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夏到商,由商到周,國家的政權雖然出現更迭,但國家的政體即政權組織結構沒有出現大的變化,而這種政權組織結構的一個重要特徵就是國中之國大大小小的諸侯國的存在。這些諸侯國名義上屬於中央政府,有向帝國王室進稅納賦及出兵維護帝國王室的義務,但他們具有很大的獨立性,國內的政治事務基本不受帝國王室的制約。這種政體結構有點類似如今美國的聯邦制,不過彼時帝國及諸侯國領導人的傳遞是世襲制。

相傳周武王滅殷紂之後,分封了八百諸侯,這些諸侯國或大或小或遠或近分佈在全國各地。當然,這些諸侯國的地位是不一樣的。具體來說這些諸侯國分公、侯、伯、子、男五等,其中公的地位最高,男的地位最低。至於你這個諸侯國是公還是侯,一個看你離周王室血緣關係的遠近,再一個看你對周王室做的貢獻大小。雖然名義上諸侯國有這種地位高低的區分,但由於諸侯國相對周王室有很強的獨立性,其內事務基本不受周王室制約,所以上述區分並沒有多大意義。至於在現實中,誰的地位高誰的地位低,則還要由國家的實力說話。正因為如此,各諸侯國並不特別在意自己的名分。不過在一些外交場合,例如訪問、結盟等涉及到各種禮節,這些名分還是起一定作用的。有時禮節亂了還會引起糾紛甚至戰爭。讀史書你會發現有的國君稱公,有的國君稱侯,有的國君稱伯,這就是諸侯國地位名分的反映,並且這些名分是不能亂的。如果一個伯國稱自己的國君是什麼侯,就是亂了禮法,那是要受到周王室及其他諸侯國譴責甚至討伐的。

正因為國家是上述一樣政體結構,夏也好,商也好,周也好,國家繁盛還是衰敗,一個重要指標就是看國家帝王在諸侯國中有沒有威信,或者換一種說法就是看諸侯國是不是聽國家帝王的。當然,聽不聽國家帝王的,主要取決於國家帝王和諸侯國之間的博弈。

威信無威不立無信不成。威信於人於國當然還是由自己的表現決定的。周經歷文王、武王到成王、康王達到盛世。周昭王繼位本原可把這種盛世傳承下去,奈野心太大,亂徵亂伐,導致國內人心浮動。正是在這種背景下,魯國內部率先出了問題,魯幽公的弟弟魏公弒兄自立。面對如此大逆不道,正是周昭王殺雞給猴看處置魯魏公,弘揚正氣給周王室數威取信諸侯的好機會。可惜的是周昭公正忙於南征事務,對魯國發生的政變視而不見,讓一次為王室立威的大好機會流失了。等周昭王南征命喪黃泉,又不知是誰的主意竟然不給諸侯發喪。自己都小看不尊重自己,又如何贏得諸侯的尊重。昭王一世,使周王室在諸侯中的地位及威信流失千里,周衰無疑始於周昭王。

既然有面對樹威的機會不樹威的,自然也就有非樹威的機會偏要樹威弄巧成拙的。周昭王死後,周江山經過子傳孫,孫傳子,連續幾代傳遞傳到周夷王一朝。周夷王治國能力平平,但面對國勢日衰,各路諸侯越來越不聽話,久而久之卻也生出殺雞給猴看威懾各路諸侯的想法。正好紀國紀侯前來告鄰齊國的狀,說齊國齊哀公不遵禮法,每日秣兵厲馬,有造反的嫌疑,並且以吞併了自己的領土為證。

為什麼不是別人而是紀侯狀告齊哀公,其原因是齊國、紀國相鄰,更主要的是齊國是大國,紀國是小國。就像鄰居之間時常發生糾紛一樣,齊國、紀國作為鄰國難免會為邊境領土產生一些齷齪糾紛,而紀國作為一個小國不可避免地在糾紛中處於下風頭吃點虧。這才有了紀侯狀告齊哀公一幕。

得到紀侯告狀,周夷王正中下懷,於是和紀侯合謀把齊哀公騙到京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其拿下扔到沸水鍋裡煮死了,其手段之殘忍不下殷紂的炮烙之刑。事後,周夷王對外宣佈這是齊哀公不遵禮法想造反的下場。

周夷王費盡心機設計製造了齊哀公慘案,本意是震懾諸侯,但各路諸侯都知道紀侯狀告齊哀公完全是發洩私憤,純屬誣告,根本不買周夷王的狀。自此,非但以前不進京參禮的繼續不進京參禮,另外一些諸侯也加入到不進京參禮的行列中來。對此,周夷王也是毫無辦法。

有這樣一個周夷王混蛋父親在前面做榜樣,做兒子的自然好不到哪裡去,等周夷王的兒子周曆王繼位,周曆王更是胡作非為,而周王朝也自此一蹶不振,把歷史舞臺的主角讓位給各路諸侯,自己則成為歷史舞臺上的一個配角,直至周朝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