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白提到的那輛紅色的賓士SUV並不在停車場裡。

但是和聶曉燕昨天看到的車輛情況不同的是,多出來了幾輛車,應該都是昨天去宜城車隊裡的。一輛勞斯萊斯應該是闞老爺子的,因為車牌是湖A66888,趙姐昨天說這車牌是老爺子的,一輛賓利是黑色的,車牌湖A66688,按理這應該是闞總的了,這輛黑色賓利邊上一排整整齊齊放了好幾輛超跑,各種顏色的都有,看得聶曉燕一陣心曠神怡。

聶曉燕還注意到在這排超跑中間混了一輛黑色的牧馬人,儼然一群矮子中間突然冒出一個大高個,驕傲的鶴立雞群在其中。這輛突兀的越野車一下子讓聶曉燕想起了什麼,她扭頭想喊鄧宇飛,卻發現此時鄧宇飛也正在目不轉睛地盯著這輛牧馬人。

“鄧隊,你是不是也覺得這輛車十分可疑?”

鄧宇飛並沒有答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輛車看起來風塵僕僕,車身沾滿了泥土和灰塵,和周圍連車輪轂都擦得閃閃發光的幾輛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就像一群濃妝豔抹的貴婦群裡混進了一個鬍子拉碴的糙漢子。

如果是同去了宜城,為什麼偏偏這一輛車不修邊幅。

除非它並沒有去宜城!

趙姐提到昨天闞家人都去了宜城,除了幾天沒回家的闞小舉,難道闞小舉之所以沒回家,就是開著這輛牧馬人去的山南?如果他開的是這輛牧馬人,那輛紅色賓士SUV又到哪裡去了呢?

聶曉燕心裡不斷地推論著,試圖找到最合適的答案。而不遠處的鄧宇飛已經走到了那輛牧馬人旁邊,蹲下身,仔細地檢視起車身上的細節。

牧馬人的的輪胎上還殘留著泥土和石子,車身兩側濺著許多的泥漿痕跡,看樣子穿越過崎嶇的山路和泥濘的溼地。鄧宇飛特別注意到在右後輪的擋泥板縫隙裡還沾了兩根細長的青草葉子。

白慕白曾經提到過在君臨天下的環湖路附近他發現了越野車的輪胎印,而林喬格在山南也發現了同樣一輛車留下的輪胎印跡,這輛車如果就是去山南的那輛越野車呢?

鄧宇飛沒有想到,這時他的判斷已經和聶曉燕想的基本上重合到了一起,他們都想到了同一輛車,現在唯一的當務之急就是,把這輛車的輪胎花紋等和另外兩處發現的痕跡做對比,判斷三者是不是同一輛車。

鄧宇飛拿出手機對著這輛牧馬人拍了好幾張照片,尤其是對車輪的花紋和上面留下的痕跡做了特寫,然後站起身決定給白慕白打一個電話。

這時白慕白正在坐在一個酒館裡,湯振邦就在他對面。

兩個人面前是一張小臺子,臺子上放了好幾瓶韓國的真露。酒瓶們靜靜地立在那裡,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它們的瓶身散發著淡淡的酒香,讓人彷彿能聞到酒的芬芳。有些酒瓶已經被開啟,裡面的液體閃爍著誘人的光澤,光澤中對面那人儼然已經微醺。

白慕白一向不喜歡喝酒,只是偶爾和朋友一起喝點真露這樣度數並不高的酒,湯振邦是他的朋友,所以兩個人聚在一起就不會缺少真露。

看到是鄧宇飛的電話,白慕白想了一下還是立刻拿起來接聽了。

“老大,我們在闞傢俬人停車場裡發現了一輛可疑的牧馬人越野車,從車身留下的痕跡判斷可能和之前你提到在君臨天下和山南採石場發現的是同一輛車。”

鄧宇飛的話讓白慕白眼前一亮,雖然從一開始他就有這樣的一種預感,之所以讓鄧宇飛和聶曉燕去闞家也是因為因為這種預感所致,即使是這樣,聽到鄧宇飛這樣一說白慕白還是興奮起來。

刑警有時候就像一隻嗜血的猛獸,一條有價值的線索出現就會讓他們突然醍醐灌頂,奮不顧身地向那血腥味瀰漫的源頭撲去。

白慕白是一名刑警,一名出色的刑警,現在他更像一隻蠢蠢欲動的猛獸。

“你看是把你那邊車輪印跡照片發給我,還是怎麼把車輛照片發給你,比對一下?”鄧宇飛沒有去細想就直接說了出來。

“我發給你,你那邊有車,比對起來更加準確!”白慕白抑制住心中的波濤洶湧,平靜地說道。

給鄧宇飛把兩次越野車輪胎照片都發了過去,白慕白抬起頭,卻發現對面的湯振邦正動也不動地看著自己。

“萱萱案子有新線索了嗎?”湯振邦眼睛裡閃著光,白慕白覺得裡面夾雜著點什麼其他莫名的東西。

“有啊,剛才給你彙報過了。”白慕白端起面前的小酒杯,“來,走一個!”

“來吧。”湯振邦臉上的紅光一閃即逝,“剛才你說的車輪印跡是怎麼回事?”

白慕白見躲不過去,只好照實說道,“之前一樁案子留在現場的兩道車輪印,現在在山南市發現了兩道一模一樣的印跡,而更詭異的是,今天我們排查到本市一家人的停車場,其中一輛車很有可能就是留下上面兩處車輪印的元兇”。

“那的確是個好訊息!”湯振邦說道,“小白,告訴我實話,這輛車和萱萱的失蹤有關係嗎?無論你說什麼我都相信你!”

看著現在湯振邦這樣子,白慕白實在不忍心繼續在自己最要好的哥們面前隱瞞下去,雖然自己的理智一直在告訴自己不能這樣做。

“到目前為止,這輛車和萱萱之間的關係的確還無法確定,但是我們發現這輛車的主人可能和萱萱的失蹤有關……”

“我知道了,你說的是闞家闞小舉,對吧?”湯振邦想了想,又說道,“難道真的是這小子綁架了萱萱?”

“不是綁架!”白慕白看著湯振邦的眼睛。

一絲疑惑從湯振邦的眼神裡掠過。關於闞小舉接走常萱萱這件事情,之前何嫂就已經提到過,帶走萱萱的是一輛紅色賓士車,而且以萱萱的性格,平常很少跟其他異性朋友接觸,湯振邦認為萱萱身邊能一個電話就把她約出去的也剩下闞小舉了。

因此自始至終,湯振邦都認定闞家肯定與萱萱失蹤有關。

對於白慕白前面的話,湯振邦一點都不意外,只是現在這“不是綁架”這四個字就像一個大錘一樣砸在了自己心坎上,湯振邦讀出了一點不詳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