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

燈火輝煌,一眾賓客推杯換盞,談笑間一筆筆大買賣就此敲定,一旁攜帶的漂亮女伴個個笑的燦爛,整個場景看上去平靜又和諧。

而季明淵卻帶著兩個女兒,尷尬的坐在角落沙發上。

季氏集團最近遭遇危機,業界對他非常不看好,因此也沒人願意和他攀談。

季明淵臉色鐵青,卻也不得不承認,商場就是如此殘酷,落後就要受人冷眼!

眼下,他只等著祁慕寒的到來,祁慕寒若真對他家女兒青睞有加,季氏集團就等著走向巔峰了!

等待期間,季舒不亦樂乎的吃著果盤,還有糕點。

季穆婷在一旁只想說自己不認識她,太丟人了。

沒見過來參加宴會的人哪個和她一樣,餓死鬼投胎似的!

季舒若聽到這句話,只會點頭,她不就是餓死鬼投胎麼?

前世在董家,吃的比傭人還差,到了醫院,更是吃的比豬還不如,重活一世她已經想明白了,就是要吃!

要是連美食都不能好好享用,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不光季明淵在等,宴會上所有人都在等祁慕寒的到來。

祁家一向紮根在京城,這次好不容易來到A市一次,他們得抓緊機會攀關係啊!

然而,宴會已經開始兩個小時,他們連個祁慕寒的人影都沒見著。

就在眾人犯嘀咕,以為情報錯誤時,一道黑影走進了宴會廳。

只遠遠看見模糊的身形,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陣令人無法呼吸的壓迫感,而等到祁慕寒走近,他們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實在是,氣場太強大了!

男人身上、臉上,每一寸、每一處五官,都像是由大師精心雕刻過一般,就連那舉手投足間的氣勢,也如同電影裡的場景,讓人不敢動彈,只能悉聽來自上位者的命令。

祁慕寒還是那副冰山撲克臉,他走進來後,環顧了在場的所有人,當然也包括季家三人。

季明淵在他到來的時候,眼裡就燃起了希望的光,可令他失望的是,祁慕寒並未對季舒投以特別目光。

難道祁爺對自家小女沒那個意思?

是季舒這傢伙撒謊了?

季明淵朝季舒狐疑望去。

季舒倒是神色自若,淡淡然道:“人家才剛進來呢,您也未免太猴急了些。”

沒人知道,季舒表面淡定,內心已成一隻尖叫雞。

祁慕寒肯定不會搭理她啊!他們才見過一面而已!這該怎麼收場啊啊啊啊!

季明淵被她的淡定唬住,也覺得是自己太過心急了些,“也是也是,那我們在等等看。”

這一等,又是一個小時...

祁慕寒別說走過來了,就連看都不曾朝這邊看一眼。

季明淵也想過主動領著季舒過去,可祁慕寒身邊的人就沒斷過,周身都被圍的水洩不通。

這一晚註定是無功而返。

希望落空,被女兒唬住,公司面臨危機,這三件事足以讓季明淵急火攻心,他顧不上這裡是宴會場合,轉身就朝著季舒一通罵。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用的廢物,還說什麼祁爺對你另眼相看,我居然會相信你的鬼話!”

季穆婷等了一晚上,原本也有些忌憚祁慕寒會真的看上季舒。

而現在,她也知道,季舒不會有人罩著了。

她的眼裡閃過一絲竊喜,就這季明淵的怒火,季穆婷不失時機的糾正季舒的‘錯誤’。

“是啊,姐姐,明明你是在大會上答對了,才得到了祁慕寒的獎品,你怎麼能說成是禮物呢?

要是爸爸真去找祁慕寒說這件事了,那我們家,豈不是成了亂攀附關係的人家?”

季明淵一聽,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死丫頭居然為了避免受罰,扯出祁爺來擋槍!是不是他最近脾氣太好,太久沒打她了?

季明淵抬手就準備扇季舒一巴掌。

他的手剛高高抬起,就被一隻冷冰冰的手給握住了。

身後男人的一字一句冷到了骨子裡。

“早就聽說季父教女有方,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居然是這麼教的。”

祁慕寒說著,嘴角露出一個冰冷的笑。

季明淵見來人是祁慕寒,心裡咯噔一聲。

被這樣出言諷刺,在場的人精哪裡不明白?恐怕他季家在A市是會徹底混不下去了。

季明淵的眸光黯淡了下去,心下絕望,高高舉起的那隻手也落寞的耷拉了下來。

此時,只有季舒注意到,祁慕寒正定定的盯著自己看。

季舒心下多了一絲好奇,是她的錯覺嗎?她怎麼覺得,祁慕寒看向她的目光裡,有幾分熟悉,好像是他們很早以前就認識似的。

可明明前世的那次搭救,才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啊。

短短一分鐘內,季明淵終於從絕望中醒了過來,他不能就此放棄!只要還有一絲希望!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求得祁慕寒的原諒,只要他不計較自己在宴會上的失禮舉動,季家的損失也不會太嚴重。

面子和金錢地位,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季明淵豁出去一張老臉,在祁慕寒面前苦苦哀求:“真是對不住了,還請祁爺高抬貴手啊!鄙人下次說話做事,一定注意場合!”

這意思是,下次還是要教訓季舒,只是不在宴會上公然教訓嘍?

祁慕寒被他給氣笑了,冷聲道:“我想季總似乎把道歉物件搞錯了。”

“啊?沒有啊...”說到一半,季明淵終於反應了過來,祁慕寒這是要他和自己女兒道歉啊!

這不是豁不豁的出去的事情了,而是一旦道歉,他身為父親的威嚴往哪放??

祁慕寒一雙眼睛像是能看穿人心,一眼就看出季明淵的不情願,他扯了扯方才被弄亂的西裝袖口,語氣隨意道:“既然季總不願意,那也確實不便勉強。”

說著就要走人,不再給季明淵機會的意思。

季明淵怎麼會讓祁慕寒就這樣走掉?!他一走,意味著季氏真的要玩完!

幾番糾結之下,季明淵終於道出了實情,他把晚飯時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通,也顧不得邊上都是人,且在看他們家的笑話了。

說完之後,季明淵總結道:“所以,我教訓小女也是有原因的啊!哪能讓她屢屢藉著這獎品,來攀附祁爺您呢!”

季舒全程在一旁聽著,神色晦暗不明。

是了,這便是她的好父親了。

為了不向自己低頭,又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自己的女兒給‘賣’了!

她已經沒有心情思考祁慕寒會怎樣看她,她的心裡只有仇恨...

祁慕寒對他的解釋不屑一顧,輕而易舉的道出了他話語中的漏洞:“第一,你說她藉機攀附,那麼這場宴會,是誰帶他來的呢?”

當然是季明淵自己了!

是他自己想要攀附,只不過沒成功罷了!

瞬間,眾人的眼神從同情變為鄙視,為了權勢不惜賣女求榮,還倒打一耙,真是令人不恥,難怪那兩個合作伙伴不願意續約了,人品啊...

祁慕寒接著道:“第二,你連自己的女兒都不放過,憑什麼讓我放過你?”

聞言,季明淵的臉色更灰敗了。

就在他徹底絕望之際,祁慕寒緩緩道出最後一點:“第三,你說你女兒說謊,你確定她是說謊嗎?”

季明淵猛地抬起頭。

眾人也是一陣譁然。

“你怎麼知道,她真的沒有攀附上我呢?”

“不好意思了,你女兒說對了,她確實攀附上了。”

“說攀附不太貼近,不如說,成功勾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