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東拉西扯的聊了幾句,瑞安年看江牧景臉色實在是不太好,就讓他早點休息,不要把自己搞得那麼累,把身體累壞了就什麼都做不成了。

掛了電話,瑞安年百思不得其解,人為什麼都要結婚生子呢?是為了傳宗接代嗎?

在他看來,結婚的前提是愛情,有孩子的前提也是愛情,為了結婚而結婚,沒什麼意義。

可是,他這輩子大概是遇不到心動的人了,轟轟烈烈的愛情只在別人身上看到過。

將就吧,將就嗎?

江牧景掛了電話,只覺得特別難受,好想大喊幾聲發洩一下,不然他會瘋的!

使勁呼吸試圖讓自己的情緒平穩下來,眼圈又慢慢憋紅了,最後實在沒辦法,下床換了身衣服,打算喊守寢人王謙出來聚一下。

王謙家距離c市很遠,父母也外出務工,回去了也是一個人,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在宿舍,一學期也回不了幾次家。

一開啟門下樓,就看到江豐南一個人坐在客廳打遊戲,時不時從沙發上跳起來。

父母都出去甜蜜旅行,順便看一下異國他鄉的女兒,家裡就兩兄弟哪兒也沒去。

餘光看到江牧景下樓,頭也不抬的問道:“大晚上的要出去?”江牧景嗯了一聲,往門邊走去。

江豐南敏銳的察覺他不對勁,退了遊戲對他說道:“去哪兒?”江牧景不耐煩的說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去哪兒不用你管。”

“就算你七老八十了我也是你哥!”江豐南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來打一架?”一邊說一邊擼袖子。

江牧景揉了揉眉心,“哥,你別管我了,我現在很煩。”

“好,我不管你,那你出去幹什麼?”

“喝酒。”

“喝酒還用出去?是家裡老爹珍藏的酒不好喝嗎?”

江豐南把江牧景拉到沙發上坐下,“有什麼煩心事給哥說,親兄弟,沒什麼不能說的,大晚上的別往外跑了。”

說著就去酒櫃裡把江向鍾平時都捨不得的酒拿出來,又拿了兩個酒杯,回到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和江牧景倒好酒。

江牧景沉默了幾秒,端起酒杯就仰頭喝了起來,喝得太急,暗紅的酒液從嘴角流出來。

江豐南哎了一聲,來不及制止他,“酒不是這麼喝的啊,要慢慢品。”

不理他的話,江牧景奪過酒瓶,給自己滿上,又大口喝了下去,彷彿喝的不是酒,是白開水。

一杯又一杯的往下喝,等喝到第五杯的時候,江豐南一把奪過了酒瓶,“好了,留著點給爸,全喝了他要打人。”

江牧景整張臉都是紅的,伸手要去拿酒,被江豐南無情的拍開了,“不能再喝了,這酒後勁很大,自己酒量什麼樣心裡沒點數嗎?”

江牧景低著頭,雙手捂住自己的臉,肩膀微微顫抖。

江豐南拍拍他的肩膀,“到底怎麼了?這麼難受。”

江牧景的聲音從指縫中漏出來,悶悶的,“哥,為什麼我不是女的啊?要是我是女的就好了……”

原來是為情所傷啊,江豐南想,他這弟弟倒是個痴情種,要麼不愛,一愛就死去活來的。

“不是給你說了嘛,喜歡就去表白,好好追求人家,說不定就成了呢。”

江牧景搖了搖頭,“不會的,他為了家裡人是不會和一個男人在一起的,他爺爺奶奶對他那麼好,他不會讓他們傷心的……”

有眼淚從指縫裡流出來,順著手腕流進袖子裡。

江豐南沉默了,瑞安年將來會娶妻生子,家庭美滿,他本不是這條路上的人。

想勸弟弟放棄,可看他那難受樣,話到嘴邊就說不出口。

“他和你在一起,你能保證他會幸福嗎?”

江牧景抬起一張滿是淚水的臉看向江豐南,“我會的!我會讓他比所有人都幸福,我會愛他一輩子!不會讓他受一點委屈!”

江豐南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這話你得對他本人說,對我說沒用。”

江牧景看著面前的茶几,不說話了。

江豐南抿了一口酒,“他和別人在一起你放心嗎?”

江牧景還是沒說話,像突然靈魂出竅了。

“既然他還沒有喜歡的人,你就還有機會,你也說了他家裡人對他很好,那肯定也希望他幸福,你說了能給他幸福,就去努力爭取吧,別在這裡借酒澆愁。”

江牧景眼珠轉了轉,呆呆的看向他,“還有機會嗎?”

這樣子一看就是醉了,江豐南把他扶起來往樓上走去,“是是是,先去睡覺,明天醒了好好想一下怎麼追人。”

江牧景很乖的讓人扶上樓,到臥室以後自己脫了外套和長褲,鑽進被窩蓋好被子,閉上了眼睛,要不是渾身酒氣根本不像醉酒的。

看著已經睡過去的人,江豐南揉了揉他亂糟糟的頭髮,“傻小子,看來你是要吊死在瑞安年這棵樹上了。”

從小到大,江牧景都比同年人懂事得多,學習成績從沒讓人操過心,早戀什麼的更是沒有,開家長會都是被誇的那個。

上天很公平,讓這麼完美的人在愛情這方面踩坑也是理所應當的。

第二天起床,整個客廳一股酒味,江豐南把所有窗戶都開啟了透氣,嘀咕道還好老媽不在,不然又得嘮叨了。

外面小鳥嬉戲,江牧景睜開有些酸脹的眼睛,腦袋一陣一陣的發疼,衣服睡得皺巴巴的。

緩了幾秒,昨晚的記憶才湧入腦海,想起最後江豐南對他說的話,江牧景捏了捏鼻根,起身去換衣服。

穿著一身淺藍色的家居服下樓,江豐南又在打遊戲了,桌上放著空碗,一看就是吃了沒收拾。

“好歹是一個公司的老闆,天天打遊戲也不怕破產。”

江豐南不以為意,“破產了也有老爸頂著,誰國慶放假還工作啊。廚房裡還有早餐,去吃吧,午飯阿姨會來做。”

吃完早餐,兩兄弟一個躺一個坐的粘在沙發上,各玩各的。

江牧景看著手機,猶豫著要不要給瑞安年發訊息,最後還是退出了聊天框,百無聊奈的在各個軟體間切換。

江豐南打了幾局,喝口水休息一下,問江牧景,“打算怎麼辦?”

江牧景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吊燈,“在打賭。”

“賭什麼啊?”江豐南來了性質,江牧景沒說話,江豐南習慣了他這種有問不答的性格了,繼續問道:“賭贏了你要做什麼?”

“表白。”

江豐南驚得從沙發上彈起來,“真的?!終於想通了?”

江牧景點頭。

“那你打算在哪裡表白?要不要提前預約酒店?要不要提前練習?這方面我有經驗,我可以給你提供方案……”

江牧景看了他一眼,“你有什麼經驗?單身狗。”

……江豐南只覺得自己好心當做驢肝肺,要不是他要死要活的樣子,自己會瞎操心嗎?

“雖然我沒經驗,但我比你大幾歲,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還多。”

“……好,那你說說你的想法。”

江豐南一臉嚴肅井井有條,“首先,訂最好的情侶酒店,那樣會有氛圍感,再準備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其次,再把人約過去,深情表白。最後,順其自然的這樣那樣啦。”

說完自己雙掌一擊,“啊哈,簡直完美。”

江牧景一言難盡看著他哥,“就不能有點新奇的?”

“你懂什麼,這招雖很常見,但很實用知道不。”

江牧景默默否決掉這個方法,果然還得靠自己,這件事馬虎不得,一定要深思熟慮。

——

瑞安年等到中午了還沒收到江牧景的訊息,就有些心不在焉。

當一個每天都給你發訊息的人突然不發了,就會下意識想他是不是出事了,就會一直惦記著。

又想到昨天江牧景的狀態,瑞安年還是掏出了手機。

叮咚一聲,江牧景放在茶几上的手機亮了一下,他放下手中書,第不知道多少次拿起手機。

My baby:小景,吃午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