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角落裡,雖然刺眼燈光照射進去,瞬間被驅散,一覽無遺。

除了一隻腐爛發臭的死老鼠,桌子底下,確實還有一顆頭顱。

長髮跟血漿粘粘在一起,確實是女人的頭顱,脖子被利器砍斷,斷口的刀痕,表明是好幾刀才砍下來的。

小男孩說的話是對的,他們的媽媽確實死了。

被砍死的。

“怎麼樣,桌子底下有什麼?”

姐姐看起來很有底氣,絲毫不相信:“是皮球對不對?我這傻弟弟,眼睛瞎不是一天兩天了。”

弟弟卻苦著臉,不說話。

林恩站起身來,拍拍手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們爸爸呢?”

“他出去了。”

“他今天突然就瘋了,拿著刀到處找我們,我和弟弟一覺醒來,什麼事都不知道。”

“他對我們從來不好,對媽媽也是,不去工作,什麼也不做,一回家就跟媽媽吵架。”姐姐撿起地上的礦泉水,自己喝了一口,又丟給弟弟。

“媽媽叮囑我們,她不在的時候,跟弟弟躲在衣櫃裡,一定不要出來。”

“但我們好餓,就沒忍住出來了。”

弟弟害怕地說道:“我們快躲起來吧。”

“我感覺爸爸要回來了!”

“其實你們媽媽……”

林恩剛想說話,卻忽然聽到門外傳進來聲音,緊接著,那房門的門把手擰動。

兩姐弟頓時被嚇的不輕,以為是爸爸回來了,連忙朝著房間內跑去,鑽回牆角里的最底層衣櫃。

林恩倒是不慌。

盯著那鑰匙孔響動的門把手,手裡多了一把匕首。

房門一點點開啟,門外的身影走了進來。

它無視林恩,將手裡買回來的菜放在桌子上,然後就朝著廚房走去。

這反倒輪到林恩呆滯了。

他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悚。

進來的人,看身材穿著是個女人,之所以無法立即分辨,是因為對方沒有頭顱!

一具無頭的身體,在房屋內走動,拎著菜肉,走進廚房,打著煤氣灶,菜刀剁案板,像個正常人一樣開始做飯。

脖子斷口的血肉像是剁爛的肉,血痂凝固,上半身的衣服全是血,手指還有掙扎過後的黑泥,身上多處都是刀傷,砍的太深的地方,還露出森森白骨。

以林恩的視角看去,驚悚的氛圍幾乎拉滿。

林恩不自覺地看向那桌子底下……

姐姐沒說錯話。

她們的媽媽確實沒死。

但弟弟也沒說錯話。

他們的媽媽的確被砍掉了腦袋!

被砍掉了腦袋的母親,卻依舊照顧著自己的孩子,上街買菜,回家做飯菜。

“媽媽,是媽媽回來了!”

姐姐率先從衣櫃裡跑出來,髒兮兮的臉上,滿是驚喜。

弟弟卻躲在裡面,怎麼也不敢出來:“媽媽已經死了,那根本不是媽媽……”

姐姐不管弟弟的胡言亂語,跑進廚房裡,抱著媽媽的腿,像留守兒童許久不見父母,充滿了依賴。

“媽媽,你回來了!今天買的什麼菜呀?我有管好弟弟,不讓他胡鬧。”

“我們沒被爸爸發現,但弟弟實在太餓了,就出來了一下下。”

“媽媽,爸爸沒欺負你吧?你身上好多傷,做完飯菜,我給你包紮一下好不好?”

專注於做飯菜的母親,就像是執行指令的機器人,沒有絲毫理會女兒,將剁好的肉,全部倒入翻滾的調料湯內。

接著轉身,又走出廚房,朝著兩姐妹的房間走去,開始將那張凌亂的床被,一點點鋪墊整理好。

沒有得到媽媽的回憶,姐姐不在意,依舊很開心,踮起腳尖,去嗅煲裡散發出來的味道:“好香啊。”

“我們今天喝湯啊,有一週沒喝過了,最喜歡媽媽煲的湯了!”

接著,又惡狠狠地盯向那躲在衣櫃裡的弟弟:“你再不出來,我就揪爛你的耳朵!”

弟弟盯著房間走動的無頭屍體,嚇得雙手抱頭,縮排衣櫃深處,什麼都聽不見。

林恩表情凝重。

看著那具無頭屍體,突然發現在上衣的口袋裡,還插著一張紙條。

他走過去,伸手將口袋裡的紙條取了出來。

染血的紙條上,有著幾行歪扭的字。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個男人早上起來突然就瘋了,我知道,他一直懷疑孩子們不是他的,無論我怎麼證明。”

“當他拿起刀,我知道這男人徹底失心瘋了。”

“孩子不能沒有媽媽,哪怕死了,我也希望能繼續保護我的孩子,做一個稱職的母親,當刀子砍在脖子上,我使用了那個獎勵……”

“拿到這張紙條的好心人,我拜託你照顧一下我的孩子,在我的身體完全腐爛之前……”

看到紙條的內容,林恩才漸漸明白。

說白了,這位母親在自己臨死之前,害怕自己的孩子無人照顧了,使用了某個遊戲獎勵。

人死了,肉身在特殊獎勵的作用下,依舊在履行母親的職責……

飯菜做好了,被端上了餐桌,香味撲鼻。

姐姐揪著弟弟的耳朵,趕上了餐桌,兩姐弟迫不及待地用餐起來。

無頭屍體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機器,開始收拾骯髒凌亂的房間。

“哥哥,你要吃點嗎,我們媽媽人很好的。”姐姐啃咬著排骨,邀請林恩上桌。

“我不餓,你們吃吧。”

林恩意識到這家問不出丁緒住在幾號房間。

他只是在想,兩姐弟的父親突然發瘋,殺了自己老婆,還要殺自己的孩子。

這突然瘋癲的狀況,會不會跟丁緒的異常有關係?

看著狼吞虎嚥的兩姐弟,她們好似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母親頭顱就在腳下邊。

林恩莫名五味雜陳。

不知兩姐弟接下來的命運會如何。

這時候,那打掃客廳的無頭身體,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掃帚。

然後朝著餐桌走去,將乾飯的兩姐弟的衣領揪起來,丟入房間內,然後將門鎖起來,加上一把鐵鎖。

接著轉身走進廚房,拎著一把菜刀出來,然後就朝著屋外走去了。

林恩意識到什麼,跟著走出來房屋。

剛出來,就聽到了樓道傳來動靜。

走過去,就看到無頭的媽媽,拎著那把菜刀,跟一個身材壯碩的男子互搏在一起。

兩夫妻可以說是刀刃相見,十分血腥!

無頭的妻子手中的菜刀,不斷地刺向對方。

丈夫全身都是鮮血,肚子被刺了幾個窟窿,鮮血噴湧,甚至腸子都流出半截。

卻把妻子按在階梯上,手中提著的斧頭,砍在對方身體上,渾身都是煞氣:“賤女人,那兩個小雜種,究竟藏到了哪裡?”

“不說,今天就把你剁成肉醬,丟入鍋裡煮了!”

詭異的是,丈夫的眼睛全程都是閉著的,像是個盲人,又像是處於夢遊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