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江大學北門。

街角拐彎處,悄悄探出兩個腦袋。

徐林、範濱都戴著墨鏡,腦袋上還戴著頂鴨舌帽。

今天是陳布來學校參觀的日子。

為免被他認出來,兩人精心裝扮了一下。

“我有點想不通。”徐林瞅著大學門口,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面露困惑。

範濱歪頭看他:“咋了?”

“陳布與我是發小,自然是認識的。可你是他七十年後,重生過來的人,他又怎麼會認識?”

範濱一愣。

“對啊!”

他這才反應過來,一把摘掉墨鏡與帽子。

“我為啥要遮遮掩掩?他又不認識我!哪怕打個照面,他也不知道我是誰呀!”

說完,範濱邁起兩腿,就要從拐角出去。

徐林一把拉住:“你幹啥去?”

“我進母校看看,或許能遇到現在的我。”

“那我呢?”

“你留這兒吧,別亂跑。”

範濱撂下一句,就要離開。

徐林再度伸手:“等等。”

“怎麼了?”

“那個……”徐林抿著嘴,猶猶豫豫的問了句:“在你上一世記憶中,我老婆是誰?”

“啊?”範濱意外看他。

徐林扭捏開口:“你看,你上輩子都有倆老婆了,剛才在餐廳裡還遇到了。我也想提前知道,自己的老婆會是誰。”

範濱呵了聲:“徐林,你怎麼忘了?你會把自己嗆死在馬桶裡,人都死了,哪來的老婆?”

徐林呆若木雞,整個人都不好了。

敢情在馬桶裡自殺,是事實唄?!

望著範濱離開的背影,他打個寒顫,都不敢想象,那個場面有多殘暴!

呃……

不行不行,我絕對不要那個結局!

回頭得去找喬·彼得,一定把病治好!

接下來的時間,非常枯燥。

徐林一個人貓在街角,無聊的坐立難安。

萬幸,由於是在大學附近,所以街上總有青春貌美的姑娘路過。

徐林總算是找到了一件事兒來做,瞪著倆眼,看的目不暇接。

“嘿,綠短衫配牛仔褲,正點!”

“哎喲呵,這小熱褲駱駝蹄,沒眼看啊沒眼看!”

“我焯!那大白腿,嘖嘖,美中不足啊,怎麼被蚊子咬個包?”

徐林一驚一乍,在馬路牙子上點評不斷。

穿綠衫的姑娘揚著下巴,驕傲走過。

小熱褲那位,則悄悄向下拽了拽,讓造型不那麼辣眼。

至於被蚊子叮了的大白腿,則是氣憤瞪過來,然後用手,捂住被叮咬紅腫的位置,罵罵咧咧離開。

沒一會兒的功夫,東江大學北門街角,有個神經病變態的訊息,就在朋友圈刷屏了。

不曉得自己,惹出一段風波的徐林,養完眼睛後,注意到一個奇怪的事兒。

在特種作戰旅,他曾上過刑偵方面的課程。

所以對周遭的不尋常之處,會有很大警覺。

徐林左手邊三米外有座路燈。

路燈底下,放著一排公共座椅。

一個拎著皮包的中年男人,像是走路累了似的,在座椅休息。

然後他開啟揹包,從裡面掏出個小巧自噴漆。

裝作繫鞋帶的樣子,彎腰後,用自噴漆,在路燈底座處,噴下個奇怪標記。

噴完,男人拎著皮包,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乘上一輛計程車離開。

這件事,就發生在大白腿瞪徐林的前後。

男人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一切行為,全被徐林收在眼中。

“呵,你穿的皮鞋,壓根就沒有鞋帶!”

徐林就是被,這個不該有的彎腰動作,引出了警惕。

美女也不看了,兩步去了路燈底下,坐在椅上,注視那個奇怪標記。

圖案的形狀,是個橢圓被箭頭貫穿的樣子,旁邊還有一個字母K。

徐林看了半天,也沒瞧出是什麼含義。

他託著腮,盯著未乾的油漆,想從刑偵角度,來分析此人的做事邏輯。

可由於缺少動機與結果,分析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啪。

肩膀被人拍了下。

徐林身軀僵住,詫異轉頭看去。

公共座椅後面,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人。

年齡與他相仿,十七八歲左右。

茶色頭髮也不知是燙的,還是天然如此,蓬蓬鬆鬆,從額頭延伸而下,擋住眼睛。

這人的穿著,也相當少見。

白色背心,外面套個綠色馬甲,下面是條迷彩褲。

徐林的眼睛,在對方鼓鼓囊囊的口袋處,不著痕跡的劃過,心頭頓時一緊。

這傢伙竟然帶了傢伙!

“你看太久了。”

青年收回右手,站直身體。

他聲線低沉,與硬朗的臉部線條相匹配。

徐林猜不透這人身份,為免被槍殺,登上明天的頭版頭條,他只得裝傻充愣:“現在的人,真是沒有公德心!路燈底下胡亂塗鴉,簡直是給咱東江抹黑!”

青年不動聲色,而且由於眼睛被頭髮遮住的緣故,徐林也判斷不出這人,究竟信不信自己的說辭。

只是如今騎虎難下,他也只能繼續說著:“身為華國的優良公民,神聖納稅人的一份子!為了維護大美城市不被破壞,為了彰顯良好價值觀,這事兒被咱遇上,咱就得想辦法把它弄掉!”

青年撥出一口氣:“你廢話太多了。”

徐林心中大驚。

這傢伙,不會因為我廢話多,就掏槍吧?!

那死的也忒冤了!

“我平時話很少……除非過於氣憤!”

他趕緊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你打算怎麼弄掉它?”青年問。

“當然是用水洗了!”

“你帶水了?”

“我……當然!”

徐林得意一笑,噌的站起身,沙灘褲往下一褪,對準路燈底座處的圖案就滋了起來。

街上來往行人車輛,紛紛給予鄙夷眼神。

直到徐林尿完,青年才出聲提醒:“隨意大小便,才最沒有公德心。”

你這人怎麼這樣!

沒意思了昂!

拿我的話來對付我,就那麼喜歡打人臉嗎?!

徐林一張臉憋的通紅。

“有煙嗎?”青年詢問。

“啊,有。”

徐林掏出煙遞給對方。

青年叼著煙,並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巧左輪。

在徐林誤以為要被槍殺的時候,他對著菸頭,啪的打著火。

“噝,呼。”

青年吸了口,接著心滿意足的,把左輪形火機塞回口袋。

徐琳臉都黑了。

早知道你丫裝的是打火機,老子也不至於表演當街撒尿!

他帶著一肚子怨言離開。

叼著煙的青年,微微偏頭,始終盯著徐林身影。

直到其從拐角消失。

青年身後的綠化帶,突然動了動。

接著從裡面,鑽出個頭發一綹一綹,滿臉鬍子,邋里邋遢的乞丐大叔。

“是他嗎?”

大叔身上掛著許多空的礦泉水瓶,從綠化帶鑽出後,來到青年身邊。

後者搖頭:“我剛才讓莉莉查了他的身份。是今年從部隊傷退的,腦袋有問題。”

大叔喔了聲。

“老大。”

“啊?”

“要不你去洗個澡吧,太味兒了。”

大叔不樂意的哼了哼:“你以為在大學附近那麼好混?我要是跟你們一樣年輕,當然也選擇學生身份了!”

“嘻嘻,老大,你現在的樣子,可真夠慘的!”

兩人藏在耳中的接收器,傳來個女孩聲音。

大叔晃晃身上的礦泉水瓶,無奈一笑:“為了任務嘛,不寒磣。莉莉,這個圖案是什麼意思,查出來了嗎?”

“強尼哥抓到個舌頭,正在審問,估計快有結果了。”

大叔嗯了聲:“讓大家都打起精神,一旦目標出現,我們立即行動。”

“沒問題,老大,這次保證給那幫狂熱分子,一個重大教訓!”莉莉的清脆嗓音,帶著一股歡快:“何力,剛才那人當街撒尿,你拍下來了嗎?”

青年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蒂扔進綠化帶,聞言沒好氣道:“我拍那做什麼?!”

“當然是發短影片了!你不知道,現在做短影片很火嗎?許多網紅,年入上億吶!可賺錢了!”

“那也不能拍人撒尿!”

“切,落伍了不是?正常人得不到關注,就這類精神患者,還有大叔這樣式兒的,點贊老高了!”

“你趕緊去看看強尼,審問的怎麼樣了,廢話真多!”

青年何力掐斷通訊,隨後見大叔一臉若有所思,便說道:“老大,莉莉平時工作很積極的,估計是下班回家後,才刷的影片……”

“何力!”大叔明亮的眼睛,從長髮與鬍鬚中穿過,死死盯著他:“當網紅,真能賺那麼多?”

“呃……這個……不知道……或許吧……”

“快,給我拍一段,然後發平臺試試。”

“不好吧,老大……您畢竟與市長平級啊……”

“那有什麼,我現在這模樣,誰認的出來?來來來,趕緊的,就拍鑽綠化帶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