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普,男,二十九歲,出生於印度哈尓邦。

與許多懷揣夢想的印度青年一樣,他決定透過學習計算機程式設計,來改變人生命運。

但現實是殘酷的。

儘管他以印度名校研究生的身份,成功到達美國矽谷,但出身低微的他,在剛剛參加工作的第一天,就遭受了同樣來自印度的同胞排擠。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

在家鄉的時候,拉普也沒少遭受不平等待遇。

不過他樂觀積極,並沒將嘲諷與白眼放在心上,反以此為動力,發奮圖強。

可在矽谷,他崩潰了。

人的強大精神,往往來源於親朋。

正是有家人、朋友在身邊,拉普才樂觀積極。

但矽谷沒有家人、朋友,有的只是無盡的羞辱!

那是一場極度令人痛苦的災難。

而最終的結果是,拉普選擇投降。

他離開美國,去了世界第二大強國。

這裡距印度更近了一些,而且也更包容。

不過拉普在矽谷受到的重創,並沒有因為轉換了環境被治癒。

儘管找到新工作,月薪也過得去,但他還是會成宿的睡不著,一旦閉上眼,就會想到在矽谷的遭遇。

這讓拉普的精神每況愈下。

他也清楚的認識到,自己需要做出改變。

需要找一件新奇、有趣、迷人的事兒,來刺激被傷害的心!

於是,拉普決定,開始研究彩票!

……

徐林開車載著範濱,從東江最大的跨河大橋下來。

橋兩側的灘地,被規劃成了娛樂場所。

有年輕夫妻帶著小孩過來玩,也有初中翹課的男女學生,騎著鬼火,鍛鍊特技。

河岸邊成排的柳樹下,每隔幾米,都蹲著一名釣魚佬。

這讓徐林非常羨慕。

只是他不明白,為啥這幫人,不必為生活奔波。

在停車場出口,有家簡易貨車,賣些香菸水果,小孩玩具之類的雜物。

範濱在經過的時候,買了一包火腿腸。

隨後面對滿眼疑問的徐林,他解釋稱,是要給新隊員一個見面禮。

望著那一包,沒有品牌名稱,包裝低劣的火腿腸,徐林無語極了。

心說範濱也太摳了!

第一次見面,就送這破玩意?

你要是不解釋,我還以為你餵狗吶!

兩人踩著綠草,順著土坡,一直去了大橋底下。

來自神之國度的拉普,就在這兒研究著彩票。

現在的他,完全魔障了。

長長的頭髮既不修剪,也不清洗,一縷一縷,凝結成塊。

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爛的可以,髒兮兮的腳,望一眼就足以反胃。

自打拉普迷上彩票,好好的工作也就不幹了。

尤其是上年,出了一位花十萬塊,買同一號碼五萬注,結果中獎兩億多的事情後,他算是徹底瘋狂。

在拉普看來,這位中獎者,一定是位傑出的數學家。

而他自己對於機率學,也是很有研究的,所以認為,這種事,只要自己肯細細鑽研,就能找到登上人生巔峰的捷徑。

由於辭去了工作,拉普沒錢租房,索性就定居在大橋底下。

他撿來一張破床,又立起幾面鐵皮用來擋風, 整天沒日沒夜在一塊小黑板上,用粉筆羅列數學公式。

吃的喝的,全靠來河邊遊玩人的接濟,久而久之,得了個綽號,被稱為橋下阿三。

範濱拎著包火腿腸,帶著徐林過來的時候,橋下阿三正盯著上期的開獎號碼若有所思。

沉吟良久,他痛苦的抱著腦袋,一臉悔恨。

腳邊,扔著幾張彩票。

不用說,應該是在數列的組合上,與中獎號碼相去甚遠。

範濱把火腿腸遞給對方。

橋下阿三看也不看一眼,更是一句謝謝也欠奉,接過來拆開封裝,狼吞虎嚥就吃了起來。

“你知道,為什麼你中不了獎嗎?”範濱悠悠開口。

橋下阿三,也就是拉普豁然抬頭,雙眸爆出精光,一舉穿破了成縷的頭髮。

“為甚麼?!”

阿三的發音總給人怪異的感覺。

在國外的時候,徐林曾領教過,所以並不奇怪。

範濱頓了頓,對他說道:“因為你買的太少了。”

“啊?”

“其實彩票,既不是機率學,也不是統計學,而是實力學。”

範濱幾句話,直接把拉普的腦瓜幹懵了,只傻傻盯著他。

“中獎,憑的是硬實力!你懂嗎?”

拉普搖頭表示不懂。

於是範濱得意一笑:“你玩的彩票,總共有一千七百多萬種組合,而你每類組合買一注,也就是三千五百多萬元,如此一來,還會中不了獎嗎?!”

拉普與徐林的嘴巴都張的老大!

這小胖子說的對哇!

真這麼做的話,不得包攬所有獎項?!

拉普悟了,激動的握住小胖子的手,崇拜的眼神,就像遇到了梵天。

“以後,你來我公司上班,我可以承諾,只要你能協助我,賺三千五百萬元,我就用這些錢,幫你實現中獎的願望!”

拉普用力點頭。

自此,東江私人衛士有限公司,迎來了第一位員工。

不過在開車回去的路上,徐林被一個問題所困擾。

“夥計,我有點想不通。這世上的有錢人並不在少數,有三千五百萬的大有人在,為啥他們不去薅彩票的羊毛?”

範濱無語看他一眼,然後悄悄看向後座的拉普,壓低聲音說道:“你傻啊?單注獎金一共才七百來萬,哪個冤大頭,會花三千五百萬買全組彩票?”

徐林恍然,但旋即又意識到一個問題:“那這阿三不是傻子嗎?這讓我以後,怎麼帶隊?!”

“你不用帶他,這傢伙屬於內勤。還有,你有空笑話他的時候,切不要忘記自己是精神患者。”

……

東江市南城區。

臭名昭著的高職院校,剛剛迎來放學。

在學校操場後的樹林中,一群頭髮花花綠綠的青年男女,將一名老實巴交的男同學打倒在地。

“把手機交出來。”

一名在脖子紋蜘蛛,染著黃毛,瘦的像猴子的男青年,衝地上的學生招了招手。

對方身上的衣服,全是腳印,髒兮兮的臉混著鼻血,模樣悽慘。

他嚇壞了,哆裡哆嗦掏出手機。

黃毛拿來一看,眉頭立馬皺起來:“就這點生活費?!媽的,你不會是把錢,藏別地兒了吧!”

“沒有、沒有……”

學生連連擺手。

“我去你媽的!”

一名染紫發的太妹,瞪著倆眼,抬腳踹上學生的臉。

隨後又不解氣似的,揚手狠甩幾記耳光。

啪啪啪……

學生被打的麻木了,甚至已忘記了該如何躲閃。

見此,紫發太妹一臉得意,叫囂著讓對方跪下。

那名男學生,是個老實孩子,在來職校前,從沒與人交過惡,更不知該如何應對。

面對拳腳威脅,他只能依言跪下。

周圍七八人全笑了。

“讓你跪你就跪?打算認乾孃嗎?”

“趕緊讓你家裡給打錢,這點生活費,還不夠老子一包煙!”

“明天不拿出三千塊錢,你在職校也就到頭了!”

“……”

嘭!

後面突然響起一聲悶響。

隨後有人倒在了地上。

幾人莫名其妙。

回頭一看,發現後面不知什麼時候,來了個身穿雨衣,手持鐵錘的人。

這人剛剛用錘子,砸倒了一名打耳釘的綠毛。

綠毛此時渾身抽搐趴在地上,後腦勺癟進去一塊,正滋滋冒血。

領頭的黃毛頓時炸了,立即掏出匕首:“你誰啊?你要幹什麼……”

穿雨衣的並不回答,他掄起鐵錘,狠狠砸向距自己最近的女青年。

鐵錘正中眼眶,眼珠子瞬間就爆了!

疼的她張嘴慘叫。

然後第二錘就狠狠敲中了她的天靈蓋。

腦瓜子瞬間崩開,鮮血與腦漿齊齊濺了出來!

慘叫戛然而止。

幾名青年全被嚇壞了。

這……這可是下的死手……

一時間,人人心頭瀰漫著恐懼,壓根生不出反抗的心,邁腿就跑!

穿雨衣的人,似乎已打定主意,不放過一個。

他動作迅速,一錘撂翻一個,等全部放倒後,再挨個敲碎腦瓜,不留一個活口。

跪地的男同學嚇傻了,身體僵硬的動也不動。

直到穿雨衣的人,來到面前,他才結結巴巴說:“別、別殺我……”

對方不僅穿著雨衣,還戴著黑色兜帽,臉部也被口罩蒙上,只漏出眼睛。

“對付惡人,就得像我這樣,明白了嗎?”

男同學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人也不再多說,轉身去了樹林深處,翻過學校院牆,消失在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