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死在這口枯井的可憐鬼絕不止劉寶卷一人。

這還是已經被官府搜查過一次的枯井,不敢想象,在發現劉寶卷之前,這口井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形。

抬頭,掃視四周,沒有絲毫異常。

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後院,幾間連排的房間,裡面都是一些雜物,蜘蛛網布滿在角角落落,院裡的荒草都長出了半米高,一片人跡罕至的樣子。

來到牆角,衛子舒利落地翻出,落地後,他彈了彈衣角的灰塵,溜溜噠噠地離開了。

出了巷子,他剛一抬頭,便看見了幾副熟悉的面孔。

嘿,介不是那幾個小屁孩嘛。

眼珠微轉,他手指輕掐,幾枚角落裡的小石子倏地出現在兩人腳下。

‘撲通’一聲,兩個小屁孩齊齊摔了個狗啃屎,嘴裡沾滿了灰塵與草屑,兩嘴一癟,嗚嗚嗚哭起來了。

那位叫做老張的樸實人一手一隻崽子,“哈哈哈哈!叫你們兩個臭小子出口不遜,這下遭報應了吧,哈哈哈!”

被提溜著的兩隻髒兮兮的崽子耷拉著嘴角,哭得更大聲了。

“嗚嗚嗚,我們知道錯了……”

嘴角不自覺上揚,衛子舒哼著小調,揹著手,神色愉悅地從兩小隻面前經過。

早就哭成了個豬包的兩人,哪能認出來面前經過的路人衛子舒,實際上就是導致他們摔倒的罪魁禍首呢,自顧自抹著眼淚,根本不知道自己被無恥的大人秀了一臉。

系統空間裡的888忍不住撇嘴,嘁,真幼稚。

而衛子舒則帶著勝利的喜悅,緩緩離開了小巷。

到了大街上,衛子舒目標直指南巷的花枝院。

然而,到了跟前,吃了個閉門羹,他這才反應過來,這種地方似乎應該只在晚上開門。

正打算退出巷子,迎面卻碰上了一名姑娘,他趕緊側身避讓。

然而,一句小聲的嘀咕飄進了耳。

“長得人模狗樣的也來偷吃,大白天的便急不可耐,真是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

摸了摸鼻子,衛子舒尷尬地眼神亂飄,他剛想解釋一句,一抬頭,對方卻已經走遠了。

退出巷子的期間,他收到了無數道微妙的視線,一瞬間,衛子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算了。

腳底生煙,衛子舒逃也似的趕緊離開。

到了晚上,只見一名頭戴圍帽,手纏絲巾,全身遮擋得嚴嚴實實的東西(因為不確定是不是人)出現在花枝院門口。

不管是姑娘們,還是來往的行人們,紛紛投去好奇的眼神。

被緊盯著的衛子舒渾身僵硬地一步步挪進院裡,嬌竊調笑聲聲入耳,花香粉香陣陣撲鼻,彩色的紗布從穹頂垂下,在空中盪來盪去,各種酒氣燻的人未喝而先醉。

“哈哈哈~來呀~來找我呀~”

“討厭~真是油嘴滑舌~”

“媽媽,媽媽,你看她,借了我的釵子就不還我了~”

“美人,嘿嘿,沒事,我給你買,買新的,咱就戴寶釵閣的最新款!”

“是嘛,別不是又騙我的吧,你這次要是再忽悠我,哼,以後我都不理你了~”

“……”

站在原地的衛子舒都快把後牙槽咬碎了,也無法向前邁不出哪怕一步,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他是真沒想到,花枝院竟然是這樣的。

其實在來之前,他就已經給自己做了心理建設,煙柳之地嘛,他懂,無非就是酒肉池林,鶯鶯燕燕嘍。

但想象歸想象,現實歸現實,兩者根本不搭邊兒啊!

現實遠比他想象的更加離譜!

這裡簡直將露骨、曖昧、庸俗、下流表現得淋漓盡致!

一點都不懂什麼叫做含蓄美,什麼叫做收斂美,奔放的姿態讓他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穿進了什麼原始社會。

這樣的一家花枝院竟然被捧成了頂流,不科學,太不科學了。

怪不得董夕都看不上這裡,肯定是因為這裡實在太low了!

但凡從門口踏進來一個人,幾個姑娘便一窩蜂地全湧上去,直把門口圍得水洩不通才好,往外面看,還以為這裡生意多麼火爆呢。

若問為什麼沒人來衛子舒這邊,那實在是因為他根本就不像是來消費的呀,人類在面對奇奇怪怪的東西時,下意識就會遠離咯。

強忍著難受,衛子舒將自己的金袋子開啟,一瞬間,幾個聞著味兒的姑娘直接閃現在眼前。

“哎喲~這位爺,您裡邊請,裡邊請!”

衛子舒趕緊抬起手,“麻煩不要靠我太近,謝謝。”

粉衣姑娘一揮帕子,捂著嘴嬌俏道:“瞧您,還害羞呢~”

[撲哧!]888實在是沒憋住笑聲,它一邊道歉,一邊努力抑制自己,從而導致機體亂顫,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抱歉,實在抱歉,你繼續,繼續啊,不用管我。]

剎那間,衛子舒的面色漆黑如同鍋底。

偏偏其他幾位姑娘還在附和。

“哎呀,我們都還沒做什麼呢,您怎麼還開始害羞了呢~”

“就是就是,您吶就放寬心,來這裡玩呀,很快樂的,您待會兒就知道了,所以不用害羞~”

“哎呦喂~奴家還是第一次遇見會害羞的男人呢,真是稀奇~”

害羞,害羞,害羞,害你馬個頭的害羞!

衛子舒終於怒了,他大聲喊道:“閉嘴!都別說話!”

姑娘們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加激烈的調笑。

“哼嗯~討厭~您怎麼可以兇人家呢~”

“是奴家做錯了什麼嘛,您怎麼這麼兇呀,都快嚇死奴家了~~”

“~~~”

“……”

帶著些卷音的哼哼唧唧一直叫個不停,直吵得衛子舒腦仁疼!

“別吵,別吵了……”微弱的聲音連三米都傳不出去。

他是真的服了,不得不夾著尾巴逃跑了。

是的,他一個轉身,一溜煙快速跑走了,徒留幾個姑娘們面面相覷。

跑到一處清淨的地方,衛子舒解開圍帽抖了抖,晃了晃腦袋,又狠狠吸了幾口新鮮空氣,站在風口處張開雙臂,把身上沾染的味道全部驅散。

呼——終於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