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3年,別墅書房內。

太多的疑惑,縈繞在胡曉易的腦海中無法揮去,符文八卦彷彿感受到他的困惑,隱隱發著光,將他的意識匯入內部。

他穿越到30多年前。

安遠小城,因為盛產煤炭而聞名遐邇,道路兩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從日常用品到特色小吃,琳琅滿目,令人目不暇接。滿大街的音樂聲此起彼伏,旋律悠揚,“離開真的可恥嗎?或者溫柔才是可恥的,或者孤獨的人無所謂,無日無夜無條件,前面真的危險嗎……”

低矮破舊的房屋與曲折的小巷交錯,小巷狹窄而深長,盡頭處,隱藏著一個沒有門的小院。沙土地上,幾隻毛色斑斕的雞正在追逐一隻蠕動的小蟲,它們撲扇著翅膀,發出激動的咯咯聲。旁邊,一條白色的土狗歡快地搖動著尾巴,汪汪叫著,彷彿在歡迎來客。

竹簾微微揚起,一道身影出現在了房屋的門口。

媽媽神情落寞的走下臺階,眼眶中噙滿了淚水。

看見胡曉易走來,抹了抹眼睛道:“大兄弟,你來了,你胡哥在床上躺三天了,情況不太好。”

爸爸怎麼了?胡曉易滿腹狐疑地掀起竹簾,走進屋內。

爸爸躺在床上,頭上纏滿了紗布,氣若游絲,不言不語。

媽媽跟進屋在胡曉易身後道:“小煤礦塌方了,先以為你胡哥死了,不讓我見屍首,就給我兩萬塊錢安家費。後來瘦子和黃牙又抬著你胡哥回家,說是在醫院停屍房又甦醒了,經過緊急搶救活回來了。就是腦子記不住以前的事情了,人怪怪的。我以後可怎麼辦呦!”媽媽一邊說著一邊啜泣。

胡曉易腦海中閃現出:在礦井口看見,擔架上父親死去的慘狀,心中充滿疑惑,問道:“嫂子你是去醫院,接到胡哥,然後回來的嗎?”

“不是的,一開始以為人沒了,我兩天沒出門,是瘦子和黃牙,帶著人抬著擔架送來的,送來後人就是這樣子。”媽媽低聲哭了起來。

媽媽在一旁低聲哭泣著,她的心如同被撕裂,痛苦無法言表。胡曉易心疼地握住媽媽的手,盡力安慰她,然而他的話語顯得那麼敷衍,那麼無力。他心中的疑惑更甚,他知道自己必須找到答案。

夜幕降臨,胡曉易告別了媽媽,踏上了尋找真相的路。巷子、大路、窪地,他一步步走過。遠處,那間民房的視窗透出微弱的光,它像一隻鬼怪蹲在地面,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到來。

胡曉易的心跳快了起來,那民房的視窗彷彿一把鐵鉤子,深深地鉤住了他的心。他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走向那間民房,決心揭開這個謎團。

碎石地上那輛麵包車已經不在,那扇窗半開著,裡面傳出人聲,他潛至窗下,屏住呼吸,側耳聆聽。

“你說人明明是死了的,我跟劉三親手埋在坑裡,抬到他家的雖然纏著紗布,總有去掉的時候吧,他老婆是傻子啊,不會不發覺吧”。

這個聲音刻骨銘心,是瘦子那嘶啞的破鑼嗓音。

“你少煩他媽這些閒事,咋了,你看胡家婆姨脯子高高的,你想裹上紗布給抬進去啊?”是黃牙的聲音。

“他媽的,天下間居然有,這種鳥樣稀奇事兒,別人男人死了,他去冒充的。”瘦子的聲音帶著怪異。

“你管別人鳥事做甚?錢、咱拿了,這塊地還有房子人家也給了。你想找女人多了去,你少惦記胡家婆姨。”黃牙似乎有些生氣。

“那倒不是,我就是奇怪這個老公還能裝的,老婆還能不認識自己老公?”瘦子的話語透出疑惑。

“好了,我們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別的莫管,行有行規,再毛瞎扯,老子翻臉了啊。”瘦子似乎憤怒了。

窗外的胡曉易暗暗心驚,他一步一步向後退去,唯恐被屋內人發覺,終於,他完全消失在夜色中。

黃昏前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屋內的每一個角落。媽媽,溫柔如水的女人,正小心翼翼地解掉一層層紗布,每一層都像是在揭開一個秘密。

爸爸,此刻安靜地坐在床沿,一動不動,彷彿在期待驚喜的未來。

紗布被全部解開,露出了爸爸那血跡斑斑的臉。那一剎那,氣氛變得有些壓抑,但爸爸卻像沒事人一樣,站起身,緩緩走到桌前,拿起臉盆開始洗臉。他的動作雖然有些僵硬,但依然透出男主人的隨意。

洗完臉後,他抬起頭,望著媽媽,眼中露出久別的微笑。媽媽靠在爸爸胸前,深情眷戀,彷彿想要把這個瞬間永遠定格在心中。

胡曉易站在一旁,被這一幕深深打動。他的心中湧動著複雜的情感,感動、感慨、狐疑、猜測、擔憂、恐懼、期待紛至沓來,不知如何是好。

爸爸的眼光突然向他掃射過來,狐疑的眼神,彷彿要看穿他的內心。胡曉易心中一緊,但他知道他不能退縮。

“你不記得了嗎?胡哥,他是你的小兄弟,來安遠投親戚不成,你讓他暫住我們家的呀。”媽媽看出了爸爸的疑惑,趕緊解釋道。

“不記得了,不記得了,以前的人和事我都忘了,哎!我這該死的腦袋,怕以後幹不了體力活了。”爸爸的言語中透露出,一種深深的無奈和迷茫。

胡曉易慢慢退出屋子,讓爸爸媽媽有更多的時間獨處。他回到旁邊的小屋,躺在床上,心情放鬆下來。他知道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復體力。他沉沉睡去,彷彿要將所有的疲憊都拋在腦後。

朦朧中有隻溫暖的手撫摸著額頭,下雨了?怎麼有水滴落在自己的面龐?

胡曉易微微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床上,是媽媽正坐在身旁,一邊撫摸著他一邊哭泣。

他驚恐萬分,大喊“不要!”

媽媽露出疑惑的神色,關切的問道:“怎麼了,小兄弟,你做噩夢了?”

胡曉易猛然坐起,發現自己坐在小屋的床上,年輕的媽媽在身邊露出緊張、關切的神情。

“哦,是的,嫂子”他鬆了一口氣,接著問道:“我胡哥呢?”

媽媽又垂下淚來,道:“你胡哥換了個人似的,以前對我很溫柔,今天晚上特別粗暴,差點把我弄疼了,剛才他莫名其妙的起來,說心情不好,要出去走走。我擔心他,所以來找你。”

這個可憐的女人,彷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牽引著,對這個小兄弟,產生了無比親近的感情。她心中那些難以啟齒的話語,如同湧動的潮水,不可阻擋地衝破堤防,傾瀉而出。彷彿面對著一位多年的朋友,又如同見到親人一般。她深深的感受到,她和麵前的小兄弟,有著深深的情感共鳴。

“我去看看,你在家待著好好休息,不要多想,放心吧。”胡曉易一邊安慰著媽媽一邊迫不及待的往外追去。

滿天的星星在天上眨著眼睛,那是可愛的星辰。地上,一條黑影如鬼似魅快速移動,另一條黑影在不遠處如影隨形。星星的閃爍與黑影的移動相互映襯,使得這個場景更加神秘和詭異。兩條黑影的奔赴方向,在夜色中越來越清晰,他們的目標明確,無論前方的路有多麼艱難,他們都不會放棄。

一個私人小煤礦的獨立辦公房,是他們的終點。

父親的身影在房內若隱若現,他的神情專注而嚴肅,彷彿正在與未知的領域,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他的雙眼緊盯著手中的黑色筆記本,那本子彷彿是一扇,通往宇宙深處的大門,蘊含著無盡的奧秘。

胡曉易靜靜地潛伏在房外,他的眼神堅定而銳利,就像一隻準備獵殺羚羊的豹子。他能夠聽見自己的心跳,在寂靜的夜晚裡猶如戰鼓,他的意識則猶如一把鋒利的劍,直指那本黑色筆記本。

房內的人還是我的爸爸嗎?他到底是誰?他想幹什麼?

突然,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緊張氣氛在空氣中瀰漫。他下意識地將目光四處搜尋,然後定格在前方。

他的前方,在昏暗的燈光下,還潛伏著一個人。這個人一身黑衣,隱藏在陰影中,如同一個幽靈。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加速,呼吸也變得急促。他試圖穩住自己的情緒,同時,他也意識到,這個人應該很早,就已經潛伏在,辦公房外的草叢中。

那黑衣人一動不動,就像一座黑色的塑像。

終於,爸爸站起身來,合上筆記本,放進了櫃子裡。然後,他走出了辦公室。胡曉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緊張地看著爸爸的身影,心中祈禱著爸爸能儘快離開。

爸爸在星空下停下了腳步,抬頭仰望了良久。胡曉易的心跳得更加劇烈了,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焦灼。他多麼盼望此刻爸爸不再逗留,趕緊離開。

最終,爸爸緩緩離開了。胡曉易鬆了一口氣,心中的緊張感也稍微緩解了一些。但他知道,這個黑衣人的出現,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目的,所以他不敢動彈,繼續潛伏著。

確認爸爸離開後,那黑衣人如同離弦之箭,射進辦公房裡,拿出那本黑色的筆記本。

胡曉易再也無法忍耐,那本黑色的筆記本,承載著太多、太重的秘密,怎能落他人之手?無論如何、不惜性命也要拼死奪下。

他像獵豹捕食一樣奮力躍起,大吼一聲,如同一隻出山猛虎撲向黑衣人。

黑衣人顯然受到了驚嚇,猝不及防,下意識抬手,一根電棍伸出,擊中胡曉易的胸口。

“滋啦啦”電棍放出強大的電流。

似乎有一把沉重的大鐵錘砸在胸口,眼前電光石火一道黑線閃現,胡曉易的意識猛然模糊起來。

他想要拼命揮手,去奪那本,至關重要的黑色筆記本,無奈、他的手已經不能抬起。最終、他失去了意識。

帝國大廈,大賀集團總部高層會議室。

一張超大的橢圓形會議桌,猶如一個突兀的島嶼,矗立在寬闊的會議室中。

胡曉易坐在董事長位置上,他的雙眼冷峻而深邃,彷彿能看透每一個參會者的內心。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堅定和果斷,讓人不敢直視。

不斷的有各個部門負責人發言彙報,他們提出各種建議和徵詢意見。

這種規模的大型集團,就像是一個龐大的機器,即使是一個啞巴,也能憑藉手勢和表情,來指揮整個集團的正常運轉。更別說胡曉易這個聰明絕頂的董事長了。

胡曉易卻始終不發一言。他靜靜地聽著每一個人的發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深邃的思考。他似乎在尋找著什麼,或者在等待著什麼。

突然,一道凌厲的目光,鎖定住了正在發言的人,那是一種無聲的制止,他抬手示意,剛剛還激昂的發言者,立刻閉上了嘴巴,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封住了喉。

“王飛呢?”冷冰冰的聲音在會議室中迴盪,眾人面面相覷。

王飛抖抖霍霍地站起身,他的臉色蒼白,步履蹣跚地走向董事長。他的心中充滿了懼怕,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喉嚨,無法呼吸。

“你最近做了什麼工作?”胡曉易的發問,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讓王飛更加懼怕。

“我?我什麼都沒做,是您安排的,每天讓我報個到就可以。”王飛的聲音微弱而顫抖。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會議室中迴盪,胡曉易的手,重重地打在了王飛的臉上。王飛的身體一顫,差點摔倒。

“我安排你每天報個到,你就可以什麼都不幹?公司養你這種廢物當閒人嗎?”胡曉易的聲音冷酷而無情。

“我……”王飛捂著臉發出哭腔,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接話。

“廢物!”又是一記重重的耳光,打在王飛的臉上,他的臉頰立即紅腫起來。一時間,整個房間都陷入了寂靜,只有那個清脆耳光聲在迴盪。在場的每一個人,心頭都為之一震。

“今天你的工作就是馬上靠牆站馬步,站的不好馬上開除。”胡曉易的聲音冷冷的,他的眼神裡充滿了嚴厲和決絕,彷彿在告訴王飛,他的決定是堅定不移的。

王飛無奈地點了點頭,然後慢慢地靠牆站起,兩腿半蹲,開始做起馬步。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彷彿隨時都會倒下。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須堅持下去,無論有多麼艱難,無論有多麼痛苦,因為他別無選擇,誰讓他得罪過董事長,誰讓他老子以死相逼,讓他無論如何留在大賀集團呢。

胡曉易轉過頭,對眾人說:“繼續開會。”

眾人收攝心神,繼續開會,繼續發言,彷彿剛才的插曲,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但是,他們都知道,剛才的那一切,只是這位不可捉摸的董事長,隨意展現的冰山一角,他們必須戰戰兢兢、嚴於律己,否則不知道哪一天,飛來橫禍就會落到自己頭上。

一個月才開一次的高層分析會議,內容繁多,費時很久,這可苦了王飛,他半蹲在那裡扎馬步,已經一個多小時,他平時養尊處優,鍛鍊就少,風月場之事甚多,身子骨被掏的半空,哪裡吃過這種苦?

他渾身顫抖著,身體拼命堅持,心中咬牙切齒“我老子也是王八吃了鐵秤砣,死了心了。非得讓我呆這鳥公司受罪。算了,死撐著吧,要是撐不住,被開了,錢包、卡什麼的被老子停掉,沒錢花我還咋活啊!先忍著當條狗吧。”

他大汗淋漓,伸出的雙臂上下抖動,眼看就要不能堅持。

散會後董事長先行,胡曉易路過王飛身邊停下,認真的端詳他伸出的手臂,手臂上符文八卦的紋身,是那麼的刺眼。

他這麼虐待王飛有兩個目的,一是立威,大企業領導者的威嚴,比什麼都重要。二是找個合理的機會,再次認真審視下,王飛手臂上的符文八卦紋身。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地窖旁月光下那張貪婪、陰險的側臉正是老王,他就是要從王飛下手,驚動老王,讓老王有所行動,露出蛛絲馬跡。

這個紋身圖案,跟別墅書房裡的符文八卦原物,是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他確定無誤後,對王飛冷冷道:“可以休息了。”

王飛癱軟在地,一泡黃尿從褲襠流出,騷臭無比。

參會眾人不敢言語,捂著鼻子,從王飛身邊快步走出會議室。

自此,在大賀集團幾萬員工中,流傳著“耳光董事長”、“馬步董事長”的傳說。胡曉易這個年輕人,在董事長的寶座上,已經巋然不可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