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停在山腳,徐林付完錢下車,抬頭仰望。

由石板鋪成的路,曲折向上。

兩旁松樹完全沒有人管理,橫生的枝葉,肆意去了路上。

數不清的墳丘,依著山體排列,層層拔高。

松林墳丘間,不時有野狐出沒。

望著漸黑的天空,感受著周遭的陰冷,徐林總算明白,為啥計程車司機,聽說自已要來這個地方後,眼神就變得怪異。

這裡是東江市的公墓園,除了逢年過節,基本無人光顧。

就連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也絕不會選在這裡過夜。

沒別的,只因眼前這座山,這整座公墓園,流傳著一個恐怖傳說。

據說曾有位喪夫的女人,從海外回國辦理喪事。

那會兒丈夫早已火化,骨灰盒放在山腰處的祠堂。

這是這裡不成文的規定。

沒有親屬同意,無人認領的骨灰盒,都會寄存在那兒,不可下葬。

女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未亡人一身黑衣,獨自進入祠堂,在一排排架櫃中,尋找丈夫的骨灰盒。

說來也巧,看守祠堂的老頭,那晚兒媳婦生孩子。

得到訊息後,火急火燎往家趕。

由於沒聽到有人進來,他也就沒在意,出來就把祠堂反鎖了。

誰知等第二天回來,卻發現大門怎麼也推不開,就好像有人在裡面擋著似的。

老頭覺著奇怪,無奈打電話從山底喊上來七八人。

眾人一起用力,才把大門推開。

然後他們才知道,原來擋門的,是一具女屍。

她依舊穿著黑衣,只不過身上沾滿了骨灰,周圍也散落著十多個骨灰盒。

女人眼睛睜的很大,表情驚恐。

雙手十個手指,指甲蓋全掀掉了。

等眾人回過頭才注意到,大門背後,竟是被她生生撓出了縱橫交錯的無數指痕……

這個故事,從徐林來東江的第一天就聽過。

那時因病退役,前往警署報到,在第一次見署長的時候,發現這傢伙正眉飛色舞的,對一名剛畢業的警花,繪聲繪色講述這個故事。

嚇得那位姑娘小臉慘白,一頭扎入署長懷裡,渾身發抖。

署長得意極了,樂的合不攏嘴,看的徐林相當羨慕。

總之,徐林對這個地方,心裡也是挺怵的。

不過他自恃有神明意識加身,尋著要是真有髒東西,說不定還能見到一場神鬼大戰。

正是抱著如此期許,他才敢在這個時間,來到這個地方。

“真不用我等?”

計程車司機好意提醒。

“你走吧。”徐林深吸一口氣,抬足上山。

修女雯娜所在的教堂,就在山頂。

教堂很有年代了,據說還是康熙爺時期,來自比利時的傳教士所興建。

在上世紀鬼片流行的年代,許多拍片的導演,也曾造訪過,覺得這裡氣氛不錯,很適合拍片。

之所以後來,沒有電影在這裡誕生,據說是發生了讓人恐懼的事。

當然,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徐林很慶幸自已,沒好奇打聽那個故事,否則縱使有神明意識給予的勇氣,估計也不敢選擇上山。

山頭並不高,順山道行走四十分鐘,就來到了教堂遺址前。

歷經歲月,教堂塌了大半。

徐林在幾根折斷的石柱間,瞅見了斐娜。

這會兒天色尚未完全黑,視野還行。

對方就坐在巨大女神像的高臺邊緣,閉著眼睛,左右小幅度擺動腦袋,兩隻腳也不安分的前後晃盪。

在徐林踩著倒塌的磚石塊,來到她五步範圍內時,斐娜才睜開眼睛,並將耳麥從耳朵裡拿出來。

“帶煙了嗎?”

斐娜眼中透出渴望。

徐林無語極了。

這傢伙,是不是忘記上回,抽完煙後,不得不贖罪懺悔的事兒了?!

那雪白的美背,被抽打出條條紅痕的模樣,徐林晚上做夢的時候還能見到吶!

“給。”

徐林掏出準備的一盒煙,扔了過去。

斐娜喜出望外,迅速拆開包裝,美美點上一支,順便在點菸的時候,也點燃了一盞油燈。

“阿黛爾說,你對接觸者一無所知,是個白痴,所以讓我教導教導你。”

要不是斐娜提醒,徐林差點忘記,自已那該死的女朋友,連個真名都沒報過。

在博物館時,她自稱阿黛爾。

在確定與徐林的關係後,卻讓他稱呼K.K。

還有範濱,他始終叫對方亞美子。

化名那麼多,單是想想就覺著頭痛!

“她還說什麼了?”徐林沒好氣問。

斐娜夾著煙,對他笑笑:“還說你有成為海王的潛質,讓我小心點,別成了你養的魚。”

徐林揉揉額頭,去對方身旁坐下,同樣點燃一根菸:“你少聽她胡說八道,我不是……”

“你真要當阿黛爾的男朋友?!”斐娜睜著大眼睛看過來。

“啊,什麼?”

“我是說,你跟阿黛爾,來真的?你知道她是誰嗎?”

“我……”徐林都不知該怎麼回答!

眼見他滿臉糾結,一句話說不出來的可憐樣子,斐娜同情的拍拍其肩:“我懂你,那孩子確實挺麻煩。算了,不提她,說說你想知道什麼吧。”

於是徐林重整心情,表示自已想了解被神明影響的事兒,更確切的說,他想知道這種影響,會有多大範圍,以及尋找規避的方法。

斐娜點了點頭:“看來那孩子說的沒錯,你確實是名小白。不過不要緊,你來找我,算是找對人了,今晚,我一定給你個最完美的解決方案!”

望著對方清麗的臉,以及那個聖母般可包容一切的微笑,徐林感動的差點要抹眼淚。

什麼狗屁重生的發小,都不如這位僅見過兩面的修女!

“跟我來。”

斐娜踩滅菸頭,端著油燈從高臺跳下,招了招手。

兩人去了巨大女神像的背面,那裡凌亂堆著許多書籍。

由於是外國文字,徐林一本也不認識。

斐娜用腳將這些書踢的亂飛,最後露出扇青色石板門。

她從脖頸拿下十字架,插入了石板門下方的鑰匙孔。

輕輕扭動,伴著機械與金屬齒輪的響震,石板沉了下去。

一條向下通的臺階,出現在二人面前。

斐娜在前面帶路,等徐林下來後,便轉動牆壁上的開關,身後石板門再度升起合上。

徐林瞧的暗暗心驚,不斷猜測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為啥會有人花費巨資,在這裡打造個秘密基地?

沿臺階向下走一段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出現在前方。

進入後,徐林懵了。

他看得出來,這裡明顯是一座地牢!

不僅有用鐵欄杆隔出的牢房,甚至有滿是尖刺的鐵處女,以及用來將犯人吊起的鐵籠等刑具!

雖然油燈的照射範圍不大,更多的東西徐林並沒有見到,但還是忍不住渾身發寒。

“對了,我們得做好防護措施,以免出現意外。”

斐娜端著油燈,在靠牆的諸多刑具中找了找,最後拿出個四十公分長的木板。

她讓徐林拿在手裡,千萬別掉了。

徐林攥著木板把手,在手裡把玩了下,覺得這玩意用來打人很不錯,只是,他們這是要去打誰呢?

離開滿是刑具的牢房,從一面明顯是外力破開的牆壁進去,他們竟來到了一個巨大空間。

“教堂的地牢,原本用來處置異教徒。步入現代社會後,便被廢棄了。由於它足夠隱蔽,二三十年前,曾被開發成避難所。”

斐娜邊說話邊用油燈在牆壁上尋找。

很快,她找到了開關,按下後,整個空間頓被無數燈光籠罩!

乍接觸強光,徐林急忙閉眼,並用雙手捂住。

直到過了十分鐘,眼睛開始適應,才慢慢睜開。

只是一眼,他嘴巴就張的老大,顫顫巍巍抬起手,指著正前方渾身發綠的東西,驚恐問:“那、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