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鵬在走上臺的同時,幾名工作人員把一份份資料繞著整個會場發了一圈。從那標有“絕密”字樣的白皮封面來看,這是剛才楊萬寶所提到的作戰計劃書。
“下面我們討論正事。”高志鵬用他洪亮的聲音將與會者們的注意拉到自己身上。“早在五天前,我們便派遣了一支偵查小隊進入了加勒比地區執行任務。他們已經證實該地確實存在著參宿六人類活動。這說明我們的猜想是正確的。然而,不幸的是,這支小分隊正計劃進行更深一步的偵查時,被敵人發現。經過一番激烈戰鬥,最終寡不敵眾,落入敵手,至今生死不明。”高志鵬悲痛說道。
“大家仔細看手中的作戰計劃書,這是我們綜合當前形勢所擬定的,不出意外的話,將在未來一段時間內成為我們的作戰指導。但由於編寫時間緊促,難免多有考慮不周之處,加之戰爭之事計劃趕不上變化,這隻能算是一個大概的指導,並不用算得上最終版。不明之處可視具體情況隨機應變。”
“參宿六艦隊進入到地球內部,並且在這段內試圖銷聲匿跡,雖然我們無法得知他們此舉的真正目的,但無論他們作何舉動,都將會對我們造成極大的損失。這些怪異的舉動,讓我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他們正在進行一場驚天密謀。所以,我們絕不能被這表象迷惑,對他們的打擊絕不能因此鬆懈下來,反而要趁他們還未做好準備之時主動發起攻擊。這個過程應當要像獵豹捕追趕獵物一樣迅速。”
“現如今已可以確定加勒比存在著參宿六,但同時其他地方也要進行偵查,確保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給他們以喘息的機會。為了徹底偵查清楚參宿六在加勒比地區的底細,掌握更多線索,以便為後續的戰爭提供真實有效的資料,我們決定再次組建一支偵查小隊前往該地區進行工作。”
“這是一個十分艱鉅的任務。為提高任務的成功率,我們決定將會在各國最精銳的部隊中挑選隊員。”聽到這裡,一名年輕的俄羅斯軍官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打斷了高志鵬的講話:“我將帶隊衝鋒!”
會場上先是被他突然的舉動感到一愕,隨後便響起了充滿敬佩之情的雷鳴般的掌聲。顯然,人們被這名血氣方剛的俄羅斯小夥的精神和勇氣所打動。
“這位同志,不要著急,我們將會進行篩選,但我還是得祝你可以從俄羅斯的精銳之師中脫穎而出。”高志鵬示意他坐下,繼續他的講話……
從會場出來,已是將近傍晚六點。
送張莫鑫上了回家的車,滕蕭並沒有急於回家或是選擇回部隊,而是在廣場上轉悠了好一會兒,又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半倚在廣場一角歷經長年累月的風吹雨打而顯露出幾分老舊的護欄上,掏出一個包裝略微掉漆但已看不清楚是什麼牌子的煙盒,抽出一支,又從黑色外套裡拿出一個不知何時攜帶的打火機。他輕輕咬住了菸嘴,點火的時候用另一隻護住打火機發出的淡藍火焰,以防被風吹滅。他的動作如此嫻熟自然,臉上若有若無的愁苦隨著剛吐出的眼圈緩緩疏解,似乎沉浸在短暫的愉快中。
如果從一個局外人的角度來看,此時的滕蕭就像一個被生活瑣事所折磨,只能在香菸的味道中找到安慰的普通男人,如果還要說缺少了什麼,最多也只是歷經滄桑。
兩分鐘後,滕蕭吸完了這支菸,將菸頭熄滅,隨即環視了一遍四周,迅速跨上了一輛型號極其罕見的解放牌軍用轎車,踩著油門進入了機動車道。
車子很快駛上了環城路,望著後視鏡,滕蕭臉上終於恢復了自然神情。“煙的滋味真不好受,和辣椒一樣嗆人。”他心裡想到。
原來,剛才走出會堂時,他就注意到在他們左後方的三個黑西裝男子和右前方一輛越野車旁的五個便裝男子的異常,多年的職業生涯讓滕蕭幾乎是在一瞬間,便意識到自身受到了監視,而監視者正是這些不明身份的人——即使他們已盡力裝出注意力不在他們身上的樣子。發現這一情況後,滕蕭並沒有馬上作出任何行動,而是特意讓高志鵬送張莫鑫回家後,獨自行動。
其實滕蕭獨自行動也不完全只是為了分散監視者的注意,他要去城中心見一個好久不見的老朋友。於是就有了他與高志鵬他們分開獨自駕車上路這個情景。
他剛才分明的注意到那五個便裝男子上了越野車,跟在高志鵬的車子後面而去。而他則依靠著廣場龐大複雜的人流將剩下的三名西裝男輕鬆繞暈,使其失去對滕蕭的跟蹤。另外,他倒是很好奇,是什麼樣的勢力如此猖狂,光天化日之下膽敢在北京城對現役軍人做出如此行動。
這也是他為什麼要在繞暈監視者之後還待在廣場吸一支菸等待幾分鐘的原因。他想要他們繼續跟上!奈何他們出不來,只好作罷。
滕蕭從車載工具箱拿出了軍用加密通訊裝置,撥通了高志鵬的電話。
“志鵬,察看四周,有驚喜。”
滕蕭話音剛落,高志鵬就從後視鏡裡發現了那輛緊咬在後面的越野車。
“如果你指的只是這輛越野車的話,我認為這算不上什麼驚喜,”高志鵬的語氣並沒有受到這突如其來的情況所影響,一如平常中的那種沉穩,“事實上,剛出發的時候我就注意到這個大傢伙了。”
掛了電話,高志鵬緩緩地將速度提升上去,一度達到200公里/小時。後方的越野車顯然已經察覺到目標發現了他們,立即以更高的速度緊追不捨的跟了上來,直逼兩人。
好在此時並不是高峰期,高速路上的車流量不是很大,這為他們的追逐創造了有利條件。高志鵬再次將速度提上去,一場無可避免的飆車就這樣在高速路上演。
解放牌轎車時速表上指標指向了三百,並且還在持續上升中。後方的越野車並沒有氣妥,而是緊緊跟在身後。
眼看著就要進入郊區,高速路上的車子愈加稀少,高志鵬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越野車。他看到,越野車車身兩旁分別伸出一支黑洞洞的槍管,這是衝鋒槍!
高志鵬並沒有被情形所嚇倒,反而嘴角微微上揚,自言自語道:“希望你們能跟上。”
不等後方的槍瞄準射擊,他就把腳下的油門踩到了底,時速表指標像發了瘋似的向右轉動,最終在最右邊的盡頭停留!頓時,一股恐怖的壓力將車內兩人壓牢牢禁錮在座椅上,車身以可怕的加速度在高速上呼嘯。張莫鑫只覺得自己坐的不是轎車,而是一架正在高速翱翔的戰鬥機!
兩車的距離迅速拉開,短時間內將越野車遠遠拋在了身後。但幾分鐘後,後視鏡中重新出現了它的身影。
越野車車身兩旁的槍管重新伸出,並噴吐出劇烈的火光,噠噠噠的聲音覆蓋了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彈殼灑落一地。無數的子彈傾瀉在解放牌轎車上,摩擦產生的火花如瀑布般拋灑在高速路上。
但是,這並沒有對解放牌轎車造成絲毫傷害——這可是一輛軍用轎車,其硬朗的車身外表完全被防彈材料所覆蓋,猛烈的火力只是在車窗留下一條條觸目驚心的痕跡,但也僅限於此。
後車也意識到自己在做無用功,遂停止了射擊,加大油門,企圖依靠車身優勢從後方將其掀翻。
讓張莫鑫捉摸不透的是,高志鵬這時候卻故意放緩了速度。眼看著兩車就要撞擊在一起,他卻絲毫不慌。
“坐穩了!”哪怕是這樣危機關頭,他還不忘提醒坐在後方的張莫鑫。
高志鵬找準了時機,向右方猛打方向盤,並最大限度地啟動制動系統。這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顯然是受過專業的訓練並且在多次實戰中使用過。
後車顯然完全沒有想到這輛解放牌轎車會突然作出這樣的機動,它想要剎車,但已經來不及——前方的解放牌轎車已在距其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調轉車身,並在持續漂移著,即將進入它的後右方。驚慌之下,越野車左右猛打方向盤,在如此高速狀態下,這導致車身產生大幅搖晃、左右衝刺,宛如一個醉漢走路般搖晃不定,隨時都有倒下的可能。
而此時,高志鵬的車子已經完成了一個漂亮的三百六十度漂移,緊咬在越野車後方。
於是,雙方位置互換,變成了由高志鵬跟在越野車後方。
高志鵬向後座使了個眼神,張莫鑫立即會意。她拔出手槍瞄準,朝前方的越野車後輪打去。“砰——砰”兩響槍聲響起,兩發全中!可以看到,越野車後輪如同兩個洩了氣的氣球,悉數癱瘓。這突如其來的爆胎使得越野車的搖晃愈加厲害,哪怕以它非凡的堅固車身也經不住這劇烈的顫抖,車窗玻璃寸寸破碎,碎渣灑落了一地。兩名男子被由後輪突然失去作用而造成的非正常減速從前擋玻璃甩了出去,並很快被不受控制的巨大車身碾壓過去。
血濺了一地,兩人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當場斃命。
高志鵬與張莫鑫迅速下了車,走近正在冒濃煙的越野車,用手槍擋在身前準備進行預想中的一番激烈戰鬥。
隨即從車後座裡先後爬出三名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