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山被拉著往外走,他還想說點什麼卻被夏虎制止。
“他真沒幹什麼?”
“我騙你幹嘛呢老爸...張警官真的只是請我協助他而已。”
“協助需要抓來警局?在外面不能說嗎?”
“因為我和案子有些關聯,張警官只是比較謹慎負責。”
“再有關聯你也只是個小孩!他憑什麼...”
“好了老爸,人家警察認真辦事不是好事情麼,我沒什麼的,不用擔心我。”
“可是我剛剛在外面聽到好大一聲動靜,給我擔心的...”
“沒什麼的老爸,張警官找東西的時候碰倒櫃子了而已。”
“可是...”
“老爸我好餓,你吃過沒?”
“沒有,我回家半路看到你的簡訊趕緊過來了,哪還顧得上吃飯。”
“我們回家吧,想吃你做的飯。”
“好,我們直接打車回去。”
兩人走至門口時被喊住,回頭瞧見張成連踢帶踹地趕著張悅龍過來。
“趕緊給人道歉!”張成揪著他地脖子罵。
“額剛剛張警官已經...”
“道歉!”他提高了音量。
張悅龍揉了揉臉,走至兩人身前鞠躬。
“十分抱歉給你們帶來了困擾,我為我的行為向兩位道歉,希望兩位能夠諒解我的過失和失責。”
“張警官不用這樣。”夏虎想扶他但他不為所動,“本來就沒什麼事情,我和我爸已經解釋過了。”
“沒什麼事情就行。”夏青山還是板著臉,“他說算了就算了。”
“我之後會按規章對他進行處罰的,如果兩位後續有什麼需求的話可以隨時聯絡我,我一定會秉公辦理的。”張成沉聲道,隨即也向他們鞠了一躬。
“兩位警官不用這樣...走吧老爸,我們回家了。”
“我找人給兩位送回去。”
“不用,我們自己...”
“這是應該的,請兩位不要推辭...小鄭!辛苦你開車送兩位回家。”
“知道了張隊。”
方才在審訊室的警員走來向他們行了個禮。
“辛苦二位跟我到外面,我送二位返程。”
“那就麻煩了。”夏青山不再推辭,跟著他向外走。
張成和張悅龍並肩站著,目送三人上車駛出了大門。
張悅龍伸手想要拿煙,又停下來瞥了眼身旁的中年男人,嘆了口氣。
張成皺起了眉頭,上下掃了他幾眼,“走,回去說。”
兩人一言不發地走進電梯,沿途有人打招呼也沒理會。
一進辦公室張悅龍就把門反鎖,往沙發上一倒,長長嘆了口氣。
張成在辦公桌後坐下,點了根菸沒有說話。
“真難搞。”張悅龍望著天花板,“沒想著消停這麼久一上來就是大難題。”
“鄭亮跟我簡單講了。”
“他咋知道?”
“現場調查得差不多了,已經回來寫報告了。”
“有什麼新發現?”
“自己看。”
張成把桌上的一打資料夾丟給他,張悅龍接過草草翻了一遍。
“好像沒有什麼新的內容。”
“還得試驗核查,你怎麼分析?”
“不知道啊,他殺吧。”
“兩個?”
“嗯。”
“為什麼不是電話裡說的情況?”
“你看那個小孩兒的屍檢報告。”張悅龍嗤笑一聲,“誰家小孩兒這麼生猛,能給自己捅進去十幾厘米。”
“也沒排除外力的情況。”
“嗯,所以我就是猜的,等具體報告吧。”
“剛剛那個小孩抓來幹嘛的?”
“鄭亮沒和你說?”
“說了。”
“那不就得了,你不抓他?”
“你就不會走個流程?”張成嘖了一聲,“打個報告,寫個申請很難嗎?每次非要整點么蛾子出來。”
“哪來得及。”張悅龍放下檔案,“等他們磨磨唧唧地一套走下來,指不定人跑哪去了。”
“可人家只是個小孩兒,這樣是不是武斷了點,看你這樣子好像也沒什麼收穫。”
“收穫大著呢...只是還沒理清楚。”
他嘆了口氣,簡單敘述了一遍審訊室內發生的狀況。
“具體的你可以看監控。”
“你不是關了嗎?”
“沒有,我只是關了外面的。裡面的監控其實開著,你看了就知道了。”
“聽上去他問題很大。”
“是,就算他不是兇手他肯定也知道些什麼,而且他在刻意隱瞞。”
“夏虎麼...”張成看著手裡的資料沉吟,上面是個相貌普通的男孩,紙頁上是他內容簡短的生平,看上去只是個再平常不過的普通人。
“別看了,資料上一點問題沒有,我準備去其他地方查查他。”
“審訊不是沒什麼問題麼,要不要換個方向。”
“問題多著呢...”
“沒有實質性問題就不算問題,先從可以落實的地方開始排查。”
“他就是最可以落實的地方。”
“真能落實你還能讓他走?”
“那不是被您給攪和了麼,我本來都在測謊了...”
“張悅龍!”張成猛拍桌子,“你還給人測謊了?你知不知道測謊要...”
“知道知道...哎呀,別大驚小怪的嘛...”
“你tm給我態度端正點!”張成指著他怒罵,“這次也就是人家沒追究,不然我還真不一定能給你兜下來!你要真強行給人測謊,你看你還能不能在這坐著!”
“已經測了啊。”
“什麼?”
“我說,我已經測了。”
張成一愣,隨即一擺手,“別扯淡,你測了人家為什麼沒說?”
“不知道啊。”
“你真給人測了?”
“是啊,才問倆問題,你就在撬我門了。”
“你!”張成臉色變了變,“為什麼我進來沒看到?”
張悅龍臉上露出古怪的神情,“因為我把東西丟角落去了。”
“那他為什麼沒說?”
“不知道啊,所以我說他有問題啊。”
張成皺起了眉頭,看著夏虎的資料沉思半晌,“你問了他什麼?”
“沒什麼。”
“張悅龍!”
“哎呀,說了就倆問題,又沒啥重要的。”他不耐煩起來,“第一,你是不是罪犯。第二,案子是不是和你有關聯。”
“都否認了?”
“嗯。”
“那他還能有問題?他既不是犯人,也和案子不相關,那還有什麼需要查他?你總不能告訴我他這年紀能對抗測謊儀吧?”
“誰知道,萬一呢。”
“你別發癲了!什麼年代了,別老抱著你那一套偵探懸疑來想案子了,這是現實!沒有那麼多陰謀詭計也沒有那麼多天賦異稟的殺人犯!”
張悅龍沉默著和他對視,片刻後嘆了口氣起身拍了拍屁股準備離開。
“等一下。”張成叫住他,“我還有話要說。”
他在門前駐足,手放在門把上沒有回頭。
“你明天休息一天,我怕他父親還要來投訴你,我會和他們說你被處罰了,你明天就別來了,案子的事情先放一放,回頭再跟進。”
他沒有說話,開門就要離開。
“還有!”張成起身喊,“你媽給你煲了湯,我本來是來喊你回家的,電話簡訊一個都不回,習慣真的差。”
張悅龍頓了頓,“知道了。”
他出門正和一個警員撞了個照面,是下午一塊去現場的同事。
“張哥。”他向他敬禮,“我是來找張隊的,有點事情要...”
“在裡面,進去吧。”他拍拍對方的肩膀,大步離開。
他拐進樓梯間一路向下,他的步伐越來越快,幾乎是跑著下的樓梯。
他走出門口點了根菸,拐過路口時正瞧見鄭亮開車回來,從他身旁呼嘯而過。
他望著車尾拐進大門,微微有些出神。
方才在審訊室的時候...
“來人了。”
“不用管他們。”
“不行的張警官。”夏虎望向門口,隨即開始摘身上的儀器,張悅龍剛想阻攔卻聽到門口傳來一些機械軸動的聲音。
“張警官之後有疑問的話可以隨時找我的。”他低聲道,“還得麻煩你把東西裝回去,如果他們看到的話你用這個的話應該會挺麻煩的。”
張悅龍看著他半晌沒說話,隨後把儀器裝回了箱子。
“為什麼?”
“張警官只是想辦案,又不是想害我。”
“你...”
“我希望阿文平安無事。”
張悅龍一愣,夏虎的神情平靜,但眼裡似乎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再見,張警官。”
門砰得一下被踹開,張成和夏青山帶頭衝了進來...
刺耳的喇叭聲鑽入耳中,張悅龍回過神來,拍了拍落在衣服上的菸灰。
明天休息嗎...
好像是好久沒休息了。
他站在路邊把煙抽完,對著茫茫夜色緩緩吐出最後一口。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