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一頭扎進了濃密的原始森林中,像一支利劍,自由穿梭於這片海洋。

濃密高大的樹木連成一片,織成一張厚實的大網,阻擋了絕大部分的光輝,使得周圍看起來像是地獄中的景象。腳下是一層厚厚的落葉毯子,踩在上面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響。盤根交錯的樹枝上不時飛過幾只野生動物,偶爾的怪叫幾聲,迴盪在這幽幽山谷中久不絕響。

此時已是入冬時節,地上幾乎全是枯黃的落葉,這給小分隊的行軍造成了極大的麻煩。原來,原始森林中儲存完好的不只是森林等植被,地勢更是如此。複雜多變的地勢保留著千百年前的那種粗狂與荒野,這其中暗藏著無數的危險與殺機。覆蓋於地表上的落葉就是一張大自然編織的捕食網,在它下面隱藏著無數的溶洞和各種致命陷阱,如果有人一不小心陷落其中,大概是要受到嚴重傷害甚至是沒命了的。

冷風在樹梢下直亂竄,帶起一撮撮落葉胡亂地飛舞。一片落葉落在了赫垂臉上,“好冷啊!”他打了個寒戰。

“大家堅持住,跟緊我!”張莫鑫走在隊伍的最前方帶路,並不斷鼓勵後方的眾人。大衛拉了赫垂一把,以免他跟不上腳步,同時從手心傳輸給他幾分溫暖。

這片森林不是很大,從南到北大約三百多公里,地勢由高漸低。過了這裡,便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再有幾百個公里便可到達舊金山。小分隊已經在森林中進行了將近九個小時,開始真正進入到接近核心區域。前面的路程走得還算順利,幾乎沒有遇到什麼突發情況。但現在不一樣,核心區域是一片原始森林中氣候最為多變、大型野獸最常出沒的最危險地帶,可以說這完全是野獸的地盤。一般來說,大部分去原始森林探險的人,都會攜帶許多專業裝置結伴而行,並且遵循一個原則,那就是儘量減少或避免踏入森林的核心區域。這倒不是他們出於保護自然生態環境的考慮,而是那裡真的是太危險了!

但小分隊顯然並不打算繞過眼前的這片核心區域,因為他們沒有足夠的時間。他們要儘可能快的走出這裡,進行下一步行動,否則很可能會延誤戰機。如果要避開這片不算太小的原始森林核心區域的話,到達舊金山的日期起碼會被推遲兩天,而他們是等不起這兩天的。

哇的一聲,某個叫不出名字的黑鳥飛過去了,像地獄的魔鬼在覓食。

走在前方的張莫鑫突然停下了,她向四周巡視了一番,最後滿意的點了點頭。“大家先休息一下,”她說道,“前方就是這片森林的核心地帶,先不急著進入。我估計著夜晚也快要來臨了,我們就在這裡過夜吧。明天早上再繼續我們的行程。”

眾人停了下來。不得不說張莫鑫還是很會選擇過夜地點的。此處的位置是一個背靠山脊地勢略微高的平地,旁邊有幾株參天古樹,成為這處地方天然屏障。從外邊來看,這是一個既防風又能最大限度的防止野獸入侵的宿營地。確實是今夜過夜的首選。

濤楚玉懷裡掐著一個機械錶,時針正好指向十八點的刻度。冬天的白天十分短促。時值十二月,太陽直射點已十分接近南迴歸線上,這讓處在北半球的美國早早的便來到黃昏。遮天蔽地的樹木將夕陽金黃色的光線阻絕在外,楚玉抬頭,只看到一隻被樹梢遮住看不完全的大紅盤在西方地平線上,緩緩掉落下去。

很快,兩間簡易卻溫馨的野外帳篷建立了起來,在這陰森寒冷的森林中具有濃濃的人間煙火氣息。伊思抱會了一懷乾燥的樹枝走了過來,放在帳篷前邊的一塊小空地上。

“你這是幹什麼呢?”楚玉問道。“晚上取暖用,順便還能烤一下野味。”伊思頭也沒抬,直接在地上坐了下去,並招呼赫垂一起。

當天色完全暗淡了下來,地上也生起了一堆搖曳的火焰。大衛提著幾條魚和一個野兔從山後走來了,這是他出去打獵的收穫。

一般來說,作戰小隊在森林中是不會輕易的使用明火的,因為這機可能會暴露自身的位置,造成難以承受的傷害。但現在小分隊情況不一樣,這荒無人煙的地帶,方圓百里都是荒原,根本就不存在敵人追蹤的問題。

簡單的清洗後,伊思就把這些獵物架在了火堆之上。眾人都坐了下來,恢復白天行路所消耗的體力。

“赫垂還沒嘗過這樣美味的佳餚吧!”大衛笑道。“我還以為我們要葬身魚腹了,誰知道現在卻可以吃到烤魚。”赫垂受寵若驚,不知道此時要說什麼面對這種被突然關心的情況,嘴上說著些沒有意義的卻引得小分隊開心的話。

濃郁的烤肉香很快散發開來,在這片林子地下回蕩,勾起了小分隊的食慾。就在這時,一陣不知從何處發生的撼天動地搖晃感開始襲來。發生地震了嗎?可是這裡處於美洲板塊腹地,幾乎不存在地震的可能。搖晃感逐漸強烈,伴隨著粗壯的喘息聲,小分隊很快明白,這哪裡是什麼地震,分明是一頭身形無比龐大的野獸在靠近。循著肉香而來的野獸!

伊思跳了起來,將五顆大口徑子彈迅速塞進了他手中經過改裝的伯萊塔手槍,轉身朝外走去。伊思也跟了出去,其他人沒有輕舉妄動,他們都知道,面對這種龐大的野獸,並不是人數越多越好。

剛走幾步,大衛就發現了目標所在位置。雖然處於黑暗中,但他們還是看清楚了,這是一頭野生美洲虎。它此時藏在幾顆位置緊湊的樹木後方,身形比兩人過去見過的任何老虎都要大,帶著強大的壓迫力朝著兩人走來。它額頭上帶有一個大大的“王”形條紋,口邊的鬍鬚根根豎立,瞳孔急劇收縮。柔軟的虎掌踩在落葉上,絲毫沒有任何聲音,這是一個天然的叢林殺手。

大衛做出一個手勢,示意準備戰鬥。兩人拔出武器,弓著身子,降低重心,做好了搏鬥的準備。這頭老虎似乎感受到了眼前濃濃的殺氣,它停了腳步,兩隻耳朵迅速豎起來,金黃色的瞳孔帶著王與生俱來的威壓。兩人一虎,都沒有輕易做出任何行動,就這樣對視著。

正如兩人所預料的那般,美洲虎突然從地上一躍而起,竟有一丈之高。身後的一陣落葉被掀翻,露出大片的空地。高大的身影從兩人從兩人正面撲騰而來,兩隻虎掌上鋼刃般利刃在飛舞,隨便一掃,便可將人身粗的樹木攔腰斬斷。

這超乎尋常的速度,令大衛和伊思都來不及還擊。兩人分頭躲避,跑到幾顆高大的樹木背後,躲過了這一迅猛無比的致命傷。美洲虎撲了個空,在地上砸起一個大坑。它似乎更憤怒了,頭部毛髮根根豎立,張開血盆大口,長嘯一聲,悽慘而悠長,周圍樹梢上響起一陣鳥類和各種野獸的聲響,都朝著外邊走遠了!

不愧是森林之王!

美洲虎很快從深處兩邊的兩人中選定了一個目標,它以更凌厲的攻擊姿態朝大衛奔騰而去。大衛連開兩槍,確實都中了,但沒有打到它的要害。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動物是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無視傷害的,而眼前的這頭美洲虎就是如此,腳上的槍傷根本不足以阻止它前進的攻勢,相反,只會進一步激怒它的瘋狂。大衛背後是一片陡峭的山壁,前方是空無一物的平坦地勢,在這種情況下無論如何也逃不掉這一擊啊!

他雙眼直盯著在瞳孔中極速放大的美洲虎,恍惚中,他只感覺到自己面對的不是一頭普通的老虎,而是一輛以每秒上百公里時速行駛的列車撞擊在身前撞擊而來。威猛的身形幾乎是瞬移般來到他身前,高舉的利刃就在頭上,大衛毫不懷疑它可以輕而易舉地將自己劈為兩半。就是現在,大衛畢竟是特種部隊出身,這時候多年來的戰鬥經驗及出色的單兵作戰能力就顯示出來了,他對準美洲虎的額頭的那個“王”字的正中心,果斷地扣下了扳機。“砰——”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森林迴盪,小分隊全體成員這時候都已經跑了出來。大衛成功了。美洲虎身形像突然洩氣一般,攤倒在地,寒光閃爍的利刃也隨之掉落下來,兩股新鮮粘稠的血液分別從胸口、腦部上噴湧而出。

伊思看向手上的伯萊塔,露出滿意的笑容。原來剛才就在大衛開槍的同時,他也用手中的伯萊塔打了一槍,正中心口,而那位置兒已是血肉模糊,露出一個駭人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