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什麼蔣光廷要煞費苦心地裝扮成一個外賣小哥來和本就熟識的常萱萱接頭呢?聯絡到蔣光廷從宜城到湖濱城的一連串反常的舉動,白慕白覺得這裡面一定另有玄機。

“振邦,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先給你們在公安局招待賓館休息一下,我這邊還有點事情,處理完後我們今天晚上一起回湖濱城?”

“小白,我和姍姍想去萱萱被發現的地方看看,這會不會影響你們的工作?”湯振邦說。

“也行,現在基本上的現場勘查工作已經告一段落,我下午讓喬格帶你們去,你們現在先去休息下?”

湯振邦答應了,看著常珊珊那梨花帶雨的樣子,他實在也不忍心讓妻子再繼續奔波。

送走了湯振邦夫妻,白慕白又和王隊繼續聊起來。這次他們聊到的是另外一個發生在山南的案子。

這個案子發生在半個多月前,就在離這次發現遺棄賓士車的那個採石場最近的村子裡。一個村民家靠近大路的豬圈裡突然出現了一具女屍,從女屍體內檢測出了冰毒成分,但是這具屍體致死的最主要原因並不是吸毒過量,而是因為被人從背後勒死的,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個女屍的身份後來查明瞭,是那個村小學的一位語文老師。

經過山南公安局刑警大隊連續三天四夜的奮戰,最後嫌疑人鎖定為那天經過村子的一個四十多歲流浪漢,當時他遇到了剛從山南城裡返回村子的女老師,見女老師躺在一個村民的草垛邊上,於是產生了罪惡的念頭,沒想他的行為遭到了女老師激烈的反抗,最後惱羞成怒的他一氣之下把女老師勒死了。但是這個案子缺少明顯的證據,勒死女老師的繩子也沒有找到,所以僅憑這個男流浪漢的口供一直無法結案。

“我們覺得很奇怪的是,女屍發現的位置和流浪漢口中的案發第一現場直線距離有200多米,流浪漢怎麼會在草垛把女老師勒死後轉移到第二現場豬圈裡去的,相比可以藏屍的草垛而言,空蕩蕩的豬圈更加顯眼,而且這麼長的距離我們完全沒有發現任何拖行的痕跡。”王隊滿臉疑惑的看著白慕白。

“你們有沒有排查過女老師的社會關係,比如平日裡有沒有和其他哪些人結下仇怨之類的。”

“排查過,女老師叫陳玉芬,並不是本地人,是希望工程下鄉支教的,性格開朗,當時談了個城裡的男朋友,所以每到週末都會到山南玩,男朋友一般會在星期天晚上把她送回來。”

“案發那天是星期天?”

“不是,是星期六,她男朋友說那個週末他不在山南,去鄰城的朋友家去玩,星期天才回的山南。”

“也就是說她男朋友並沒有作案的時間?”

“是的,所以我們第一時間就排除了她男朋友的嫌疑。”

“那天村子裡也沒有其他人在案發時間在現場附近出現過?”

“有一個從城裡拉貨回來的司機從現場經過過,但是他只記得當時自己經過時,附近的幾隻狗叫得特別厲害,按理說,晚上車輛經過時大路邊上家養的狗都不會叫喚,所以他當時很奇怪,而且他還記得在離豬圈不遠的地方停了兩輛小車,當時沒有在意,後來案發後他記起來,似乎其中一輛車的後排車門是開啟的……”

“那有這個線索,你們沒有沿著車輛的資訊查下去?”白慕白覺得很好奇,以車找人這是大多數類似案件都會採取的手段。

“沒有,這個村子太偏僻,周圍五公里範圍內都沒有安裝監控,最近的一個監控離這個村子也有二十多公里,從村子到這個監控路上有好多條岔路,就算調取監控資料,也無法準確統計到當時從岔路離開的所有嫌疑車輛。”

“她男朋友的車輛行駛軌跡和本人的行程有沒有異常呢?”

“她男朋友的車輛是週六一早經過山南北高速收費站卡口,如他所說是週日傍晚出現在了市區一個監控攝像頭下。而從監控影片中可以分辨出,駕駛車輛的人正是女老師男朋友本人,所以我們認為這基本沒有疑點。”

“我恰恰不這樣認為。”白慕白沉思了一下,然後說道,“他為什麼明明可以走高速卻選擇避開收費站,而選擇其他避開監控的進城路線呢?”

“白局厲害!”王隊情不自禁的點了下贊。

“當然,我覺得其他的可疑線索也不能完全排除,至少從目前看來,我們不能把寶完全押在女老師的男朋友身上,他只是嫌疑最大的那一個。”

“嗯嗯,我馬上去安排下,只是現在時間過去了十多天,關於嫌疑人的一些痕跡物證肯定已經滅失了。”王隊突然把自己手中的茶杯狠狠地砸在了辦公桌上,茶杯發出“啪”的一聲,把正在說話的白慕白嚇了一跳。

王隊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看了一眼白慕白,然後有點惱怒的說道,“白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女老師的男朋友被排除嫌疑後沒多久就出國去了。”

“什麼?你們竟然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嫌疑人從自己手裡滑了出去?”白慕白竭力剋制住自己的情緒,畢竟這是在山南市公安局,這個案子是王隊的而不是自己的。

“我有一個建議。首先,對女老師男朋友這個最大的嫌疑人進行再次調查,對他當日的行蹤逐一進行排查,我有種預感,他之所以沒有走高速卡口,那一定在案發時間段出現在第一現場附近過。”

“其次,貨車司機的話也有漏洞,他說當時狗叫得很大聲,那為什麼沒有一個村民起床來檢視這樣的異常情況。按常理,這麼偏僻的村子突然半夜狗叫這麼厲害,一定不會是經常發生的事情,但為什麼竟然沒人被吵醒?那只有兩種可能,要麼這個貨車司機在撒謊,要麼那天村裡所有人都睡得很死。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