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蕭在一個院落前停下。樸素的裝飾看起來和其他院子沒有任何區別,仍保持著幾百年前的那份純粹,倒很像一戶平常人家。

他上前幾步,走到了那道漆紅色的大門前,從這裡可以看到漫長歲月的力量:鍍銀的門把已是鏽跡斑斑,和門面一樣透露出幾分老舊,孤零零的站在時間的長河裡,忍受風吹和雨打。但就是在這份老舊中,又給人體會到濃濃的傳統韻味。

保留著如此純粹的前朝氣息,可見這家主人的品性功德。

輕輕釦響兩下後,裡邊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輕快腳步聲。門很快開啟了。開門者是一個約莫十來歲模樣的男孩,他先是把門稍微地裂開一條剛好放下他雙眼的縫隙,然後調皮的側著身子把頭一歪,看向門外來人。

見此情景,滕蕭爽朗一笑,道:“好小子,你仔細看看,我是誰。”

門裡邊小男孩好一陣端詳,眼中閃過一道記憶的光芒,終是看清楚了來人,大聲叫道:“滕蕭叔叔,滕蕭叔叔來了!”

說著他從門裡一下子竄了出來,緊緊扯住滕蕭的衣角不放。滕蕭則是一把把他抱住,“這麼多年不見,園子都長這麼大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說著,他想院子裡走去,“還好叔叔我記憶好,不然都要認不出你來了。”

滕蕭從褲袋裡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個什麼東西,仔細一看,原來是奧特曼玩具。他把玩具在園子面前晃了晃,頓時,園子兩眼放光,一把將它奪過了過去,在手裡一陣揮舞。兩人的笑聲穿過了種滿各類花花草草的院子,給被籠罩在漸濃夜色中的四合院增添了幾分生氣。

“園子,大晚上的鬧什麼呢,快去寫作業!”書房裡傳出了一道蒼老但極具威嚴的聲音。

“爺爺,你快看誰來了!”

“是不是隔壁的王叔叔來了,你小子,就知道玩。”

“不是,是滕蕭叔叔!”“滕蕭來了,我知道了,等…等等,什麼!你說誰,滕蕭回來了?”裡面的聲音明顯帶著幾分因過於激動而產生顫抖。

不等裡面人出來,園子就開啟了書房門,滕蕭直接跨步而進。

“首長!”滕蕭進門,立刻站成標準軍姿,用他微微顫抖的右手向眼前這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這位老人約莫五六十歲的樣子,雖然從臉上愈加明顯的皺紋可見他的蒼老,但他以炯炯有神的雙眼望向滕蕭時,一如十年前的那位首長。

眼前的這位,正是委員會五個成員之一、掌握著地球區域的最高領導——羅國輝!

滕蕭與羅國輝的關係可謂源遠流長。滕蕭十幾歲時便離家入伍,後來依靠著良好的身體素質和天賦,以及刻苦的訓練,在一次次戰鬥表現優異,獲取無數榮譽勳章。他曾經在中國最為神秘的炎龍特種部隊接受最為嚴苛的訓練,並迅速成長為特種部隊裡的兵王。在國際特種兵大賽上,帶領著中國特種部隊先後力戰來自美國、俄羅斯等等無數個國家的頂尖部隊,最後奪得冠軍這一無比榮耀的獎盃。他的地位更是不斷上升,大賽後便被授予上校軍銜,被人們譽為“百年難遇的軍事奇才”,而那時的滕蕭,也不過才二十二歲。

滕蕭天才般的戰鬥天賦極大的別人的注意,也就是在這時候,羅國輝開始真正關注這個名為滕蕭的夥子。

之後不久,某個鄰國不斷在邊境進行挑釁,妄想蠶食火星地區。於是,在那一年,與該國爆發的一場極為激烈的軍事衝突。在這場區域性戰爭中,對方顯然經過了長時間的備戰,且加上他們有利的地形,一度佔據了上風。隨著我軍在前線的接連失利,敵軍的進攻愈加頻繁猛烈,眼看著戰線即將推進到火星地區,將給人們帶來極大生命和財產組織,就在軍事家們為戰事吃緊而愁眉不展時,滕蕭主動站了出來。他帶領著一支一千人的隊伍,在不具備條件的情況下強行空降於敵軍陣地腹部,給予對方出其不意的攻擊。他們強有力的攻擊,最終打亂了敵軍的陣腳,扭轉了戰爭局勢,使地球軍隊在這場原本處於劣勢的對抗中反敗為勝!

戰爭結束後,滕蕭有勇有謀的軍事才華幾乎被全軍所認識與學習。哪怕尋常百姓,上至八旬老人,下至五歲小孩,幾乎全社會都認識了這一傳奇人物。也是在這時候,滕蕭被授予少將軍銜,地球區域經理親自為他頒發勳章,成為火星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將軍!

在滕蕭所有的高層領導中,羅國輝是他直接的上級領導,也是關係最為親密的一個。多年以來,親密接觸讓兩人的關係愈加堅固,他們在很多軍事問題上都有著相似的看法,兩人逐漸成為知己。多年以前的“火海計劃”便是兩人討論而最終被確定執行的計劃。

可以說,兩人的感情,不是父子,卻超出了父子那般的深沉!

從執行“火海計劃”,到滕蕭帶領著地球宇宙艦隊出征後傳回全軍覆沒的訊息,期間羅國輝一直沒有見到過滕蕭的身影,艦隊覆滅後再也沒有關於他的訊息傳來。

恍惚間,已過去了十餘年之久,這一切彷彿還是在昨天。

羅國輝招呼滕蕭坐下,支開了園子,臉上的笑容逐漸平淡,逐漸恢復了他往日的威嚴,開始與滕蕭促膝而談。

滕蕭把這些年來所經歷的事情都詳細地告訴了眼前這位首長,像是在彙報工作情況,也像是多年未見的老朋友在敘舊。

最後,滕蕭提到了今天遇刺之事。

聽完滕蕭的講述,羅國輝佯裝慍怒道:“你這小子未免過於衝動,還和之前一樣!”他的眼神直盯著滕蕭,似乎試圖他獨特的威嚴發出幾分震懾,“要是出現意外怎麼辦,誰都負不起這個責任!”

滕蕭尷尬笑著,用他那套不知用了多少遍的說辭糊弄過去,信誓旦旦說道:“這次事發突然,呼叫支援已經來不及了,只好冒險一搏。但是絕對沒有下次了,對自己負責,也對地球負責!”

羅國輝滿意點了點頭,說道:“他們人呢?”

“被我 以搶劫罪送到附近的一個派出所裡了,這會兒估計正在錄口供。”

“以我多年經驗,他們所說極有可能屬實。而我懷疑,暗中買他們來行刺的是‘夜鶯’組織的人。畢竟張莫鑫的臥底身份已完全暴露,他們一定不會輕易嚥下這口氣,這時候派出殺手行刺是十分合理的。”

滕蕭的分析不無道理,羅國輝沒有接過話,保持著沉默,顯然在思考著什麼。

兩人在昏黃的燈光下的談話不知持續了多久,只曉得滕蕭推開院子大門走出來時,旁邊的幾戶人家已不見了光亮,只剩路邊一盞盞孤零零的路燈在靜默地發出慘白光芒。夜已深了!感受著晚秋的深夜無比凌厲的寒風颳在臉上所帶來的生疼,滕蕭不禁稍微裹緊了他的武裝,加快腳步,消失在一片朦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