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同凜然稱是。
不多時,二人站在第八回廊的最後一塊碎片之上,眼前是五彩的霧氣緩緩飄動,時不時有莫名之物在霧氣中閃耀然後湮滅。
不用劉忠實開口,趙同心意一動,一道近乎透明的輕紗乍然出現在前方,無風自動地飄至前方,在前方的無形壁障前絲毫不停,就透了過去。二人眼前出現了門框大小的孔洞,孔洞裡是另一番面貌,看過去一片雪白,甚至還飄著絲絲雪片。
二人身形晃動,穿了過去。
“你最好把你的魂器外放於身,這第七回廊論其他危險是毫無出奇之處,只一樣,那便是空間裂縫極多。”劉忠實回頭瞥了趙同一眼,提醒道。
這點那玉簡中有所介紹,說第七回廊是九曲迴廊中破碎程度最深的一道,不僅整座迴廊被分成數萬份,且每一份都脆弱不堪,承受不得太大的傷害。傳說九座迴廊中某些地方是緩緩癒合著的,每隔千年迴廊中情形都與前人記載有所不同。
但這不包括第七回廊。
因其中細碎的空間裂縫實在太多了,且似有其他力量阻礙第七回廊的“自愈”。
空間裂縫的癒合,無一不是需要以萬年為單位,而數萬年以來第七回廊變化甚少,除了可能碎裂成了更多的碎片之外。
…………
入目是一片雪國。
第一片碎塊內就和第八回廊有所不同。這裡竟有了不少殘垣斷壁,可見破碎之前應有亭臺樓榭之類的建築在。趙同仗著自己身披浣溪紗,走近一片數十丈高的殘牆之前,伸手觸控之下,寒冷中竟有些溫潤質感,不像是土石,倒有些像玉質。靈氣感應中,斷牆中甚至靈氣盎然,程度比得上宗門靈田了。
他不由有些奇怪。
真有人蓋房子用玉石的?整座迴廊何其之大,這要多少材質足夠用?
趙同心裡沒有答案,好奇地四處觀察。
腳下是一層薄薄的雪,細看還閃著綠濛濛的色彩。趙同俯身攥了一把,晶瑩的雪粒在他手中沒有融化,反而一點點變小,蒸騰出一陣濛濛煙霞。
他以神識掃過去,發現眼前的煙霞靈氣充盈,是尋常數十倍不止!而腳下哪裡是雪,而是這種特殊的靈力晶化的表現!
趙同向劉忠實看去,發現他也正在盯著手中一把晶瑩雪粒觀察,眼中隱隱有光芒透出。
“大長老……這雪難道真是……”
“ 哼,哪有這麼簡單。奇怪了,記載中第七回廊並沒有這等情形。”劉忠實喃喃道,散開手掌,任由晶瑩雪粒流下。
而後手中靈光一閃,出現一枚晶瑩剔透的、淡黃色梭形事物。
“靈力化晶形成條件何等苛刻,沒有得天獨厚的極品靈脈,根本形成不了靈晶。而靈晶可以讓修士毫無負擔直接吸收煉化,大到突破境界,小到回覆靈力,都是最佳之選。一塊拳頭大小的靈晶都可賣出天價來,你看這第七回廊有多大,積雪又有多少?玉完天的靈脈加在一起,也產不了這麼多靈晶。
“我手中的靈晶產自火焰山下的火系靈脈,你感受一下,與腳下的靈晶有何區別?”
說著把手中靈晶扔了過來。
趙同慌忙接下,然後把注意力放在了手中靈晶之上,心法執行之下,靈晶上被抽出絲絲肉眼可見的淡黃色靈氣,縈繞在他的手上,然後被吸收進體內。
趙同用心感受,發現吸收到體內的靈氣稍稍有些灼熱之氣,但稍一運功就可以煉化掉,沒有絲毫殘留在。
這靈晶竟是一副不用考慮屬性,都可以吸收的樣子。趙同斟酌道:
“大長老給的火系靈晶,雖然內部蘊含著不少火系氣息,可吸收進體內之後,很容易煉化掉。我所修煉功法,若說屬性的話,應是偏向木系的,按理說並不喜歡火系氣息,可吸收下來僅有一點不適,並不影響體內靈氣執行的樣子。”
“沒錯。”劉忠實點頭道:“靈脈天生的靈晶,乃是靈氣濃郁到一定地步,自然晶化的成果。大部分靈晶有五行之分,天地間僅有極少靈脈可以開掘出無屬性靈晶——實際屬性之分,只是對於相關功法有那麼一絲幫助罷了,平時吸取並無區別,而那無屬性的靈晶,大都用在了比較特殊之處,如一些罕見的大陣、法器、飛行靈州與傳送法陣等。
“腳下雪粒狀靈晶,看似等同,其實你仔細觀察便可發現異常。一是其靈力蘊含的並不如正常靈晶那般豐沛,差距頗大;再者就是,此種靈晶化為靈氣之後,對經脈有些破壞能力,是有毒的。”
有毒!趙同對這個字眼有些應激。自去年出了村子,趙同短短時間中了兩次毒,一次差點毀了容,第二次呢,新煉出的神識竟也含毒。這些時日不知搜尋了多少典籍孤本來看,研究天下間的毒,甚至快要成半個毒道大家了。
當然這些經歷對於他煉丹一道上幫助頗大,畢竟煉藥靈材大都含有偏性,煉藥即是取用它們的藥性,剩餘的偏性再達成巧妙的平衡。
“以毒攻毒”就是這般道理,毒的一面用靈材中相剋的一面去相抵相消,剩餘的偏性往往就可以用其他常見靈藥中的偏性來剋制。煉丹的目的,除了極大程度提升靈材中藥性的一面之外,也是為了其中的偏效能達到平衡罷了。
“大長老是說,腳下的靈晶除了有毒這一點,其實是可以當做靈晶來看的?”趙同心中一動,突發奇想道。
“嗯?”劉大長老明顯一怔,而後恍然道:“你小子還在打它們的主意?那這些靈氣其中的毒性,你如何處理?”
“既然煉藥是凸顯藥性,且弱化、中和偏性,這等道理如何就不能用在這些靈晶之上呢?”趙同搖頭晃腦道:“只要找到能剋制或者中和其毒性的靈物,再煉化一番,豈不是還有利用的可能?”
劉忠實聽到趙同的話,陷入了沉思。
乍一聽,此想法有些離譜,可細細想來卻愈發覺得有道理。煉藥的本質被這小子研究得明明白白,而道理是相通的,自己沒有想到,被他一個不到弱的少年提了出來。
他抬起頭看著趙同,皺眉道:
“難道你小子真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