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萱是不是已經不在人世了?”湯振邦艱難地吐出了這句話,他從白慕白今天一反常態的表現已經能料到些什麼,這麼多年的老哥們怎麼可能聽不出彼此想要表達的意思,只是有些話是留給對方來說的。
“是!”說出這個字,白慕白同樣也是下了好大決心。
“你先看看這條項鍊,你認不認識?”白慕白把手機裡那張施華洛世奇藍色漸變天鵝的照片翻了出來,遞到湯振邦面前。
“這……”湯振邦看了一眼就覺得頭開始暈了起來。
是的,常萱萱有一條這樣的項鍊,那是老婆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萱萱很珍惜這根項鍊,把它戴在身上從來不輕易取下來,現在一定是出了什麼意外……
“萱萱有一條這樣的項鍊,是姍姍送給她的,我記得當時你也在場。”湯振邦定了定神,說道。
“對,就是因為我看見過,所以才想找你印證下,這是我們今天下午在山南一個水坑裡發現的。你還記得當時送給萱萱的那根項鍊上還有什麼記號之類的嗎?”
“沒有。但是這條項鍊的確是萱萱的!”湯振邦很肯定地說道。
“為什麼?”白慕白雖然已經確定了這條項鍊的主人,但是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因為這條黃金項鍊是後面配上去的,還是我專門找人定製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吊墜加上黃金項鍊,這樣的東西應該不會找出第二條了。”湯振邦說。
“項鍊找到了,萱萱人呢?”
白慕白又看了看湯振邦,發現對方也正盯著自己,“她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啪”的一聲,小臺子上的一個酒瓶掉到了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湯振邦無意中碰掉的。
瓶子碎了,就像湯振邦的心一樣。
過了好久,湯振邦才輕輕說出了一句話,“她在哪裡?我們能見見她嗎?”
“當然能,等會你回去準備一下,我晚點給你電話,我帶你一起去。”
湯振邦已經忍不住了,他霍地站了起來,把自己面前那杯酒直接灌進了嘴裡,然後說道,“小白,我現在給姍姍打電話,讓她開車過來,我們馬上就走!”
白慕白能夠理解湯振邦的心情,但是完全沒有料到他的反應會這麼強烈,只好附和道,“好,那我去打個電話,你等我!”
很快,常珊珊就到了,這酒館離湯振邦家並不遠,因為距離近,所以方便兩個男人成家以後也能有事沒事到此淺酌幾杯。
常珊珊一進酒館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兩個人,她小跑到兩人身邊,一陣喘息。
“兩位,我們現在出發?”
白慕白剛剛已經給林喬格打過電話,林喬格告訴他兩具屍體已經送去了山南市公安局法醫解剖室,法醫說還要排除幾個疑點,白慕白他們可以直接去那裡。因為林喬格他們還在採石場附近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所以林喬格特別說自己會抓緊時間趕回去。
“目前的拉網搜尋還有其他發現嗎?”白慕白順便問道。
“其他幾個方向都沒什麼太多發現,只有西邊找到些線索,除了前面發現的一堆掩埋的衣物和兩具屍體以外,我們發現在這個區域以外沿線追蹤出去並不是一條死路,而是一條通往山南的大路,很有可能嫌疑人完成拋屍後從後面那條大路得到接應後前往山南。”
“你的意思是,嫌疑人是故意在採石場兜了一個圈子,然後故布迷陣,其實真實目的是到你發現的水坑拋屍?”白慕白問道。
“是的,從目前的情形看是這樣!”林喬格如實答道。
“那你想過沒有,如果他真的要掩蓋水坑拋屍,為什麼要選擇把嫌疑車輛留在採石場現場,為什麼不和越野車一起開出採石場?這樣現場少了一個顯眼的目標,自己拋屍的行為不就更難被發現了嗎,何至於這樣的畫蛇添足?”
“這……”林喬格倒是真沒想到這裡去,所以一下子不知道怎麼回答。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這樣的可能,你覺得呢?”白慕白故意引導道。
“對啊,如果嫌疑人人手不夠,他殺完人之後只能開走一輛車,所以不得已才留下了一輛車,可能是覺得這廢棄採石場本來人煙稀少,車輛放在這裡不會有人發現,打算過幾天再來開走它呢?”林喬格似乎恍然大悟。
“你再認真想想,你這樣的推論是否合理?有沒有現場其他線索和這個推論互相矛盾呢?”這次,白慕白就像一個老師一樣循循善誘,“好啦,我們等會就要出發了,晚點見。”
掛完林喬格的電話沒一會,常珊珊就到了。
白慕白一直沒有敢把常萱萱屍身的照片給湯振邦兩夫妻看,如果是放在往常,他一定把照片給受害者家屬再次確認了,但是這次他沒有,對於他而言,這個流程已經不重要了,他知道就足夠了,何苦讓痛一而再呢?
一路上,常珊珊都蜷縮在湯振邦的懷裡,像一隻小貓,絕望而又無助。湯振邦一改往常和白慕白單獨相處時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樣子,一路都沉默不語,只是把妻子使勁地摟著。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白慕白望著不停從車窗外閃過的燈光,這些光點幻化成一幅不斷變化的畫卷。
現在的每一個瞬間都值得珍藏,白慕白心裡想著,心中卻充滿了對白雲蒼狗的敬畏。
白慕白想著想著,兩個眼皮終於撐不住了,一連幾天的晚睡早起,白慕白身心俱疲,於是,他終於沉沉地睡了過去。
走在前面的林喬格指著面前的一個小土堆。
“老大,你看這裡,這就是我們發現埋那堆衣物的地方,因為這個土堆在大樹下面,前面又有灌木叢阻擋視線,所以很難被發現,幸好尋血獵犬循著氣味帶我們找到了這裡。這附近的腳印很雜,至少出現了四組不同的腳印,其中一位是女性留下的……”
“哈哈,你剛才說什麼?”
“我嗎?我說什麼了?”林喬格很奇怪地說道。
“你再想想,你再想想……”白慕白正說著,褲兜裡的手機突然不停地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