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茶對裴丞拿了她戶口本去領證的事情一概不知。
她身體好了很多,就開始思索怎麼才能逃出去。
大概是看在她這張臉,裴丞並沒有限制她的自由,還對她的要求百依百順。
當然,除了離開這個古宅。
而且她去哪裡都有會人跟著,看來裴丞是鐵了心不讓她離開。
傅雲茶這幾天在古宅裡轉了一圈,大致摸清了這裡的地形。
只是古宅外面是什麼情況,她還不知。
裴家很大,從她上次跑了那麼久來說,她還需要一個詳細的計劃。
傅雲茶坐在院子裡,一邊曬太陽一邊思索著自己的逃跑路線。
“夫人,午餐時間到了。”禾玉蘭出現在不遠處,對著傅雲茶恭敬地低頭。
她是被調來專門照顧傅雲茶的,雖然傅雲茶有時脾氣差點,但終於不用天天擔心會洗壞那些衣服,禾玉蘭高興還來不及。
而且夫人是因為失憶了才會變成這樣。
傅雲茶理都沒理她,這個院子裡的人沒經過她同意,在她醒來的第二日就開始擅自喊她“夫人”這個稱呼。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裴丞搞的,傅雲茶質問過幾次,那傢伙每次都支支吾吾是地立馬轉移話題。
惹得傅雲茶看見他就來氣。
她才不去和裴丞一起吃飯呢。
見傅雲茶沒動,禾玉蘭又重複了一句。
傅雲茶還是沒動靜,直接把她當空氣人。
禾玉蘭也沒法,這位鬧脾氣,連少爺都不敢把她怎麼樣。
是的,沒錯,
他們家少爺就站在她後面的角落裡,直勾勾地盯著夫人看呢。
因為這些天傅雲茶看見裴丞就生氣,為了防止她再被刺激,裴丞每天都狗狗祟祟地在各種角落裡盯妻。
禾玉蘭默默退到裴丞身邊,“少爺,夫人她……”
裴丞頭也不回道:“加個桌子,把午餐送上去。”
“是。”禾玉蘭應聲。
傭人很快搬了一個桌子在傅雲茶手邊,然後又將準備好的午餐送上。
傅雲茶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依舊沒理。
西邊的牆比較矮,還靠著一棟小樓,逃走比較方便,但是牆那邊是什麼還要打探打探。
可不能再像她上次那樣,自己往坑裡跳。
傅雲茶在心裡思索,她上午在一個掃地的阿姨口裡得知,她現在所在的這個古宅是整個裴家的中心。
那麼也就是說她上次從裴汶秉那裡跑出來後選的方向是錯的,直接朝著裴家中心來的。
那她現在只要反方向走,應該就能逃出去。
“有理。”傅雲茶捏拳擊掌。
她就不信了,她還能逃不出去。
等她出去了,立馬帶著宋彥從閬城搬走,什麼裴家,都跟她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傅雲茶在這頭想事情,那頭角落裡站了半天的裴丞卻有些急,他發現傅雲茶一口沒動桌上的食物。
不吃飯怎麼行呢?
他招來禾玉蘭,讓她去換傅雲茶愛吃的。
傭人再度上來,換走了原先的午餐。
傅雲茶看了他們一眼,然後突然回頭朝裴丞所在方位方向看。
裴丞立馬縮回頭。
這傢伙派那麼多人看著還不夠?還要他自己盯?
真的是夠了,傅雲茶深吸一口氣,她一定得離開。
……
晚上的時候,傅雲茶回房時,看見裴丞帶著葉奎正在往外走。
嗯!
她眼神一亮,索性就站在原地,看著他們。
禾玉蘭見傅雲茶停下來看裴丞,便微笑著等在一旁。
夫人還是在意先生的嘛。
傅雲茶當然在意,她看見裴丞離開,心裡可高興了,她可以趁著裴丞不在,去西面的矮牆那裡打探打探。
裴丞大概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回頭,隔著院子,看見了站在樓上視窗的傅雲茶。
她在看他。
裴丞揚起一個笑。
然後看見傅雲茶也跟著淺淺地勾起唇角。
裴丞那叫一個心花怒放,他心情頗好地朝她搖了搖手。
“我馬上回來。”
傅雲茶的嘴角立馬落下,直接轉身,回房。
得抓緊時間!
傅雲茶摔了房間裡的一個大花瓶,在禾玉蘭帶著人進來收拾的時候,又道藉口今日吃得少有些餓了,吩咐禾玉蘭手下都一個傭人給她去準備點吃的。
禾玉蘭正在安排人給她收拾屋子,也沒多想。
所以等禾玉蘭帶著人離開沒多久後,那個送吃的人就是一個人來的。
傅雲茶拉了窗簾,在趁傭人放東西的時候直接將人敲暈。
“嘶——”
她甩甩有些發疼的手,扶著已經暈過去的女人將她放到地上。
快速地將自己和她的衣服做了交換。
又把她放到屋內背對著窗的沙發上,將送來的食物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然後開啟了對面的電視。
她知道外面有人一直在監控自己,這樣外面的人就不會發現自己換了身份溜了。
做完這些,她將頭髮散了散,來到視窗,低著頭將窗簾拉開。
“夫人,窗簾已經拉開了,那我就先下去了。”她捏著嗓子,朝那沙發上已經昏迷的人躬身,然後低著頭離開了房間。
出了房間後,傅雲茶全程低著頭,避著人,按照記憶往西邊走去。
她運氣不錯,一路暢通無阻地就來到了西邊的小樓。
小樓二樓最左邊有個窗戶,從窗戶翻出去,可以借力跳到矮牆上。
傅雲茶悄悄蹲在視窗,看了眼外面已經黑下來的天色,然後爬了出去。
“嘿。”
順利踩到牆頭。
“真是沒白學。”
傅雲茶蹲著身子,在黑暗中輕嘆,她這些在任務世界裡的經驗還真是有用。
誰能想到她會在這樣一個科技時代裡用爬牆這種古老的逃跑手段。
傅園茶隱藏在黑暗裡,看向牆那邊。
下一秒她滿臉無語。
這個隔壁竟然還是個院子。
傅雲茶噎住,這老宅竟然這麼大?
她這些天用了各種藉口到處溜達,探索出來的地圖已經夠大了,這怎麼還有?
傅雲茶正吐槽呢,隔壁院子裡的響動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東西被砸碎的聲音。
在吵架?
傅雲茶往前走了兩步,看到了裡面的人。
這院子的房屋和傅雲茶所在的有所不同,傅雲茶猜測這裡應該是裴家古宅專門接待客人的地方。
落地的玻璃大窗讓傅雲茶看清了裡面站著的幾個人。
竟然是裴丞和葉奎,他倆對面還站著三個和裴丞差不多年紀的男人。
傅雲茶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但從動作上來看,兩方應該是在爭吵。
眼瞧著在裴丞對面的男人面色憤怒,捏著拳上去就要和裴丞扭打在一起。
原本準備走的傅雲茶來了興趣。
“誰啊,牛!”
“唉!這都打不到?”
……
屋內。
裴丞今日見的,是楚家人。
不是別人,就是楚微螢的大哥楚長珏和二哥楚亦戈。
楚長珏和楚亦戈不知從哪裡聽說了裴丞領證的訊息,氣得直接上門來質問。
“你是昏了頭了,和一個只是和阿螢長得像的人去領證。”
楚亦戈指著裴丞罵道:“你這樣對得起我妹妹嗎?”
裴丞本就對楚家沒什麼好臉色,見他這麼說臉就更難看。
他冷聲:“若不是看在阿螢的面子上我還會來見你們一面,不然你們以為,你們算什麼。”
裴長珏同樣冷著臉,“是,我們楚家的確比不上裴家,但微螢怎麼樣都是我們家的人,是我的妹妹。”
“我妹妹不在了,裴少要找其他人,我們管不著,但你用這種方式玷汙我妹妹,我們整個楚家都不會同意。”
裴楚兩家當年是訂了婚的,雖然裴丞當年對楚家也下了手,但這層關係卻一直沒解除。
在得知裴丞和傅雲茶領了證後,楚長珏和楚亦戈就像是吞了刺般被膈應到了。
是,他們承認裴丞對他妹妹的心,但對他這種行為實在無法接受。
他們寧可接受因為時間流逝裴丞忘記了楚微螢,卻不能接受另一個人來取代他妹妹的位置。
那是對楚微螢的褻瀆。
“我們兩家本也沒什麼交集,楚家攀不上不了也不想攀裴家這高枝,裴少既然已經和其他人結了婚,我們倆家就當以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裴丞的臉色當然不好看。
他不在乎楚家,卻不能不在乎傅雲茶。
傅雲茶是失憶了,但她的確是楚家人,她和楚家的關係雖然淡,但他看得出當年的楚微螢還是在乎這些家人的。
他不好和楚長珏和楚亦戈太過翻臉。
兩方對峙了半天,臉色都十分難看。
直到外面的喧鬧聲響起。
傅雲茶好好蹲在牆頭看戲呢,突然被一束光照到。
“???”
她回頭,看見裴丞安排在她身邊的保鏢們全站在下面。
“夫……夫人,小心。”
保鏢們都嚇壞了,這傅雲茶還是摔下來受個什麼傷的,裴丞豈不是要撕了他們?
傅雲茶:……這就被發現了?
眼瞧著有保鏢就要上來,傅雲茶立馬往前走了兩步,“不許過來!”
屋內,楚長珏和楚亦戈還要說什麼,卻見裴丞往外看了一眼,然後白了臉,立馬衝了出去。
楚長珏和楚亦戈彼此看了一眼,然後跟了出去。
外面,有一個僕人裝扮的女人站在牆頭,看著身影非常熟悉。
“夫人,您先下來好不好?”
禾玉蘭正在下面和她談判。
傅雲茶不緊不慢地抱著胸站在那裡,叛逆地很。
“我就喜歡站在這裡賞月。”
她抱胸,微仰著頭,站在那裡孤傲地樣子和當年楚微螢一模一樣。
跟著裴丞過來的楚長珏和楚亦戈腳步一頓。
她是誰?她到底是誰!
楚亦戈性子比較急,直接大喊:“阿螢!”
“嗯?”
背後一聲大喊,傅雲茶被嚇了一跳,腳下一動,才轉了個頭就身體不穩,直直地往下面摔下去。
“夫人!”
“快接!快接啊!”
但是禾玉蘭和幾個保鏢在這邊接,傅雲茶確是摔進了另一邊院子。
完蛋了,這一摔她也不知道時候才能逃出這裡。
傅雲茶心裡懊悔,卻也擋不住自己下落的身體。
突然,下面出現一個人,傅雲茶“啊”了一聲,直直地摔進那人的懷裡。
兩個人一起滾落在草地。
一天旋地轉後,傅雲茶從身下人懷中抬起頭。
她沒事!
裴丞居然接住了她!
“你真是太厲害了!”
她身下又擔心又害怕又生氣的裴丞,還沒說話就被她這麼一句話哄好了。
裴丞抱著她坐起,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有沒有受傷?”
傅雲茶搖頭,“沒有。”
她偷偷打量裴丞的臉色,不大好看。
完了,不會生氣起來要真的囚禁她吧?
識時務者為俊傑,所以在裴丞起身朝她伸手時,傅雲茶默默的將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還加了一句,“你沒受傷吧?”
裴丞這下哪裡還記得生氣,心思全在捏著的小手和她“關心”的看著自己的小表情上。
他家阿螢果然失憶了也是關心他的。
“我沒事。”
“哦。”
傅雲茶看他態度還算好,提著的心稍稍落了些。
正想著,有人突然衝到她面前。
傅雲茶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阿螢?”楚亦戈不可思議地看著傅雲茶,“阿螢是你嗎?”
好嘛,又是一個楚微螢追隨者是吧。
傅雲茶板著臉,“我不是。”
“你肯定是。”楚亦戈盯著她,連生氣的樣子都一樣。
所以裴丞是找了他妹妹,還不告訴他們偷偷去領證?
“我說我不是。”
傅雲茶看著眼前人,再次強調,“你是都聽不懂人說話嗎?”
楚亦戈看著傅雲茶,他妹妹……他妹妹不想認他了!
楚長珏也走了過來,看著傅雲茶,眼神滿是愧疚自責很痛苦。
傅雲茶頭疼。
好在裴丞及時攔住了楚家兩兄弟,溫柔地牽著她的手,說,“先回去好不好?”
“好好好。”傅雲茶立馬點頭。
她是真不想陷入楚微螢原來的圈子,她就是她。
所以傅雲茶乖乖地跟著裴丞走。
楚亦戈想追,卻被楚長珏攔下。
“哥?”楚亦戈回頭,“那就是阿螢啊,她怎麼能不認識我呢?”
“妹妹她應該是身體出了什麼事。”
楚長珏比楚亦戈要聰明些,他看著傅雲茶的動作就知道,傅雲茶是真的不認識他們。
恐怕就是當年那次事故導致的。
他們眼下,只能從裴丞那裡打聽妹妹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