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駕駛室裡一展莫愁,狹小的空間裡卻安靜得可怕,底部車輪碾過鋼軌發出轟隆作響的聲音似乎已遠離了她們,只有各種正在工作的儀器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像是數著最後的倒計時。
濤楚玉靈光一閃,說道:“我想起來了,上大學的時候,老師曾給我們上過一節課,內容正好是關於列車剎車系統故障時緊急制動的。”
此刻,楚玉為自己在大學時候的認真聽課而感到慶幸。濤楚玉大學時期修的專業正是機械方面的。有著天才少女稱號的她,大學四年期間成績常年霸佔著麻省理工學院成績榜上的第一位。只有一次例外,當時排在全校第十名,因為那一次她缺考了一門課程。“廢話不多說,直接動手!”張莫鑫催促道。
濤楚玉果然擼起了袖子,開啟儀表盤,觀察著隱藏在下方的大量複雜電路,一頭扎進這讓人眼花繚亂的理科天地中。
從車廂中跳上來的身影越來越多,以至於車頂上的三人快要招架不住。三人位於列車中部稍微靠前的位置,照顧著周圍的動靜。大衛手上的重機槍此時正好打空一箱子彈,過熱的槍管呈現出幽幽的紅色,嗆鼻的金屬燒焦味充斥在三人身旁。鬼知道夜鶯組織安排在這趟車上的恐怖分子有多少,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冒出來的身影,曾不止一次的讓他們懷疑整個列車裡都是恐怖分子。
所謂雙拳難敵四手,惡虎還怕群狼,幾個匍匐著的身影開始出現在三人身後的一個火力缺口。大衛又打空了一箱子彈,此時槍管已經變成鮮豔的赤紅色,不能再繼續使用下去了!大衛轉身掏出了一把步槍,就是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身後的漏網之魚。幽幽的槍口對準三人,大衛毫不猶豫地將雙手分別抱住伊思和赫垂的腰桿,向旁邊一條裂縫翻滾而去。一陣槍聲響起,子彈幾乎是貼著赫垂耳旁飛過,直讓他感到一陣陰風從面前吹過。三人原先所在的位置,留下了無數或深或淺的彈痕。當他們在車廂裡穩定好身形後,才發現身上的作戰服佈滿著幾個彈孔。
三人迅速走出走廊,待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與敵人作戰,這是戰場上的大忌。剛出門,就在走廊的另一端裡看到一箇中年男子。赫垂看清楚了,那是井藤緣何。三人立刻轉身,縮回門前的鋼板。
“這個傢伙可不好對付。”赫垂說道。
“容易對付的話也用不著我們上場。”大衛以他一如既往的自信口吻說道。
“我贊成。”伊思附和道,並從腰間拔出了那把改裝過的伯萊塔手槍。
大衛看了伊思一眼,視線下移到他手裡那把漆黑的手槍,非常欣賞的說道:“你是對的,這種伯萊塔手槍的子彈更適合用來對付他們。”
赫垂看著眼前這兩個殺胚談笑風生,心說你們當然輕鬆了,可是我從第一次接觸你們地球人的槍到現在也不過才幾個月……他想說一會兒打起來注意保護我,但礙於自己身為一個男人的尊嚴,沒有說出口。
列車突然響起一陣電流滋滋作響聲,接著是有限廣播內容。急促的女聲透過高音喇叭傳播開來,這趟列車上已經很久沒有播放過的廣播內容迴盪在每一個車廂:“注意,這裡是Skyferry公司廣播,本趟列車將在五分鐘後發生爆炸,請各位乘客在列車速度降下來後立即跳車。注意……”
濤楚玉還在鑽研眼前龐雜無比的儀器,全神貫注,手上的動作極為精細,生怕動錯任何一根細線。即使冷風不斷從破窗湧入,但她額頭上還是滿頭大汗。張莫鑫剛摘下頭上的廣播儀器,就聽得門外響起一陣拍打門板的聲。很快,伴隨著一聲巨大的碰撞聲,門板應聲倒地,一道身影踏於其上,淡定走來。
“這世界真小,在哪都能遇見呢。”韋琪雅以充滿汙衊的語氣說道。
“所以不要拿這寶貴的機會來廢話。”張莫鑫冷冷道。
韋琪雅上前幾步,注意到角落中還有一個人存在,那是在忙的焦頭爛額的濤楚玉。“別浪費時間了,”她嘲笑道,“就算你們能修好,也不過是拯救了一群屍體。”
看對方並沒有要和她對槍戰的意思,張莫鑫從身後掏出了一把長劍,劍身寒光閃爍,幾乎透明。這是臨別前滕蕭送給她的,以備不時之需,現在倒派上用場了。
“劍不錯。”看著這柄長劍,韋琪雅說道。
“你再廢話,我可沒那麼好的耐心。你以為現在和春秋之前時代一樣,打架之前還要溫馨提示你一下,小心,我要刺你一劍了嗎?”
說著,張莫鑫雙手發力,徑直朝著對方刺探而去。這一劍,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多餘,倒有幾分重劍無鋒,大巧不工的味道。但韋琪雅的速度很快,劍身幾乎是貼著她的身子擦肩而過。回頭一個轉身,韋琪雅手裡也已經握著一把劍,寒光沒有張莫鑫手上那把顯露,劍身卻顯得更為深邃一些。在這個高科技的時代,兩人卻選擇用這種古老的冷兵器進行博弈,這有點怪異。寒芒閃過,留下一串殘影,兩人同時發動了攻擊。其實劍術並非張莫鑫所擅長,只是剛才她隨身一摸,只有這一把劍在身後。主要的是,她曾經在廣場上跟阿姨們學過幾套,因此現在她用的是比較柔和的太極劍法。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用的上。韋琪雅使的是進攻性極強的歐美劍法,劈出的每一劍都帶著極強的衝擊力,一時間把張莫鑫逼的連連後退。
一陣來回下來,張莫鑫身上衣服出現了幾個細小的洞口。楚玉撐在張莫鑫身後,“你發力吧,不能再低調了,現在不是謙虛的時候。”“這傢伙有兩下子。”張莫鑫說道。
“中國不是有一套很厲害的劍法,太極劍嗎,拿出來讓她知道什麼叫做班門弄斧。”
張莫鑫心說我使的就是太極劍啊,不過是從廣場大媽那裡學來的……要是滕蕭在這裡就好了,他精通古今中外各種劍法。
“我的太極劍是和廣場阿姨學的……”張莫鑫小聲嘀咕。
儘管很小聲,但楚玉還是聽清楚了,所以她已經悄悄的把手槍握在了手上。推開張莫鑫,楚玉將手槍對準韋琪雅的腿部,果斷扣動扳機,鮮血灑落一地。
大衛守在這扇鋼門後面,已經打空了幾箱子彈,而赫垂負責從車廂頂部湧入的目標。“兄弟們,時機到了!”三人此時已經陷入酣戰的境地,正要衝上去與井藤緣何拼殺一番,但就在這時,通訊器裡傳來了張莫鑫的指令:“撤退,第五節車廂頂部集合!”
身後的赫垂心說這撤退指令真及時,不然如果衝上去的話這兩個傢伙肯定不會照顧我。大衛和伊思朝著前方看了一眼,最終還是撤退了。
列車頂部的恐怖分子已經被清除的差不多,只剩零零散散一兩個,很快也被清理掉。現在火車速度已降至兩百多時速,楚玉的維修毫無疑問地成功了。
“最後一分半鐘,堅持住。”張莫鑫說道,眾人已經可以聽得到她的講話。
幾道身影又從下方攀爬而上,後方還有大批的恐怖分子,如行屍走肉般湧向五人。大衛又架起了一挺重機槍,彈雨不要錢似的傾瀉而出,將周圍的恐怖分子壓制住,最後兩箱子彈很快被打空。就在重機槍停止的下一秒,一個人從下方飛躍而出,魁梧的身材撲向小分隊。眼看他就要得手,伊思舉起手中的伯萊塔手槍,砰砰連開兩槍,只看到眼前身影從空中裂開,分為幾塊向後方飄去。血液濺射在眾人臉上、衣服上,讓他們看起來宛如剛從地獄出逃的魔鬼。
“快,恐怖分子的大部隊要來了。”張莫鑫大喊一聲。
四周都是一片黑壓壓的陰影,那是剛爬上車頂還沒來得及站穩的人。眼看著炸藥的倒計時越來越少,即將到達設定好的極限,夜鶯組織的人朝小分隊發起了最後一波進攻。沒有了重機槍的火力壓制,子彈從四面八方撲射來,像無數的惡魔撲向美味的獵物。五人不約而同地朝著下方的車廂躍去,躲開了身後的彈幕。
伊思掏出一片電子螢幕,翻看著地圖。“列車現在所處的位置,是一片丘陵,五千米後將經過一座特大橋樑,那時最好的跳車時機。”
楚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根據計算,火車將會在橋上爆炸。這群傢伙算得還真準。兄弟們,差不多了!”
五千米的距離轉瞬間就來到,透過昏暗的光線,可以前方赫然出現一座漆黑的大橋,橫跨於寬闊的水面上。列車已經真正進入了橋樑區域,“就是現在!”伊思大喊一聲。緊接著大衛一馬當先踏在車窗邊緣,魚躍龍門般飛了出去,眾人紛紛效法。
就在小分隊剛沒入河面時,列車上的TNT炸藥開始發生爆炸。無盡的黑夜中突然竄起高達幾十米的火柱,將周圍照得亮如白晝。整趟車開始解體,化為無數塊或大或小的鋼鐵碎片,撞擊在橋樑上,激起無數火花。最終,失去支撐點的橋樑連同著列車殘骸,向下方湍急的河流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