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劉忠實到達了南海落月礁。

名為礁,實則稱作島更貼切一些。許是多年以前此礁剛剛露出水面,而多年過去,滄海桑田風雲變幻,此礁四周的貝類遺骸越聚越多,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劉忠實此時身在靈舟,俯瞰之下整座落月礁盡收入眼底,目力看去大致是三十里寬,百里長的島嶼,呈現一灘瘦長的水漬模樣。

劉忠實依照約定位置,將靈舟駛入落月礁最北端的凸起山峰之下,稍一尋找便發現了好友留下的記號。

山峰如刀劈斧砍一般直直矗立著,是整個落月礁唯一的一座山。山下本不見日光,故周圍植物甚少,只是貼近山峰石壁的角落處生長了大片大片的鮮紅的不知名花草。劉忠實一揮袖,一枚閃著靈光的菱形刀刃向那片花草疾飛而去,眼見就要擊在上面,卻見山前虛空處一片紅紗驟然出現,抵擋在刀刃之前,那刀刃變得如同老牛拉車,再也穿不進去。

劉忠實揮袖召回刀刃,站在原地靜靜等待起來。

盞茶時間後,前方山峰驀然突出了一塊方方正正的巨石,巨石橫移,現出一隻巨大的方正石洞來。

“哈哈哈,看來這便是紅衣仙子口中所說的道誠兄了,久仰大名,哈哈哈哈!”

人還沒有看到,就傳來一道粗獷的聲音,聽上去聲音的主人也是那種不拘小節之人,使人頓生好感。但劉忠實天生就機敏,並不是那種只埋頭修煉的呆子,自然之道修道世界中,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人的表象,那可能是對方可以表現出來,用以迷惑他人的手段。

有四人從山峰中走了出來。劉忠實第一眼便看到最前方那一襲紅衣的女子。女子面目清冷,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氣息,見到劉忠實到來,她清麗的臉上也有了些笑意。

這便是劉忠實那位邀請他一同探秘境的好友,十大宗門之一玄陽書院弟子,李紅衣。

接下來是兩個光頭,看去二十餘歲的樣子,竟長得一模一樣。劉忠實看過去時,兩個光頭都靦腆地對他笑了笑。

走在最後的就是說話之人了,面板粗糙,手腳健壯,一臉絡腮鬍,符合劉忠實對他的刻板印象——這個聲音就應該長這樣。

幾人出來,互相一禮,李紅衣道:

“這是紫霄宗的道誠師兄,相信幾位也聽聞過他的大名。”李紅衣先為幾人簡單說明了一下來人的確是劉忠實。接著對劉忠實道:

“這位是登峰造極樓的慕容長老,性格豪爽,為人古道熱腸,在登峰造極樓中也是聲名頗好。”

那位絡腮鬍忙擺手道不敢當,一臉和善笑意。

“這二位是佛光寺的高僧,寒山大師與辯機大師。極擅防禦,凝元中期的兩人可硬抗凝元大圓滿修士不落下風,一手合擊之術非常厲害。”

劉忠實看向兩個和尚,微一感應,發現二人境界在凝元境中期,心下有些奇怪,因為李紅衣是凝元后期修為,那另外一個絡腮鬍感應之下也是後期修為,隱隱離凝元大圓滿也不遠的樣子。這樣想來,兩位應該有什麼特殊手段,可在秘境中做到常人所不能。

答應來此秘境的另一原因,就是因為他對李紅衣是完全信任的,因為李紅衣有其他的身份。

劉忠實在紫霄宗的授業恩師是搖光上人,可身份卻是掛在宗主門下的小弟子。紫霄宗宗主膝下有一女,名為李紅衣。

劉忠實與李紅衣從小相識,當時還是在紫霄宗中。至於為什麼李紅衣後來沒有在紫霄宗而是跑去了玄陽書院,聽說是這位李宗主與夫人之間發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宗主夫人一氣之下帶著李紅衣回了孃家玄陽書院,於是到了修行的年紀後,自然便留在了玄陽書院修行。

李宗主爭取了幾次無果,便退而求其次,讓李紅衣時常到紫霄宗探望父親。作為李紅衣的青梅竹馬,劉忠實自然是對她知根知底。

劉忠實知道她氣息獨特乃是修行功法的原因,並不以為意。因她是個性子跳脫的人,但有沒有外人在場,也決定了她表現出什麼性格來。

相互見禮後認識了一番,言談中知道了那位登峰造極樓的慕容長老極擅解陣佈陣,還有眾多修行輔助手段,如符籙等一次性消耗品更是他的主要對敵手段之一。

而佛光寺的寒山和尚與辯機和尚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後一同剃度出家,修行資質也遠超同齡之人,更是因為一母同胞心靈相通,兩人合擊對敵手段眾多,擅長金光罩等佛家防禦手段。且因修行功法原因,陰鬼之物更是不能近身,乃是一行人安全的保障。

李紅衣作為這次探秘的發起人,修煉的是冰屬性功法,雖然玄陽書院主流功法是儒家,可李紅衣體質特殊,乃是天生的冰髓之體,天生與冰雪元素相合,修行冰屬性事半功倍,是玄陽書院的一個異類。

劉忠實自己更不必說,如此年紀這樣的修為,執年輕修士之牛耳,這一代的修行者無出其右者。自然各種手段都令人信服。修行界是這樣的,往往境界高手段厲害,即代表著真理。

幾人稍作準備,便由李紅衣傳授給其餘四人每人一段口訣。原來想要開啟秘境,是必須有五人各執行一段不同屬性的口訣,同時激發才可。

準備完畢後,五人站在不同的方位,唸唸有詞。足足一炷香的時間,五人的位置下亮起一道道紋路,漸漸連到了一起。這時五人同時雙手掐訣,向著中間的虛空射出一段不同顏色的靈力,五色靈力相互碰撞擰成了一道彩色光柱來,這光柱由上到下,直至降在了腳下紋路的中心。

霎時間比之前光亮百倍的耀眼靈氣光芒,從一道道紋路之上發出,將五人圍在了一起。

倏忽之間,幾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一同消失的還有閃耀許久的靈力光柱,地上的紋路也暗淡了下來。

細看之下,地上煙塵陣陣,一地焦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