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真的是冷啊!黎明的光輝又出現在東方,與平日裡那種直白的豔紅不一樣,這是一種蒙著薄紗似的紅韻,半邊天際都是它的身影。
張莫鑫醒來時,第一感覺便是一陣淒涼。她向四周瞄了一眼。遠處巍峨的山脈在未散去的昏暗中看得不太清,只是灰濛濛的,像一頭枕著草原還未睡醒的雄獅。這確實是一片平原,是山腳下的一片小平原,四周被群山包圍,準確來說,是一個小型的盆地。所幸這裡的植被還不算太糟糕,不然張莫鑫會愈加的抑鬱。此時已經是初冬了,平原上草木卻依然十分茂密,各類野生草本植物的樹幹裡、葉子裡都透露出冬天特有的暗黃色,大部分葉子都已掉落,只剩幾根開杈的樹枝,孤傲地指向天際。掉落的葉子在地上形成一層厚厚毯子,這也是為什麼張莫鑫感覺到身下十分柔軟的原因。這片植物雖說已經十分蕭瑟,隱隱有冬眠之勢,但勝在它們茂密,輕而易舉地就將小分隊五個人淹沒於其中,是最好不過的藏身地點。
五人都醒來了,他們在這冷風直吹的荒原睡了一晚,旁邊只剩下一堆木材燃燒完全後剩下的暗黑色灰燼,沒了溫度。又一陣冷風吹來,幾片枯黃的葉子打著旋兒飄了下來。“好冷啊,這啥地方。”伊思晃著身子直哆嗦著。
“不會吧,俄羅斯小夥還怕這個嘛?”濤楚玉一如既往的對他進行打趣。
“這不一樣,俄羅斯的雪比這個大多了!”伊思試圖為自己辯解。
“可是這裡還沒下雪呢!”楚玉笑著說道。
對啊,這裡沒有下雪,可偏偏就是這麼冷。伊思意識到了自己邏輯的混亂,急著為解釋道:“我的意思是這邊的冷和我家鄉的冷不一樣。”
其實,楚玉是故意的,她只是喜歡看伊思鬥不過自己時略顯慌張的小表情。奇怪的是,她每次幾乎都會成功,可能是因為伊思這傢伙不是能說善道那一種人,而她自己又是一個小機靈鬼吧。
五人其實並不知道他們具體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一片漆黑中,他們只感覺到波濤洶湧的江水將他們迅速推向下游,兩岸的陰影在快速倒退,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任何事物。時間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的流水聲逐漸的小了,其實也並不能說是小,只是相對於之前的滔天巨響來說的。他們張開疲憊不堪的雙眼,讓努力地朝外看去。一眼望去,兩岸坡度已經是十分和緩,眼前的地勢霎時開闊起來,湍急的河面開始從這裡不受控制,在一望無際的低窪地裡肆意流淌,填滿每一個角落。河面泛起大片大片的白光,與漫天的星光交相輝映。這過於開闊的低窪地,使它看起來更像是一片歷經滄桑的沼澤,而不是一條河流。擱淺的河面深度平時只有不到兩米,但此時是旱季,水位才將近一米。對於小分隊來說,這是很好的一個訊息,因為他們不必再拖著虛弱到幾乎要暈倒過去的身體去進行遊泳,只需手拉著手一起朝外邊走去即可到達堅實的陸地。
可以想象,當時的小分隊是有多麼的疲憊。經歷了一場在幾百時速的列車上徹夜進行的驚醒動魄的戰鬥後,又掐著表從幾十米高的橋面上一躍而入,接著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泡了幾乎半夜的時間,就算他們是再怎麼精銳的存在,也是血肉之軀,也會感受到和常人一樣的疼痛疲憊。
當太陽完全躍出了山頭,揮灑在面板上的光線也已經透露出幾分熱度,這讓小分隊五人感到略微舒服。旁邊的燃燒殆盡的火堆上,五人的衣服已全部烤乾,穿在身上只感到暖烘烘的。他們檢查了一遍身上的裝備,發現揹包裡除了少量武器、藥品以及另外一些簡單野外生存物資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多餘的物品。對啊,昨晚的戰鬥是如此激烈,倉促之中他們所攜帶的許多物資都沒有來得及帶上,這倒是一點兒都不意外。再加上他們在河水裡飄了那麼長的時間,能保管好這些剩下的必需生存物資已是萬幸。
趟著密佈蘆葦的河床,五人終於摸索著走出這片低矮區域,來到了一處小山頭。五人試圖透過這幾米高的小山包看到周圍沼澤的盡頭,但他們失敗了。平原一望無際,枯黃的植被直連線著遠處天際。依靠著太陽,他們辨別清楚了方向。遠處的南邊出現了一片蒼綠,似乎很遙遠,也似乎很近。張莫鑫從望遠鏡裡看清楚了,那是一片常綠闊葉林。看到此景,赫垂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定位儀器。他按下一個按鈕,但沒有反應,他又按了幾遍,依然如此。他猛的搖晃了一下,一陣水聲激盪的聲音從中傳來。
“這玩意兒進水了。”赫垂失望地說著,並將它塞回了包裡。
“這東西已經無所謂了,如果你在乎的話,揹包裡應該還有不少。”楚玉說道。
大衛果然將揹包裡的一部分報廢儀器全部倒了出來,就和扔過期了腐敗的白菜一樣。他淡淡說道:“楚玉說得對,揹著這些東西非但沒有任何意義,而且會極大地消耗我們體力,很影響我們接下來的行動。”赫垂心說你們這些傢伙不會心疼錢啊,這可是聯盟最新研發的特種作戰裝備啊,每一套在市場上都是有市無價的。現在它們報廢了,你們的反應就像一顆螺絲壞了然後將它隨手扔掉那樣淡然。
張莫鑫看向眾人,開口道:“南部有一片常綠闊葉林,說明這裡離海洋不是很遠。根據昨晚我們漂流的大致時間以及河水的流速計算,我們現在的位置大概是在西雅圖和舊金山之間的中心。當然了,這是宏觀上的位置。美國西部地形十分複雜,以丘陵、山地居多,植被大部分是亞熱帶常綠闊葉林。據我所知,這片區域總體來說十分荒涼,周圍幾乎沒有什麼聚居,城市更是難以遇到,再加上與外界徹底失去了聯絡,這意味著我們必將要依靠自己的力量穿過這荒無人煙的秘境,到達最近的城市,以便繼續向南部進發。我決定稍作休息之後就向南方走去,也就是那片森林。走出這片沼澤,進入到其中,地形就會逐漸地由丘陵過渡到山地,那個時候真正的兇險才開始。”
張莫鑫繼續說道:“森林裡有充足的食物補給,且能夠更好的隱藏蹤跡,這也是我們選擇這條路線的重要原因。大家做好準備,我們很快就會出發!”
在此之前,小分隊怎麼也不會想到,原本計劃搭乘列車到達墨西哥瓦哈卡的路程,竟會有相當之長的一部分得依靠自己的雙腳走完。
太陽的光線此時已經十分明亮了,這片明亮,使得大沼澤內的溫度有所上升。五人圍坐在一起,進行著一場長途跋涉前的最後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