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宋襄公扶持齊公子昭上位,自以為立不世之功,也想象齊桓公那樣號令諸侯,成為一方之伯,又恐大國不服,於是先試探性地邀請幾個小國會盟曹國之南。這幾個小國分別是滕、邾、鄫及東道主曹國。到會盟這日,宋、滕、曹如期到達,而鄫君因國內有事,晚行一步,等抵達盟會地點逾期了兩日。看鄫君遲到,宋襄公很是不悅,問計於群臣當如何處置鄫君。大夫公子蕩說睢水岸邊有一神能呼風喚雨,東夷諸國皆立祠拜祭,四時不缺,宋侯他如能斬殺鄫君,用鄫君獻祭此神,那東夷諸國一定歸附,爾後再借東夷之力彈壓諸侯,進而可以稱伯。公子蕩話音剛落,公子目夷馬上站出來反對道:“祭祀是為人祈福的,殺人為人祈福,神必不保佑我們。況且和東夷蠻國祭祀同樣的妖神,中原諸國勢必看輕我們,君上怎麼又可能稱伯呢!”公子蕩回道:“民無信不行,國無威不立。昔日武王斬紂頭,暴屍三日,終得天下。紂王作為天子尚被誅殺,何況一區區鄫君。宋國立威正在今日。”宋侯急於稱伯,遂不聽目夷之言,烹殺了鄫君,然後傳檄東夷諸國,邀請他們前來一同用鄫君上獻妖神,可這些東夷國一個也沒到。

曹侯看宋襄公暴虐無道,料其事不成,託言身體不適請求回國。就好像學生給老師請假,老師要拿捏一番一樣,宋襄公為顯示自己大哥地位,扭捏作態說會盟馬上結束,要曹侯過兩天再走。曹侯也沒再理睬他,就徑直回去了。看曹侯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宋襄公勃然大怒,立命公子蕩率兵三百乘討伐曹國。然宋軍和曹軍纏鬥三月,不能取勝。正在這時,鄭文公約楚、魯、齊、陳、蔡五國之君會盟於齊。訊息傳來,宋侯又羞又惱,同時又擔心五國會盟拿自己討伐曹國說事,急令公子蕩班師回國。曹侯遂派人入宋謝罪,曹、宋和好如初。

且說宋侯一心求伯,可大小諸侯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令其很是苦惱。公子蕩看出宋侯心事,進諫道:“當今大國南有楚,北有齊。然自從齊桓公死後,齊國內紛爭不斷,中原霸主地位早不復存在。正因為如此,現在諸侯國都向楚國靠攏。君上不妨向楚王獻上厚禮,借楚王名義會盟諸侯,爾後再借諸侯之力威壓楚王,如此君上方伯可成矣。”就好像公子目夷生來就是為了與公子蕩唱對臺戲一樣。公子蕩話音未落,目夷馬上反對道:“此根本行不通,諸侯國既然是看楚王面子而來,又如何會聽命於我,再說人家楚王也不是傻子,豈能由我們隨意擺佈。”宋侯一心求伯,當然沒把目夷的話放在心上,遂令公子蕩帶上厚禮前往楚國行賄討好楚成王。

等公子蕩抵達楚都見到楚王,備述宋侯對楚王仰慕之情,說宋國願意與楚國結為兄弟之國共進退共患難。想這世人誰不願意聽好話,何況公子蕩帶著厚禮而來。楚王遂表示願意和宋國結盟,並和公子蕩商定明年春天三月初在宋國鹿上會盟。

等公子蕩返回國內見到宋侯報告完此去結果,宋侯大悅。想到自己有恩於齊侯,宋侯復派公子蕩前往齊國,邀請齊孝公也來參會。齊孝公感恩宋侯扶持自己上位,沒有任何猶豫便答應了宋國邀請。一時,宋侯飄飄然,以為自己成伯十拿九穩了。

時光流轉,轉眼到了次年春三月,宋侯先期到達鹿上,築盟壇以待楚王、齊侯。不久,齊孝公抵達。宋侯自以為有恩於齊侯,在齊侯面前表現得很是傲慢,齊侯知宋侯有於己,也沒計較。又過了二十天,三月將過,楚成王方姍姍來遲。看楚王遲到,宋侯也不敢說什麼,三國之君遂上壇而盟。等到壇頂,宋侯慨然以盟主自居,佔據正位,爾後歃血而盟,三國結為兄弟之國。至於這三國誰為兄誰為弟,盟書沒有明確,只是說三國互幫互助,共進退共患難。

會盟儀式完畢,大家正要下臺,宋侯拱手向楚王言道:“齊桓公不在後,多國失政,無人理會,玆父不自量力,欲重修昔日齊桓公會盟之政。恐諸侯不服,欲藉助二君聲威,明年八月在我國孟地會盟諸侯,不知二位意下如何?”楚王、齊侯道:“君上有如此鴻志,我們自嘆不如,當盡力配合。”宋侯聽罷趕緊把準備好的明年會盟文書遞給楚王,讓楚王觀看簽字。楚王大致看了一眼,上面明確此次會盟都不帶兵馬,很明顯是效仿齊桓公昔日北杏會盟。看宋侯如此裝腔作勢,楚王微微一笑,在文末宋襄公名字後面簽上自己名字,遂把文書遞給齊侯。齊侯看宋侯把文書先遞給楚王,心中不悅,接到文書,看也沒看說道:“上面有楚王簽字就行了,寡人流離失所,僥倖得國,無足輕重,到時我參加會盟就是了。”宋侯一再要求齊侯簽字,齊侯堅決不籤,宋侯以為齊侯真地謙虛,也就沒再堅持。

宋侯鹿上會盟壇頂惺惺作態表演一番,得到楚王明年會盟簽字,自以為楚王上鉤中計,單等明年八月諸侯會盟成就其一方之伯。那明年會盟是否如宋侯所願,待看後面分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