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小追月沒了分寸,

方如眉放下手中的排骨湯,不緊不慢道:

“皇后娘娘說的不錯,”

“追月的確是在延禧宮受過一些責罰,”

“但一身是傷…皇后娘娘是言過其實了。”

皇后擠眉瞪眼,一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神態:

“是嘛?”

“那不如,芳嬪讓這賤婢把袖子擼起來看看,”

“看看是不是一身的鞭子!”

“哈哈哈~”方如眉突然笑了起來,將小追月拉到身邊:

“鞭子?皇后娘娘是把延禧宮當成慎刑司了吧?”

“欣貴妃的管教,也無非是戒尺拍拍手掌罷了,”

“延禧宮又不養馬,哪來的鞭子呀~”

說話間,方如眉輕輕擼起追月的袖子,

從手腕到大臂,少女獨有的白裡透紅上,看不到一絲傷痕。

“尚書大人,皇后娘娘,”

“你們看,”

“若欣貴妃真是拿鞭子抽過,怎麼可能不留疤呀?”

追月:“小姐對奴婢好著呢,”

“只不過奴婢有時任性,惹的小姐生氣,”

“小姐怕奴婢不懂規矩得罪人,便用戒尺打奴婢手掌,”

“無非是要奴婢長長記性罷了,”

“小姐怎麼可能用鞭子抽奴婢呢?”

“皇后娘娘把我家小姐當什麼人了?”

“放肆!”皇后徑直拔地而起,恨不得把手邊的茶盞飛向追月,

“一個賤婢竟敢如此跟本宮說話!”

“芳嬪,清月殿的人好生沒規矩!”

用這種口氣在皇后面前說話,小追月的確有些不知死活了。

但不管怎樣,

欣貴妃心狠手辣的人設,在當事人追月現身說法之後,又被抹去了。

如此一來,追月也撇清了自身,

皇后娘娘的指責又落空了。

尚書大人恰逢其時跳了出來,語氣相當不客氣:

“皇后娘娘!”

“我家蘭蘭的秉性,老臣瞭解!”

“她雖嬌慣了些,但絕不是壞人!”

(方如眉:……)

“絕不可能如皇后娘娘所說,用鞭子抽下人!”

“蘭蘭都去了,皇后娘娘卻還要這般惡毒的毀謗她,”

“敢問皇上,這後宮究竟是皇上您的後宮,”

“還是她皇后娘娘一人的後宮?!”

【好激烈!】

【要打起來啦!】

【孃親注意避讓!~】

老尚書這番話,雖不是拳腳,卻實實在在比刀槍還要扎皇上的心。

若要細究起來,這話已經不單是為欣貴妃討個說法了,

簡直是在挑戰皇家的權威!

老尚書這番決心,看來今日必定要有人交待在這裡。

犯了頭風的天子,終於也裝不下去了。

“尚書大人這話是何意?”

“蘭蘭雖死的突然,但也未必就是被人所害,”

“尚書大人句句直指皇后,”

“不免讓朕覺著蹊蹺!”

聞此,皇后登時舒了口氣。

還好,還好天子站在她這一邊。

畢竟對皇家來說,正義與否沒那麼重要,符合皇家的利益才最重要,

此時的老尚書,顯然是僭越了。

“蹊蹺?皇上這話…好生讓老臣傷心!”

“想當年藩王之爭,是老臣護著先皇殺出了血海!”

“先皇歸天之後,皇子奪嫡,又是老臣拼死將皇上推上皇位,”

“老臣唯一的女兒蘭蘭更是十五歲便進宮侍奉皇上!”

“如今蘭蘭死的不明不白,皇上不在身邊陪著也就罷了,“

“老臣想查明真相,皇上竟還說…老臣的話蹊蹺?”

“先皇啊!早知道老臣當日就該隨您一同去了!”

“免得在此受這等委屈!”

“先皇啊!你快睜眼看看吧!…嗚嗚嗚…”

【噗哈哈哈哈~】

【這老頭還挺厲害!】

【看壞蛋爹爹要怎麼下得來臺!】

方如眉神情嚴肅,但心裡也如小小一般,實在是有的樂。

三朝元老發難,看看天子這次要怎麼護著皇后娘娘!

“哎呀…朕不是這個意思,你何必要把先皇也搬出來嘛!”

“皇上不願給蘭蘭做主,老臣只能請先皇回來了!”

“別別別…”天子抖了抖龍袍,慢悠悠站起身來:

“皇后,朕問你,你賜給延禧宮的薰香,是否如這奴婢所說,摻了傷胎避孕之物?”

皇后:“皇上明鑑,臣妾斷然不會!臣妾盼著皇上多子多福,”

“怎麼…怎麼可能做這等下作之事!”

“臣妾製作薰香和香囊的材料,皆是從內務府領取,一樣樣皆有案可查,”

“尚書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去內務府查驗!”

“嘔!…”方如眉恰逢其時的乾嘔了一聲,氣的皇后臉都綠了!

“芳嬪你什麼意思?!”

“皇后娘娘見諒!嬪妾有孕在身,實在是…失禮,失禮了…”

皇上:“朕再問你,這薰香和香囊,是經誰的手交到延禧宮的?”

“是誰經手?…這…”

皇后含糊其辭,一時竟說不上來。

可皇上直勾勾盯著她,勢必是要得到個答案。

或者說,皇上的意思是,今日之事鬧到這番田地,

你皇后娘娘必須出個人,把罪責攬了,

否則他天子也沒法給老尚書一個交待。

“說吧,照實說。”

“回皇上…芳嬪回來之前,臣妾身邊當差的太監一直是…”

“是小祥子…”

“薰香和香囊,亦是經由小祥子的手轉交給各宮各院…”

“皇上!”好巧不巧,門外一聲大喊,老尚書身邊的李兵和小祥子前後腳衝了進來。

“皇上,皇后娘娘!”

“湯藥的殘渣,奴才取回來啦!”

小祥子眉開眼笑,還以為自己立了什麼不世之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