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耀華從來沒有問過我的家庭狀況。我有時候開玩笑,說:
“你把你家的情況什麼都告訴我了,你為什麼不問我們家到底是什麼情況呢?”
徐耀華:“你想告訴我的時候一定就會告訴我了,如果你不想說,我不想讓你為難。更何況,我喜歡的是單單一個你,我們在一起聊天那麼久,彼此之間有那麼深的瞭解,這份感情非常的不容易,我並不在乎你的家庭情況。”
我:“可是你一點也不好奇嗎?如果我們將來能走到一起,那可是你要稱為岳父岳母的人,你不想知道他們的品性嗎?”
徐耀華:“他們能培養出你這樣的女兒,一定是一對很善良的老人家,至於他們其他的情況,我想我會慢慢了解的,我們兩個來日方長嘛!我們會有足夠的時間來融入到彼此的家庭當中,我如果愛你,自然也會孝敬您的父母。”
我:“可是,我的母親生病了,她曾經生非常嚴重的病,因為房顫引起了腦梗,導致她現在不能說話,自己不能照顧自己。”
徐耀華:“那誰在家照顧她呢?”
我:“我的哥哥和我的父親。母親比較胖,父親一個人已經照顧不了她了,照顧母親的事情大部分要依賴哥哥。”
徐耀華:“母親生病了多長時間?”
我:“已經七年了,正是由於哥哥的精心照料,母親現在依舊很胖,病情也沒有進一步的發展,哥哥晚上就睡在母親的旁邊,母親晚上起夜,會發出聲響,哥哥就隨時起來伺候她解手,有時候還要端屎端尿,這麼多年來,哥哥從來沒有抱怨過。我個子小,比較瘦,根本伺候不了母親,哥哥也從來沒有因為這件事而有任何怨言。”
徐耀華:“哥哥真的很孝順,也真的很不容易。我們以後也要對哥哥好一些。哥哥為什麼不成家呀?”
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選擇,也有自己想要過的生活方式,哥哥不願意成家,我們也沒辦法,何況他選擇這樣的生活方式,又對任何人沒有妨礙,我又有什麼資格企圖改變別人的生活呢?”
徐耀華:“你說的也對,我們應該尊重每個人的選擇,不過哥哥實在是太好了,老婆,你實在太幸運了!不過我們以後可以一起照顧父母,他們一輩子過得太不容易了。”
讀者,我正是在這些甜言蜜語中,喪失了所有的戒心。我以為他所承諾的一切是愛屋及烏,我也沒有懷疑過他說話的真誠。我一直認為,他和我身邊的家人一樣,對任何人和事充滿了善意,也想盡自己所能幫助身邊的人。可是我卻不知道,一張大網正慢慢的張開,而我就是他的獵物。
魯迅先生在《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李文中詳細介紹了冬天在雪地裡捕鳥的全過程:先掃一塊空地,用棍子支起篩子,並在棍子上綁上一根長長的繩子,然後就在空地上撒上一些糧食,自己手裡拉著繩,躲在草叢後面。看到有些貪吃的鳥走到篩子中央,就猛拉繩子,這些鳥就成了囊中之物。我後來又讀這段文字,就會想到自己的遭遇。我和那些鳥何其相像,以為自己找到了食物,從此填飽了肚子,於是便失去了警惕,豈不知危險隨時隨地便會發生。
一個男人,怎麼可能完全不在乎你的家庭?怎麼可能在還沒有長期感情積累的情況下,承諾和你一起承擔起一個家庭的重擔?我以為我找到的是愛情,卻不知它完全和愛情無關,事情的真相,醜陋的讓人無法面對,也無法完全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