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表溫還姬,黯然傷神,萬分沮喪,目睹養父和養母,就此輕生自盡亡。著實是暴怒豈無?立下毒誓,日後成長不執劍,誅盡沙陀帝王朝,則誓不為女兒身。
大俠古世英,怎容還姬如此衝動之下,上前和他們拼命?急忙打暈她後,卻被血魔教主獨孤八方,趁他內外有傷,出手制住罷,拎著他朝往東方之處而去。小小姑娘,百般怨恨,昏倒在地,讓官兵就此帶走。
重歸衙門,昏睡醒後,又是一次,待在縱使有陽光,也難見天日的死牢中。眼下溫還姬,發愣十分,蹲坐在牢裡的草蓆之上,瞪大杏眼,竟是那樣,久久不言,直直不語。明顯心中的滿腔怒火,當下無處可洩,沒處可發。
兩番日夜,獄差送飯,還姬粒米不入腹,半滴水不進口。當真是整整兩天兩夜,怎可入夢?所受打擊之下的心靈重創,短短二日,怎能痊癒?心裡無時無刻,所思所想,若非爹孃,焉是其它?直至次日清晨,獄卒兩名,四隻腳步,行來死牢,開啟鎖鏈的牢房之門,進來牢房,對待即將引頸受戮的小姑娘,倒也是語氣之間,不兇不和,給溫還姬送來了上路之飯。一個獄役提著一個精緻的藤盒,擺放在草地間,另一名獄卒輕輕走來,低首彎腰,開啟盒蓋,內盛數個盤子,有雞有肉,美味佳餚,全都端了出來,小心的放在滔草上。此乃正是送她小小女俠溫還姬,必往斷頭臺上的人生最終一頓飯。
溫還姬這下,待那兩名獄卒,緩緩走出牢房外。未過一陣,只見還姬,倒已是冷笑面帶,不急不忙,徐徐起身,漸行幾步,俯下嬌小的身子,願吃這口走上黃泉的有雞有肉之飯。飽足一餐,腹飢何再?小姑娘一滴不剩的吃光烤雞一隻,吃盡爆魚一碗,食完豬肉一盤,進肚兩盛碗白米香飯,又飲下數杯好茶罷,休整一陣。此時獄差兩位,歸回牢內,且收拾碗快畢,再進兩名獄役,一個帶著枷鎖,對著她說,該上路矣。小小姑娘,聽罷此言,切實這般,淡定十足,不以為意。
此日高空,烏雲密佈,滿滿陰天,毛毛細雨,上蒼飄落。幾條鬧市,俱已是擠滿人群,不分男女老幼,通通夾道兩邊,紛紛擁擠看熱鬧。一隊人馬,官軍數百,前前後後,皆有左右四名,列開陣勢。一排軍隊,個個左執長矛,後面跟隨囚車一輛,被一匹壯健的馬兒給拖拉著。檻車之內,正蹲坐著一位八歲姑娘,身穿白衣囚服,兩隻小小玉臂,受一根麻繩,嚮往背脊緊緊所捆,細細柳腰的後背,豎插著一塊斬立決的木牌。木牌正面上,豎寫有六字為紅色,正乃“斬犯人溫還姬”。正是因她年歲僅八,身形矮小,而那輛囚車約有一米餘高,寬有六尺,故而例外的讓她,就這樣蹲坐在內,大可無需站立。
左右兩邊,百般擠破頭而來的本縣平民們,觀看檻車在內的溫還姬,他們與她們,百百道的目光,瞪大至極,千千雙雙的眼神,既是充滿好奇和驚呀。這個那個地對著身邊身後之人,相互之間,也不管認不認識,多數對此議論紛紛。端的是,多如牛毛的手指頭,全都指向著囚車裡面的小姑娘,這位那位地分別言道:“這麼小的姑娘,又長得如此清秀,怎麼竟成了殺人犯?並且殺的不但是這內亭縣的縣令之子,居然還殺了從東都洛陽而來的當朝皇外孫啊。”
“你說如此年小的姑娘家,幹什麼不好,為何偏偏要幹這種殺人的罪過?而且殺的還不是一般人啊。一個是縣令大人獨子,另一個,那可是堂堂的皇親國戚啊。這個小姑娘,她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正值此時,兩邊擠在人群當中的一些長舌婦,紛紛私下,對著左右身邊的人,那個這個地爭論道:“喂,你聽說沒有啊?聽說這小姑娘,前些晚上不知發了什麼瘋,帶著一把劍來到煙雨樓裡,殺死了本縣的縣令大人的兒子,後來竟又在煙雨樓內,公然殺害了遠在東都洛陽而來到咱們內亭縣的當朝皇外孫啊。這個叫溫還姬的小小瘋丫頭,真不知她犯了什麼病?中了什麼邪?居然幹出這等殺人之事。還有就是她的爹孃,更不知是前世造了什麼孽?怎會有這樣一個喪心病狂的小女兒?”
“呀,你可有所不知啊,據說她的爹孃並不是她親生的,還有就是,幾天前她所居住的安良村,全村上下一夜之間,竟然被滅了村了。”
“可不是嗎?不論是她的爹孃,還是那安良村上下的村民們,他們的死,全都是這小小的瘋丫頭給剋死的啊。這個叫溫還姬的小女孩,明明就是一個小姑娘啊,可她又如此殘忍,公然行兇殺人,害死了她的爹孃不說,還要把她安良村的鄉鄰們,通通都給害得一夜之間,全都被滅。所以你說,長得這麼漂亮的一個小姑娘,憑她的姿色,她長大以後,一定可以嫁得一戶好人家,可她偏偏卻又?唉,這麼小的姑娘家,怎的這般作孽啊?”
“如果說她的爹孃真的不是她親生的爹孃,那麼你們說,像她這樣一個小姑娘,這等的兇殘,又會是什麼樣的爹孃,竟然會生出此等一個喪心病狂的女兒來啊?”
但看檻車之內,過會必到斷頭之臺上的小小姑娘溫還姬,一雙杏眼,丁點不眨,一對柳眉,分毫不皺,心中膽寒,秋毫未有。既不冷笑,亦不怒形於色,良久那樣的冷若冰霜。兩隻小耳,彷彿對著周圍四面,圍觀而來的百姓們,悉數站立在兩側,紛亂的擦肩擁擠之下,處處針對她千百種議論的聲音,卻是那樣聽而不聞,聞而不聽。
一會過罷,法場之上,前方一修建的小亭,特設為法場之上的當街公堂,亭內一張桌案,左右兩方,各一張桌椅,上坐三位大人。中間那位,頭戴烏紗官帽,身服鮮紅蟒袍,年近五旬,鬍鬚黑胡,目光炯炯,官威有架。乃是隔壁的靈山縣令何冠山,五品官級,自然凌駕於本縣七品縣令張重貴。因皇外孫被殺一案,怎會不驚動此位大人,速速趕至本縣處,立即誓要處理此案?如若不然,頭頂官帽,豈可保之?右邊當地縣官張重貴,對著何大人,畢恭畢敬而下坐,右邊一位大人,乃是六品欽差,同是頂戴幞頭官帽,身著藍色官衣,滿臉陰沉,絲絲奸笑,是奉旨來到此內亭縣,監斬小小姑娘溫還姬。
而皇外孫石少欽一案,如今已是遠在東都洛陽的天子,也已知曉。當朝皇上,對此冷冷一笑,不說多言,只需下旨一道,速令當地官員,立即將親手殺害自己的親外孫之人,凌時處斬,不得有誤。而當今附馬爺石敬瑭,聽聞親兒,竟被一位年僅八歲的小女孩溫還姬所殺,震怒不已,暴跳如雷,本欲滅溫還姬九族,為兒報仇。奈何派人查探到,還姬並無九族,只有爹孃,家居一處安良村莊罷,則又派人以飛鴿傳書的方式書信一封,務必交至血魔教主獨孤八方之手,命他親自出手,滅了安良村上下,再讓其父其母,法場之上,誓必受刑。然而安良之村,全數村民,早在那封書信,未曾交到獨孤教主之手以前,倒已是讓獨孤八方,親手為之。永寧公主得知親子,來到安州之地,經過這內亭縣小城,卻這樣慘遭一位小姑娘溫還姬,揮劍斬下頭顱後,同樣是久久一陣,鳳眼圓睜,怒火丈萬,怎易息之?恨不得讓父皇將還姬押往天子腳下,將其千刀萬剮。奈何父皇李嗣源,居然是對此淡然回她說,那便是僅僅四字,大可不必。
正在這時,兩名士兵,走來檻車處,押解溫還姬,走下那輛囚車畢,將她送往那高有數米的斷頭臺之上,臺下兩方左右,同樣擁擠著一群草民們,到此觀看這位僅有來世八載的小姑娘,如何被殺頭,怎樣伏法過。臺下後方,那更是豈止百千的民眾,男女老少,童兒幼女,紛繁擠身在一塊,圍觀到此看熱鬧。一幫官兵,提著紅矛槍桿,急忙背對著斷頭臺方向,正面向著黎民們,不準草民們,一個太過靠前,不讓平民們,半個越過界線。
兩位行刑劊子手,高大魅梧,四肢發達,孔有氣力,上身穿著半邊紅衣。裸著胸口,肚眼可見,下身布褲玄玄色,右手持有砍首刀。當下一名劊子手,轉身迎前走來,一手抓著小姑娘的左肩雪色囚衣,動粗之下,擰她向前,又推她幾下。還姬惱怒,回頭杏眼一瞪,吼道:“放開你的贓手,不許你推我,我自己會走!”
這下溫還姬,後腰背脊,插有斬立決木牌,一雙素手,邦緊十分的向後受捆,兩隻小腳,緩緩迎著前方官威處,走來八步,停止步行。鳳眼凌厲,怒視著前面,那位監斬而坐的為首官員。
那何冠山,端莊有餘,坐鎮監斬主位間,左手執拍板一塊,重重對著桌案上,響響一敲,喝令道:“大膽溫還姬,來到法場之處,行到本府的監斬面前,還不速速下跪,認罪伏法?”
溫還姬冷笑面帶,昂首直胸,對著前方的官威,厲聲回道:“小姑娘我人就站在這,要斬要砍,悉聽尊便。可要小姑娘我給你們這幾個狗官跪下,憑什麼?”
何冠山聽聞此言,滿臉有怒,狠狠訓道:“你好大膽子,你這小小姑娘,公然行兇,上竟敢殘害當朝皇外孫之命,下膽敢殺害了當地縣令之子,又在煙雨樓中,悍然殺死數條人命在先,你數罪併罰,何止是滿門抄斬?縱使將你九族皆滅,何等不為過之?你安敢在我朝律法之下,如此藐視?你怎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這等喪失人性,漠視人命?”
溫還姬聞聽此話,端的甚是,赫然而怒;盡見芳容,柳眉倒豎,鳳眼圓睜,愈是萬分,大聲喧曄地罵道:“呸!你要說那個什麼皇外孫的話,敢問當朝皇帝李嗣源的這個外孫子,他姦淫了多少女子?又殘害了多少無辜女子的性命?他是人嗎?至於你右邊的這個當地縣令之子,他強搶民女,仗勢凌人,且又逼死人命。請問你這位大人,這又是人能做的事嗎?所以小姑娘我殺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畜生。故而談何喪失人性?漠視人命,又從何而來?你跟我說什麼朝廷律法,那麼這兩個畜生的所作所為,是否觸犯了當朝律令?如果是的話,小姑娘我為民除害,何錯之有?倘若這兩個畜生的行為之舉,並不觸怒了天下黎民,那麼小姑娘我就要問問這個朝廷,是不是罪大惡極?是不是該被天誅地滅?”
小小女俠溫還姬,義憤填膺勝十足,膽大之舉萬有餘。當真可謂,蒼天可鑑,日月可表。
那何冠山聞她此言,當場氣得惱羞至極,面紅耳赤,再又拿起氣拍一塊,怒容滿臉的在桌面上一拍,叫罵道:“你放肆!你小小年紀,何以如此大膽?你這麼小的年數,如何有此逆心?你其言,怎麼將你千刀萬剮,何其輕之?你其心,怎樣對你大卸八塊,何等輕罰?”
斷頭臺下,左右兩側和後方的圍觀百姓們,靠前的一眾俱聽她言,諸雙耳朵,聞她此話,通通不禁被還姬的言行舉止,給驚得目瞪口呆,吃驚萬分,自何話下?一些且沒聽清楚的男男女女,經聽得的那些聽得的人,相互緊接著一個又一個地附在他們各自的耳邊相告後,同樣這般,瞠目結舌,舌橋不下。
接下來自然乃是,這個那個,不斷在私下討論著還姬道:“這個小姑娘她到底得了什麼失心瘋?這樣明目張膽的反叛之言,她....她竟然敢這樣說得出口?”
“真不知咱們這內亭縣裡,怎會出了這麼一個膽大妄為,殺人如麻,竟是連十歲都不到的小姑娘啊?”
“要不是我們親眼所見,親耳所聽,我等無論如何,都很難想象出,一個這麼小的姑娘,怎會殺了人,還會這樣面無懼色?還會這麼振振有詞?而且殺的一個是皇親國戚,另一個是當地縣令之子。這隨便一條罪狀,都足以讓她滿門抄斬的呀。”
一些略有頭腦的人,則私底下和周圍人群們,對她這般說道:“細細想一下,卻也不難怪。畢竟她連當朝皇上的皇外孫她都敢殺,當地的縣令大人的兒子,她就更不用說了。現在她自己也知道,反正快要被砍頭了,再說出這些大逆不道的話,倒也沒什麼說不過去的。至於她因何這般膽大妄為,我們就不清楚這究竟是為什麼了。”
而那些平日裡,喜好搬弄是非的婦人們,亦是這名那位地在私下,分別談論她道:“你們看看,你們聽聽,這麼一個小小的姑娘,她的爹孃到底是誰啊?怎會教出這樣的一個不知天高地厚,殺人如麻的瘋丫來啊?”
“就是,就是,這小姑娘她殺了人不說,還害死了她的爹孃,又剋死了她全村的人。這哪裡像什麼小姑娘啊?她這簡直就是一顆比喪門星還要惡毒的災星啊。”
“是啊,是啊,這麼一個晦氣十足的瘋丫頭,真不知她的爹孃是如何教養出來的啊。哦,對了,我可聽說啊,她的爹孃並不是她的親生父母,只不過是她的養父養母而已。真要是這樣的話,當真不知道,她的親生爹孃,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怎能生出這樣一個膽大妄為,公然行兇,還斗膽敢跟朝廷叫板的呀。哎喲,這可不得了啊,誰要是生出這樣的瘋丫頭來,定會是誰家,就要遭殃八輩子啊。”
“這個小小的瘋丫頭,不但殘害了本縣太爺的公子,還殺害了當朝聖上的皇外孫啊。此時她站在這斷頭臺上,非但不認罪,居然還出口大罵起朝廷來了。這麼一個兇狠殘暴,不識國法的小姑娘,真是枉她長得比一朵鮮花還要美的臉,可是她的心腸怎會如此狠毒?如若不殺她的頭,不定她的死罪,讓她長大以後,那還了得啊?”
何冠山目下,繼續捏著驚堂木,重重拍在桌案上,音聲如鐘地責罵道:“溫還姬,似你這等小小的瘋丫頭,你公然目無王法不說,還斗膽之至,悍然直喚起當今聖上之名,此乃更是罪加一等。如若饒恕,我朝律法,何存分毫?倘若不將你就地正法,天子聖威,如何浩蕩?溫還姬,你殺害了張大人之子張少滿在前,殘害了當今皇外孫的性命在後,並且手段殘忍,令人髮指,罪孽滔天,不容抵賴。還要對皇外孫和張大人之子,口出汙言,惡語相加。任你年歲,多麼尚小,管你如何,失心瘋顛,亦是休逃國法森森,天理難容。現如今,現此刻,你還膽敢針對朝廷,諸般不服,出口狂言。此等大逆,這等不道,可憎至此,實是砍下你區區一顆小小頭顱,何足證得,天道迴圈,報應不爽?我朝聖威,怎可由你這小小的瘋丫頭,可秋毫犯之?”
溫還姬聽罷此責,聞完此斥,更是鳳眼怒睜,嚷嚷罵道:“呸!好一個你朝律法,何存分毫。那皇外孫石少欽,這個畜生裡的畜生,他到處遭塌了多少女子的性命,按律這個畜生之至的東西,是不是當斬?你身邊這狗官的禽獸兒子,他目無王法,強搶民女,欺壓百姓,逼死人命,按沙陀族李唐的王法,也是不是該當處斬之罪?你說我對朝廷有諸般不服,出口狂言,大逆不道。那麼小姑娘我真想問問當今聖上李嗣源,如果他是位好皇帝的話,卻為何不管管他腳下的一群狗官們,為什麼對我們千千萬萬的百姓們的性命如同草芥?可他竟是置若罔聞?你又說道天道迴圈,報應不爽?那小姑娘我更想問問,沙陀族佔領了我們漢人的江山,在我們漢人的土地上,肆意橫行,胡作非為,待我們豈止成千上萬的漢人們,任意屠戮,隨意宰割。那沙陀族皇室的朝廷,是不是愈當接受著天理昭彰,終有一日,滾出我們中原的土地?”
何冠山與張重貴,以及左邊之處,坐鎮監斬的欽差大人,俱聽還姬,此等怒氣沖天之言,盡聞小姑娘,這等據理力爭之話,極是三張顏面,官威有損,七竅生煙,不由自主。在場圍觀,四下擁擁擠擠的草民們,大多聽到後,越是令得他們和她們,做夢尚且難以想到,區區年僅八歲女,口出之言,言出之理,哪像是一位來世十載不足的小姑娘?天底下怎可以有如此能言善道的小女孩?然則溫還姬,偏偏正是,短短生來這亂世,僅僅只有八春秋,切切實實,可說這等,言之極理的小小姑娘。端的是,驚得但凡在此的黎民們,個個半晌,呆若木雞,張口結舌。
一旁在坐的張重貴,忙忙仰看上司大人,兩手抱拳,請示道:“何大人,下官前日便與何大人說過,此女妖言惑眾,以下犯上,膽大妄為,實有萬分。這下何大人可親眼領教過了吧?這會何大人可否親耳聽到了嗎?她小小年紀,不但行事狠毒,目無國法,並且句句口出狂言,漠視朝廷。如若不速速斬之,談何證我朝綱律法?又如何殺雞儆猴?何大人,這個案子已豈止是下官的家事?這已經是涉及到朝廷命案了。這個溫還姬,這麼小的年齡,尚且都能犯下此等滔天命案,倘若是她長大以後,那還了得啊?”
另一旁坐在桌椅上的六品欽差,亦是慌忙地向上司,雙手捧拳,施禮請求道:“是啊何大人,這個小小瘋丫頭,如果是一位大姑娘,說出這些叛逆之言,雖罪該萬死,卻也猶可不足為奇。可她偏偏就是一名八歲的小小女子,竟然口出這等大逆不道,反叛朝廷之話,既讓我等,難以料之,又更令我等,甚覺可惡之至。如今這個案子,不但是公主殿下和附馬爺有命,就連當今聖上也有旨意,速斬此等行兇作亂,殘害當朝皇親家屬的兇手。”
何冠山聽盡二位,相互之語,立即對著兩位,重重點頭,回應二位下官道:“似她這等小小年紀,如何心生漠視我朝廷之意?口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說實話,今日此時,就算是當今皇上,聖駕在此,聽得她這樣一個小小女子所說的話後,尚且有可能會出乎意外。更何況是我等?想本官混跡官場多年,什麼樣的能言善道之輩沒見過?可像她這樣的小小丫頭,如若非我等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只怕當真是任誰皆難以想象,區區八歲的女子,言行何以這般,膽至極點?”
溫還姬當下,又面露冷笑,繼續不依不饒地衝著前面的三位大人,破口大罵道:“你們這三個狗官也是漢人吧?為求榮華富貴,為了頭頂之上有烏紗帽,甘願在沙陀族皇室的腳下當狗,幫著沙陀族人,虐待著咱們的漢族同胞。小姑娘問你們三個狗官,羞不羞恥啊?”
三位大人,個個皆聽還姬,這等發問。六隻耳朵,俱聞小姑娘,此等辱罵。愈是三對眼神,六道目光,狠狠瞪大,老羞成怒,更顯倍餘。
何冠山官顏之間,切確已是氣得青筋爆出,迫不及待,左手拿著一塊斬立決令牌,朝著斷頭臺處,使勁一扔,厲聲喝令道:“速速將這等藐視王法,行兇殺害皇親國戚和官員家屬,且又公然出言辱罵朝廷命官的瘋丫頭,就地正法,立即處斬!”
大人之令,話音剛落,二名行刑的刀斧儈子手,已然左右動手,強行抓住還姬的兩邊肩膀,用力將小姑娘,硬生生的按下雙膝,跪在斷頭臺的板案上。溫還姬銀牙一咬,竭力反抗,死死掙扎。雖她習武,終究還是,小小女流,年歲太小,若論體力,怎可比過,兩位粗壯大漢之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