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璃解釋道:“除了知道失血過多和兩個細洞外,沒有。”

“難道真是吸血蝙蝠變成的妖怪所為?”蕭錦有些神色複雜。

姜寒煙無奈搖頭,“蕭大人,子不語怪力亂神,心存正念才不為鬼神所制,何況現在還不能斷定什麼。”

蕭錦:“可是……”

姜寒煙還沒開口,秋蘊先說道:“可是什麼呀蕭大人,有我家小姐在,定能查個水落石出。”

蕭錦喜道:“好好,有什麼需要儘管說,都察院上下一定全力配合。本官近日被鬧得夜不能寐的,我就不待在這裡了,你們有需要儘管說、儘管說,我先告辭。”

說完一溜煙就離開了驗屍房。

姜寒煙又無奈又好笑,敲了下秋蘊腦袋,“你當你家小姐是神仙不成,應得那麼快。”

“反正最後還不是落在你頭上,誰讓小姐你是都察院第一女神捕。”秋蘊吐了吐舌。

姜寒煙寵溺地笑了笑,然後看著玉璃將屍體蓋上,“玉璃,太醫院的課程可辛苦?”

“還好,大多數夫人從前都教過我,我每月按時進宮也是為了太醫院的典籍,不會多逗留,畢竟還有醫館生意要顧。”

玉璃整理著工具,似乎想到了什麼,“對了小姐,你返京回家沒有?”

姜寒煙同想到了什麼,苦笑一聲,“還沒有。”

玉璃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秋蘊無聊,見一旁還蓋著一張布,看形狀很小,不像屍體。

她好奇心升起,伸手去揭那白布,嘴上還問道:“璃姐,這是什麼?”

“小蘊,別……”

已經來不及。

一隻被解剖的死貓出現在秋蘊面前,惡臭撲鼻,她胃裡馬上翻江倒海起來,跑到了一邊去。

玉璃嗔道:“你呀,我這裡的東西你也亂翻。”

“嘔……我哪兒知道……噦……”秋蘊不說話了,繼續嘔吐。

姜寒煙走到黑貓屍體前檢視,“這就是常子貴命案現場的死貓?”

“嗯,解剖人需要申請,貓則不必。”玉璃帶上手套拿起了血肉模糊的貓內臟,“我解剖了貓,發現了這個。”

姜寒煙一看,訝然道:“這是?摧心掌?”

玉璃點頭:“對,摧心掌。”

姜寒煙的眼睛眯了起來,“哈,越來越有趣了。”

玉璃卻道:“你要是知道其實之前還有兩起殺人放血的案子,你就不會覺得有趣了。”

“什麼?還有命案?”姜寒煙眉梢緊蹙。

“第一起在九月十四,第一起在九月二十一。”

原來早在一個月前就發生了殺人放血的詭案,只是因為死者是兩個平頭百姓,被官府壓了下來,當時才沒有鬧大造成轟動。

可是案子一直懸而未破,現在又死了兩個朝廷命官,吸血妖怪的傳聞再也壓不住,天子腳下發生這種事,民間眾說紛紜,皇上知道後龍顏大怒,這才著急破案。

姜寒煙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最後只能嘆了口氣。

驗屍房裡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姜寒煙對兩人說道:“玉璃、小蘊,無論是人是鬼,我們必須抓住這個兇手。”

她背在身後的手握得有些緊。

都察院偏堂,左都御史辦公地。

姜寒煙獨自面見嚴嶺。

她走進屋的時候,嚴嶺正在審閱公文,以前會耐心等待的姜寒煙,這一次卻沒有。

“嚴大人。”

嚴嶺抬起頭來,看見姜寒煙,放下了手中公務,“你來了,怎麼樣,案情都瞭解了?”

姜寒煙冷笑,“瞭解,也再一次瞭解人命也是有貴賤之分的。四條人命,若不是死了兩個大人物,嚴大人是不是還不打算召我回來?”

嚴嶺皺眉,“這是什麼話,我的為人你也清楚,你要知道差你去辦的案子都干係重大,方才方大人捎來口信,人已經收監,你做得很好。”

姜寒煙平了口氣道:“職責所在。還是說回這次的吸血案,之前死的兩個人又是怎麼一回事?”

嚴嶺在桌案上翻出兩卷卷宗,給了姜寒煙,“我就知道你會問,這裡是那兩起案件的詳情,會被壓下來著實是因為坊間吸血妖的傳聞太兇猛。不知怎的,在你離開京城後的半月內,坊間突然冒出個吸血妖的傳聞,說那妖怪修行千年,專於夜間吸食人血,晚上絕不要單獨出門。最初只是傳言,哪知過了一月後就死了一個倒夜香的和一個乞丐。我和蕭錦怕傳聞蔓延,擾亂皇城治安,這才叫蕭錦秘密查辦,沒想到會接連死兩個侍郎。常子貴為官奢侈糊塗,但申大人卻是個好官,而且……唉!”

嚴嶺想到什麼嘆了一口氣。

姜寒煙此時已大致看完卷宗,“大人是說這四名死者之間全無聯絡,卻統統死於失血過多,若是人為,殺人目的成迷。”

嚴嶺嘆氣,“是了,第一名死者叫阿新,是個倒夜香的,在東街被人發現,死於子夜時分。頸部破了大洞,渾身血液被人抽乾,現場留下的血跡不足以滿足一個人的量,現場還有一個血色的古怪圖案,像符也像蝙蝠。第二名是個乞丐,姓名不詳,別人都叫他小六子,死法和死亡現場都和阿新一樣,他們二人身份卑賤,身家清白。剩下的常子貴和申大人,你也清楚,我實在想不到兇手為什麼要殺他們四個?”

姜寒煙沉默。

嚴嶺又道:“世侄女,我知道你和你爹一樣,是個不畏鬼神、不懼強權的好捕頭。這吸血妖一案蕭錦一個手無幾寸力的書生破不了,正好你已經完成了方大人的吩咐,現在首要的任務就是破了這幾起詭案。”

姜寒煙沒什麼表情,卻也應道:“我自當竭盡全力。大人,寒煙先行告退。”說完就走,也不等嚴嶺再回話。

嚴嶺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又是寵溺又是無奈,“漠雄兄啊,還真是應了你的話,你這女兒……”

嚴嶺搖了搖頭,繼續處理公務。

東街。

東街不比長屏巷,這裡三教九流多是些下層百姓,人也比較多。

已經快要入夜,周圍的人因為吸血妖的傳聞早就沒了蹤影,好好一條街道近日空無一人。

姜寒煙帶著秋蘊走進了一條更空的巷子裡,來到死者小六子的死亡現場,這是條死巷子,也不深。

但已經過去一月,這裡和王福的死亡現場一樣早就沒有什麼痕跡,不過血跡印子倒還留有一些,那個鬼裡鬼怪的血符號也還明顯。

夜風有些冷。

秋蘊看著姜寒煙蹲下身研究血跡和血符號,她越看那符號越覺得像道士鎮鬼的符咒,真邪門!

她搓了搓胳膊,卻又不好打擾陷入沉思的小姐,只能四處張望。

這一望,就看到巷子口有個黑影在鬼鬼祟祟地朝裡面看,她呼喝了一聲,“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