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勝!”

“微臣在!…”

“朕問你,查了這麼多天,大理寺少卿到底有沒有勾結亂黨?!”

“回皇上!微臣…並未查到方大人勾結亂黨的證據…”

“沒有證據就敢私闖清月閣,你好大的膽子!”

“皇上恕罪!微臣只是秉公辦案!”

“哼!你可知芳嬪娘娘,已有了身孕?!”

“啊!?…”

上一秒還理直氣壯,聽到方如眉是帶孕之身,陳大人的確是嚇到了。

“微臣該死!微臣實在不知芳嬪娘娘已有身孕!”

“微臣該死!驚了娘娘!微臣該死!”

頭磕的像打樁機,陳勝總算沒了那副天下無敵的姿態。

方如眉事小,皇嗣事大。

若真動了芳嬪的胎氣,那就得真死了。

“皇上,嬪妾孑然一身,清月閣更是沒什麼值得的物件,搜便搜了吧。嬪妾命苦,嬪妾活該…嗚嗚嗚…”

“眉兒快起來,快起來…”

“只是萬幸沒擾了腹中胎兒的安穩,否則嬪妾…嬪妾如何對得起皇上!”

“我的眉兒…”

皇上這個人,陰邪狠毒自不用講,有的時候卻也頗為純情。

可話又說回來,面對那厚厚一本全是思念的日記,誰能不動情呢。

但可惜,方如眉已經不會再為此感動。

她不願再燃起任何希望,

因為結果往往都一樣,被無情的澆滅。

“陳勝你聽著,大理寺少卿勾結亂黨一案,純屬子虛烏有!”

“都察院捕風捉影,搞得宮中人心惶惶,若細究起來,朕大可拿你個濫用職權之罪!”

“皇上恕罪!芳嬪娘娘贖罪啊!…”

“念你多年勞苦功高,朕不願重罰。你自回去面壁三日!好好想想都察院出了什麼問題!”

“多謝皇上!多謝芳嬪娘娘!多謝皇上!…”

“退下吧!”

“多謝皇上…多謝皇上…”

順滑的退出養心殿,“多謝皇上”則仍不絕於耳。

他真的很會謝。

方如眉表面哭唧唧,心裡倒是真的舒坦了一回。

沒想到弄拙成巧,自己倒是徹底解了爹爹頭上那莫須有的罪名。

皇上還沉浸在深情人設裡出不來,拉著方如眉的小手不願鬆開。

“眉兒,午膳就與朕一同在養心殿吃些吧?”

“多謝皇上…但嬪妾恐要拒絕皇上。”

“為何?眉兒心中仍有怨氣是不是?”

“皇上言重了!…清月閣被翻的徹底,我那丫鬟又有恙在身,嬪妾得回去,整理清月閣…”

淚眼朦朧的方如眉別提有多讓人心疼,

她不是在裝可憐,她真的很可憐!

“那些雜事,朕怎會讓你去做?!曹無垢!”

“奴才在~”

“通知營造司,派一隊人馬去把清月閣打理好!”

“嗻~”

“不對!是把清月閣重新裝修好!桌椅板凳、茶几睡床全都要最好!”

“是,是~”

“嘿嘿~”皇上突然傻笑起來,摟著方如眉的纖腰討好道:

“眉兒,這樣便可留下來與朕同進午膳了吧?”

“皇上,還是不行…”

“又、又不行?清月閣還缺什麼,你儘管說,朕通通給你安排!”

“多謝皇上,嬪妾向來清苦慣了,什麼也不缺。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皇上前日命嬪妾暫時照顧六阿哥七阿哥,晌午將至,嬪妾已讓人接兩位皇子去清月閣用膳…”

“曹無垢!”

“奴才在!~”

“去上書房,把六阿哥七阿哥接到養心殿來用膳!”

“嗻~”

“如此,眉兒能否與朕一齊用膳?!”

“多、多謝皇上…”

【噗哈哈哈哈哈!】

【壞蛋爹爹不壞的時候還挺可愛!】

這波啊,這波是天子被狠狠拿捏了。

父親的危難解了,清月閣的配置提升了。

最重要的,方如眉創造了一個皇上與見禮見義獨處的機會,這很重要。

而代價就是,方如眉不得不收起心中的絕望,成全了皇上的深情人設。

這種表裡不一的事,放在以前她萬萬做不來。

但現在不一樣了。

“朕糊塗,糊塗啊…”

“皇上日理萬機,是嬪妾擾了皇上才對。”

“傻眉兒,總是這樣卑微。”

“嬪妾只是不喜爭搶。皇上已經夠操勞的了,嬪妾實在不想皇上還要白花些心思來料理女人們的勾心鬥角…”

“哎,後宮與朝政一樣重要,朕該操心,該操心。”

【誰讓你娶這麼多老婆!哼~】

“所幸後宮姐妹們還算和氣,又有皇后娘娘總覽大局,倒也四平八穩。”

“說的是,眉兒說的是~”

這話簡直說進了皇上心坎裡。

天子能不知道後宮嬪妃們暗裡有多少勾心鬥角嘛?

但是知道又能怎樣,後宮向來如此。

方如眉字字句句滿是格局,不挑撥不索取,就一個字,清靜~

“話說皇上,那日在太后娘娘宮中,皇后娘娘失手…”

“哎,說到這事朕就惱。太后被嚇得不輕,今日才起床來。”

“眉兒也不曾探望,真是該死…”

“無妨,太后喜靜,不去打擾最好。倒是皇后…哎…”

“皇后娘娘那日亦傷到了手,且是為眉兒解蟹才遭此橫禍,眉兒好生愧疚…”

“眉兒你心眼好,你心眼好啊。”

“要是宮中人人都如你這般待朕,那便好了…”

皇上這話沒有十分真,也有八分誠。

高處不勝寒,他可站的太高了。

說到這,他又捧起了那舊舊的詩文,含情脈脈的翻看起來。

“皇上莫要再看了,裡頭皆是嬪妾的牢騷話,嬪妾羞的緊…”

“眉兒羞的緊,朕可是高興的緊吶~”

“六阿哥、七阿哥到!~”

說話間,兩個皇子闆闆正正走進了養心殿。

“兒臣拜見父皇!拜見芳嬪娘娘!”

“平身吧。”

“謝父皇!謝芳嬪娘娘!”

兩個小子一看就是沒怎麼被皇上照看過,語氣神態都緊張生疏的很。

孃親更是不敢叫的,皇后娘娘可有交待。

“見禮見義,朕問問你們,”

“今日在學堂,太傅教了什麼?”

“回稟父皇,太傅今日教授的乃是《漢書,武帝記》。”見禮搶先回答。

“嗯~見禮,你給朕背一段。”

“是。孝武皇帝,景帝中子也,母曰王美人。年四歲立為膠東王。七歲為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