此類的諺語為自己糊弄過去。這樣一來,小分隊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獨特想法,而這位來自火星的戰鬥夥伴更是如此。
“伊思,把東西拿出來,現在是時候用了。”望著遠處正不斷靠近的大批暴徒,張莫鑫淡淡地說道。
伊思從揹包裡掏出一些電子裝置,放在小分隊身前。
張莫鑫拿起一個類似於平板電腦的裝置,指尖在上面不斷滑動,“現在不是與他們糾纏的時候,我們的真正目標是城北的空軍基地。依靠這片森林我們可以輕鬆擺脫後方的追擊,大家跟緊我。”說著,就大踏步走入進去。
後方的大批恐怖分子雖然猜到了小分隊的大致方向,但要想在這慢慢黑夜中發現他們的具體路線可不容易,再加上距離他們離開已有相當一段時間,哪怕是依靠著先進的搜查裝置,依然有不低的難度。他們的隊伍分散開來,分別去外圍的荒野、丘陵尋找,只有大約一半的人數進入了樹林。
一束束強烈的探照光線在這片不算太濃密的森林裡延伸,四處移動,像寒夜裡出來覓食的精靈在翩翩起舞,試圖要照射到每一個昏暗的角落。小分隊憑藉著嫻熟的身法以及對周圍環境的極大利用,一次次避開了這些光線的探照。最危險的一次,光線已經照射到赫垂來不及縮回的腿上,一時間他沒敢動,但也正是如此,他才沒有被對方發現。經過後來楚玉的回想分析,這可能是慘白的燈光照在他深藍色的褲腿上,呈現出的是一種與周圍樹幹極度相似的深棕色,在如此之遠距離的情況下才沒有發現小分隊。眾人奔走在高矮不一的灌木叢間,越過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溝壑,眼前的草叢與灌木不斷相間變化。高速行動的身體掠過緊貼著的樹葉,這使他們的作戰服都沾上一層清涼的露水,如果不是他們正在進行頻繁的移動,相信很快就會在寒冷的夜裡凍成一片冰渣。身旁牽牛花與曼陀羅花的香氣充斥在肺葉間,令他們感到這是一場之前從未有過的愉悅奔襲。這可比無聊的武裝十公里來得刺激多了。
不得不說,經過專業訓練的小分隊在叢林中確實不是這群恐怖分子所能輕易攔截到的,哪怕他們有不少人員是參宿六人類也不例外。更何況他們並不是十分確定正在追擊的路線是否正確,考慮到小分隊很可能會趁他們分散開來時殺一個回馬槍,臉上紋著蠍子的那名男子很快讓隊伍便放棄了這充滿不確定性與危險的追擊。小分隊一路向西北,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麻煩。儀器表明,舊金山空軍基地就在前方不足兩千米區域。當小分隊走在森林邊緣時,遠遠地,已經可以透過斑駁的間隙望見那一抹屬於軍方特有、冰冷到不帶任何溫度的探照光線。即使是在深夜,依然可以聽到轟鳴刺耳的戰機飛行聲,那是剛起飛的,或是訓練而歸盤旋在上方等待最佳降落時機的戰機。小分隊再三確認身後的追擊已經消失後,就停留在森林邊緣,他們在等待新的成員。大衛吹了一個嘹亮的口哨,像夜遊的惡鳥哇的一聲飛過。不多久,遠處低矮的草叢裡閃過一道迅捷的身影,朝著小分隊這方走來。
待走得近一點兒了,是娜兒蘇拉!這位當今美國空軍總司令的女兒身材高挑,身著一套純黑的美軍特種作戰服,緊身的裝飾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線,皮衣在潔月光下泛著幾分韻白。頭髮是利索的馬尾辮高高紮在腦後,一縷似乎是因劇烈行動而掉落下來的劉海掛在額頭上,圓潤的眼睛裡透露出幾分美國人特有的豪放,像一名經驗豐富的美少女戰士。
還挺好看,這是赫垂在心裡給她的第一句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