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許在安靜吃飯,耳邊就是弟弟和父親的交談聲,兩人在討論關於成衣鋪子的事情。

老壁燈言語之間不乏試探和敲打,本意只是給蘇黎練手的小作坊,被蘇黎幾年內做的比本家還大,老壁燈自然擔心蘇黎有異心,畢竟現在不比之前,之前就只有一個蘇黎,現在可是找回了陳無許,再加上蘇黎還被改姓,難免會多心。

陳無許能聽懂,他當然能聽懂,畢竟他在現代就是學這些的,只是吳絮聽不懂,陳無許自然也就假裝聽不懂,只安靜的不做打擾。

一頓早餐時間是很快的,另外兩個人早早放下碗筷,吳絮覺得食不知味,吃到肚子不餓也就沒那麼想吃了。

蘇黎看吳絮放了碗筷,於是偏頭詢問道:“要不要先回房間?”

陳無許還沒說話,坐在主位的老壁燈率先繃不住,“黎兒你不必管他,派給他的奴才又不是吃乾飯的·,若是處處叫你動手,難不成把你當下人了?”

老壁燈這是在害怕兩個兒子勾搭在一起掀翻老子?這麼急於挑撥關係?

老壁燈心眼多,希望兩個兒子和平相處,又怕兩個兒子太和平,或許也是知道自己的為人不怎麼樣,兩個兒子基本對他都沒什麼感情。

這裡都不用陳無許自己開口,蘇黎就笑著反駁了,“父親多慮了,孩兒歡喜兄長,許多事情自然願意為其親自而為,這些也並非兄長提出,而是孩兒主動包攬。”

老壁燈沉默兩秒站起身,“我還是望你能將精力放在正事之上。”

說完都不等蘇黎在反駁,直接揹著手走了。

很難說這個老壁燈有沒有多想,也不知道後期會不會有什麼行動。

蘇黎完全不在意這些,還是準備推著吳絮回去,吳絮只能猶豫道:“你若是還有其他事便先去忙吧,我這邊自己能行。”

回應吳絮的是沉默,陳無許回頭去看蘇黎,蘇黎也恰好垂眸和吳絮來了個對視,一瞬間的眼神讓吳絮後背微寒,下一刻蘇黎就笑了,“對於我來說,陪著哥哥不就是最大的事情嗎?”

這句話怎麼填都不對勁,如果蘇黎一開始就這麼喜歡吳絮也就算了,但是這些善意不都是最近這段時間忽然出現的嗎?這樣一番話出來怎麼聽都像是黃鼠狼給雞拜年,顯得十足十的不安好心。

也就是在這段時間之內,吳絮夜晚的記憶消失了難道是和蘇黎有關係嗎?

吳絮沒在反駁蘇黎的話,而是垂下頭若有所思。

如果真的和蘇黎有關係的話,那麼夜晚絕對有個大秘密,只是具體是什麼樣的秘密才會讓冷漠無情的蘇黎忽然態度大變呢?

從吳絮的角度來看,他沒經歷過那些事情,雖然聽說過,但是對於那種事情算得上是一張白紙,就算身體很明顯的不適以及一些相對顯眼的痕跡,但是對於吳絮來說,他只會覺得是生病了,也許是得了瘡漏(瘡瘻)這才導致那種私密部位疼痛不止,畢竟瘡漏這種病確實是久坐易得,而他幾十年如一日的坐在輪椅上肯定更容易得這種病。

如果沒人點破,憑藉吳絮的認知真的很難想明白晚上發生了什麼。

不過這其中內情很多人都知道,宋雲起那些下人婢女,一些醫師郎中,總是有機會讓自己“知道”這件事情的,不過就是時間問題而已。

總之,對於這一場“失憶”遊戲,陳無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白天的蘇黎在演“兄友弟恭”,但是一場戲演多了沒人喊“卡”就容易入戲太深呢,在這方面,蘇黎得喊陳無許一聲前輩。

當夜晚的罪惡暴露之後,崩潰的會是誰?吳絮……還是入戲太深的“好弟弟”呢?

陳無許雙手安靜放在腹部,低垂眼眸之中閃過詭譎的笑意,一點興致盎然的期待徐徐消散掩藏進心裡,只剩下屬於“吳絮”的一點慌張不安,這樣看來,某位惡劣的遊戲玩家又變成了不良於行的可憐受害者了。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之中還算得上相安無事,至少白天確實如此。

某日清晨,蘇黎剛從鋪子裡面回來,今日來了個大客戶,他出去談生意耽擱了一會兒時間。

今天降溫外面很是寒冷,蘇黎身上披了件披風,從長廊路過一側頭就看見了吳絮獨自一人坐在欄杆邊上,垂眸看著觀賞湖發呆。

這幾個月時間早就足夠蘇黎養成一個“好弟弟”的習慣了,於是在看見陳無許的第一時間就皺起了眉,幾乎是想都沒想的繞道走了過去,“怎麼獨自一人坐在此處?如今天氣寒涼,若是染上風寒實在得不償失。”

最近天氣漸漸冷了起來,陳無許穿著單衣坐在這裡發呆,湖邊冷風吹得他臉頰都沒什麼血色了,整個人也顯得有些單薄。

隨著蘇黎的靠近,吳絮身體漸漸緊繃起來,他自己或許都不知道這是為什麼,蘇黎對他確實很好,這麼久過去無微不至,絕對算得上是個好弟弟,是個比他父母還要合格的多的家人,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一旦單獨面對對方總是會讓身體不自覺的緊張慌亂,心跳都因為惶恐在加速跳動。

蘇黎來到陳無許身邊,把自己身上還算厚的披風解下來蓋在陳無許的身上。

吳絮感受到披風上還帶著蘇黎的體溫,蓋在身上瞬間驅散了周身寒冷,只是他的臉色看起來更加蒼白了,“阿黎,近日確實冷起來了,我想去山上溫泉避一避。”

蘇黎嘆了口氣,“我知哥哥體弱受不得寒冷,只是叫哥哥一人去山莊我實在不放心,過些日子若是我能把手中事情交接出去,我或許可以陪著哥哥一起去。”

聽見關懷備至的話,吳絮不僅沒有感動,反而顯得越發無精打采,他就是想要一個人去,就是想要遠離蘇黎。

這麼久過去,蘇黎的關心和關愛沒有讓吳絮感動,反而讓他感受到了無盡的束縛感,那種愛像是牢籠一樣緊緊束縛著吳絮,讓吳絮覺得自己好像在一個看不見的箱子裡面,蘇黎的關愛像是透明的水,一點一旦擠入箱子裡,要將他淹死。

其實只是白天的他忘記了夜晚的故事,身體卻依然還記得那些無盡的恐懼,於是在面對罪魁禍首時,大腦還沒有發出警告,身體率先因為恐懼而不適的難受,痛苦的提醒主人要遠離,要逃走。

(求評論,免費小禮物,最近好像到寫作厭煩期了,一寫就有點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