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吳濟傳回來的。
當時明錦跟顧明珩正坐在一道吃飯,商量派人去老君山接祖母一事,正商量著,吳濟忽然行色匆匆、疾步過來了。
起初聽到外頭傳來的腳步聲,明錦就疑惑了。
這大夜裡的,誰腳步這麼快?
直到聽到外頭華歲驚訝喊道:“吳濟?你這是怎麼了?”
明錦跟顧明珩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生出一種感覺,應是出什麼事了。
“我有事稟報王爺、王妃!”外頭傳來吳濟的聲音。
不同以往說話時,語調上揚,總帶著笑的樣子,今日吳濟的聲音是急迫且深沉的。
顧明珩蹙眉。
不等外頭華歲說什麼,他就先開了口:“進來。”
明錦也跟著放下了手裡的碗筷,目光往門口看去。
吳濟很快就進來了。
他的臉色很難看,也很嚴肅,這還是自明錦嫁給顧明珩以來,第一次看到吳濟臉色這麼難看。
“怎麼回事?”
顧明珩顯然也瞧見了,他沉聲問。
吳濟進來,朝兩人拱手,未及問好,只行了個禮,就急匆匆、語氣沉重地與兩人說道:“王爺、王妃,京城出事了。”
雖然已有猜測。
但真的聽吳濟這樣說,明錦與顧明珩的臉色還是有些不太好看。
二人未語。
吳濟於是與二人說起京城發生的事。
才說了個開頭,顧明珩還未說話,明錦先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說道:“怎麼可能?”
“太子他,怎麼會……”
雖然明錦不喜歡顧長澤這個人,對他也沒有太多的瞭解,但兩輩子,明錦也沒怎麼聽說他看重女色過。
當初那位東宮受寵的孫側妃,家裡犯事之後,顧長澤對她也就漸漸冷淡了。
就連長子也送到了太子妃的身邊。
毫不顧念與那孫側妃的舊情。
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在宮裡輕薄自已父皇的妃子?
別說顧長澤不是這樣一個人。
就算他真是,這種緊要的時候,他便是再急色,也不至於在這樣的時期,做出這樣的事。
說句不中聽的。
他要是真喜歡那妃子,大可等日後榮登大寶,再偷偷把人留在宮裡。
到時他是天子,誰還能管得了他後宮的那些事?
思來想去。
明錦還是覺得不可能。
又或者說,顧長澤就是被人冤枉了。
明錦看了眼身邊的顧明珩。
她對這些皇室中人都無感,對顧長澤更是提不上喜歡,但這些人都是夷仙的親人。
見夷仙此刻抿著唇,蹙眉未語。
明錦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然後問吳濟:“陛下信了?”
“就因為這個,太子就謀反了?”
明錦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吳濟自是不敢隱瞞,把京城那廂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與兩位主子說了個清楚。
“當日宮裡舉行宴會,太子與那位常美人在真靈宮內苟且……”
說到苟且二字時,吳濟語氣稍頓,顯然他也不相信,但此刻還是得據實回道:“當時有許多人都看見了,陛下和皇后娘娘得知訊息也來了,他們到的時候,太子和那位常美人衣不蔽體……”
顧明珩蹙眉打斷吳濟的話:“說重點。”
吳濟應是,接著說:“陛下當場雷霆震怒,罰太子於東宮禁閉。”
“因當日來參加宴會的,還有許多官員的夫人,翌日,朝野之中就有不少人上奏指責太子行徑,甚至還出現了廢太子的提議。”
明錦和顧明珩彼此握著對方的手。
聽到這,他們未語,但臉色顯然更加難看了。
“陛下當時未說什麼,幾日後,太子忽然聯合兵部尚書發起兵變……”
一室寂靜。
就連外面的華歲等人也睜大了眼睛,無聲捂著因驚訝張大的嘴。
明錦失聲道:“那皇后娘娘和袁家人呢?他們知道此事嗎?”
“屬下收到的信中,上面說了袁尚書和太子被禁軍捉住的時候,表示此事與家中人無關。”
“當時袁家長公子的確病了,在家中休養,未能任職。”
“至於二公子那些日子,則在外地查案子,並不在京中……”
“不過袁家人還是盡數都被抓進了大牢,皇后娘娘那邊是個什麼動靜,因在宮中,我們的人暫且還未知曉。”
“現在朝中說什麼的都有,陛下還病了,已經好幾日沒上早朝了。”
吳濟終於把事情都說完了。
明錦聽完後,抿唇未語。
先不說顧長澤和嬪妃私通一事是真是假,但聯合袁混起兵謀反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自古以來,謀反的人,就兩個下場。
成王、敗寇。
成功則登上那個位置,失敗就成刀下魂。
明錦忽然想起前世顧長澤也曾謀反過,只是還未實施,就先被顧長玄給鎮壓了。
她一時難言,朝身側看去。
顧明珩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睛。
“夷仙……”
明錦輕聲喊他。
顧明珩濃睫微顫,輕輕抖開眼皮,看向她。
“嬿嬿,我得回去一趟。”
明錦聽他嗓音啞澀。
她握著顧明珩的手,不由自主一緊,心臟也有一剎那,好似被人憑空捏住。
但也不過一眨眼的功夫。
明錦就恢復如常,看著顧明珩開口了。
“好。”
她不帶一絲猶豫,應了:“我現在就讓人去準備。”
平心而論,她自然不希望她的夷仙,參與進這些事情之中,現在顧長澤謀反,鐵證鑿鑿。
究竟是誰陷害他?之後又會發生什麼事?
誰也不知道。
明錦怕京城有重重危險,不願讓他涉險。
但不管是顧長澤,還是龍椅上的那位,都是夷仙的親人,她清楚他不會坐視不管。
他也沒法不管。
何況此事還涉及袁家,她也擔心許姐姐。
她才生完孩子不久,如今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即便換成她,知道那邊有龍潭虎穴,她也得親自跑一趟才能心安。
“華歲,喊人去準備馬匹,再讓廚房立刻準備出一些乾糧。”
明錦看著顧明珩沒多說,起身吩咐外頭的華歲。
華歲雖然一直待在外面,但先前也聽到了吳濟說的話,此時聽明錦吩咐,自是急忙應了。
“奴婢這就去!”
她答應著,就要往外跑,卻因為心中的震驚,一時沒注意,差點往前撲倒。
“小心。”
英哥把人扶住,然後跟華歲說:“你去廚房,我去門房吩咐。”
華歲點著頭。
英哥把人扶穩之後,就往門房走去。
華歲看著她離開,也匆匆往廚房跑去。
屋內一時無人說話。
吳濟看了眼這個情形,知曉王爺今夜就準備出發,便也沒再多言,準備先退出去準備一番,跟著王爺一道走。
明錦喊住他:“吳濟,你喊上青信,再帶上二十輕騎,跟著王爺一道走。”
未等吳濟答應,顧明珩就看著明錦說道:“青信留下來保護你。”
明錦回頭看向顧明珩,沒有答應。
“現在京城到底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青信武功高強,你讓他跟著你一起去,我才能放心。”
未等顧明珩拒絕,明錦率先握住他的手說:“我身邊有英哥。”
“夷仙,別讓我擔心。”
明錦都這樣說了,顧明珩只得答應。
吳濟見兩位主子已有決定,便悄然退下去喊青信準備了。
等他走後。
室內只剩下明錦和顧明珩兩個人。
身後還有一桌子上好的菜餚,但此刻,誰也沒有再吃飯的興致。
顧明珩的手還被明錦握著。
他目光凝重,垂眸看她,忽然伸手,把明錦用力抱進自已的懷中。
“別擔心我,等我回來。”顧明珩啞聲與明錦說道。
明錦笑著應好。
她柔軟白皙的手,輕輕放在顧明珩的後背。
她能感覺到顧明珩擁抱她的雙手,要比以往用力,收得也更緊。
她知道他也在害怕,也在擔心。
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只能無聲輕拍他的後背。
“別擔心我,你去做你的事就好。”
她在準備嫁給顧明珩的時候,就早已做好這樣的準備了。
她的夫君是英武偉岸的大丈夫。
他可以於盛世,毫不猶豫地退下,卻沒法在這樣的時候,坐視不管。
這是她的夫君。
她早就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縱使再擔憂,她也不會阻攔。
她會選擇與他一起。
聽到明錦的話,顧明珩一時把她擁抱得更緊了。
恨不得把人嵌入自已的身體裡面。
但最終,他也只是抱著明錦啞聲說:“等我回來,我會平安回來。”
他沒想過要帶明錦一起走。
京城到底是什麼情況,還不知道,他怎麼可能帶著明錦去涉險?
好在嘉峪關這邊的情況,明錦都已知曉。
諸多官員,她也都已見過。
“我會讓卓前留在這,有什麼,你就吩咐他。”
明錦點頭。
這次她沒拒絕。
嘉峪關這邊也需得留下一個夷仙的親信,卓前是個很好的選擇。
“我去替你收拾衣裳。”
從這裡出發去京城,要是晝夜不停、快馬加鞭,也需得五日。
等明錦給顧明珩收拾完,英哥也來回話了。
門房的馬匹和輕騎都已準備好,隨時可以出發。
顧明珩未再耽擱,只在走前,從明錦手中接過包袱之後,又深深地凝望了她一眼。
明錦心中難捨,臉上卻依舊揚起笑:“去吧,我走路慢,就不陪著你出去了。”
“你要好好照顧……”
話未說完,明錦就再次被顧明珩用力抱住了。
“等我回來。”
顧明珩說完這一句,未等明錦再說話,就手提包袱,轉身大步離開。
門前吳濟三人早已等著。
看見他出來,紛紛喊道:“王爺。”
顧明珩沒應聲,只跟卓前吩咐一句:“照顧好王妃。”
卓前忙道:“王爺放心,屬下一定會保護好王妃。”
顧明珩沒再說話。
他聽到身後明錦走出來了,這使得他本該一往無前的腳步,不自覺停頓下來。
但他始終沒有回頭。
他怕一回頭,看到明錦不捨又擔憂的眼睛,就沒法再走了。
僵停的腳步,終於還是重新往前邁出去了。
明錦站在門口,看著顧明珩漏夜離去的身影,不自覺往前跟了幾腳,但到院中,又停下,只遠遠看著他離開。
身處內院。
卓前不敢在此處久待,在顧明珩走後,就和明錦提出了告辭。
明錦未曾阻攔,只跟卓前說聲辛苦。
卓前道著不敢,退下。
英哥和華歲都在明錦身邊。
“主子,我們進去吧。”華歲低聲勸道,眼中仍有擔憂。
明錦未說什麼,只點頭答應。
但在被英哥和華歲簇擁著進屋之後,她便說道:“明日請李夫人和沈夫人來一趟。”
這兩位夫人,一個是總督夫人,一個是顧明珩副將的夫人。
明錦自來嘉峪關之後,就把這裡的官夫人都見了一遍,這兩位夫人身份最高,明錦與她們的關係也最好。
她先前沒與顧明珩說她的打算。
但她怎麼可能放任他一個人去京城?
與其留在這邊胡思亂想,不如與人一道,何況京城發生這麼多事,她也不放心。
但她即便要走,也得把嘉峪關這邊的事,提前安排妥當。
免得前方不穩,後方也跟著遭殃。
英哥和華歲跟隨她時日已久,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明錦準備做什麼了。
英哥照舊沒說話。
華歲則擰緊眉頭,下意識喊了一聲:“主子……”
但也只是一聲。
未等明錦有何反應,她便又低著頭開口了:“奴婢知道了。”
跟沈、李兩位夫人交代,並不是什麼難事。
無論是軍營還是嘉峪關,從前沒有顧明珩坐鎮的時候,他們也管理得很好。
何況還有卓前在這監督。
明錦要跟她們說的也就是太子謀反一事。
她怕京城的訊息,之後傳到這邊的時候,他們毫無準備,會出亂子。
如今明錦事先與她們叮囑過,他們自然也知道該提前做好準備。
最難的還是卓前這邊。
卓前受顧明珩吩咐,要保護她的安危,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去京城。
最後表示她要是去的話,他也得跟著一起。
明錦自然不會答應。
他在這,代表著顧明珩和她。
她跟顧明珩都走了,不能一個親信都不留。
最後還是把卓前磨得答應了。
但作為交換,明錦除了英哥之外,自已還帶了二十親兵,以免路上出事。
這一點,明錦自然不會拒絕。
這種關鍵時期,她自然得好好保護自已,以免成為夷仙的負累。
明錦是在顧明珩離開的第四日,離開嘉峪關的。
她只帶了英哥和二十輕騎,沒帶華歲。
一來,華歲沒有武功;二來,華歲因這些日子太過擔心,導致身體負累病了。
明錦不想她出事,讓她留在關中養病。
華歲這次,倒是也沒堅持,跟著他們一起去,聽話地表示自已會好好待在關中,等著他們回來。
於是明錦等人便喬裝一番之後,秘密趁夜離開了嘉峪關。
在明錦趕路去京城的時候,顧明珩終於抵達了京城。
他這一路策馬疾馳,幾乎沒怎麼歇息過。
抵達京城的時候,也是夜裡,快到宵禁的時候。
因顧長澤謀反,這陣子京城可謂是人人自危,尤其是幾個城門口,更是檢查十分森嚴,就怕有什麼宵小賊子,趁亂而來。
忽然瞧見夜裡,有幾十騎朝他們奔來。
馬蹄陣陣,揚起黃沙。
城門口督查的將士一見此行徑,自是心生警惕,還未瞧清人,就拿出長矛,朝著夜色質問道:“來者何人!”
“長安王駕到,速速讓開!”吳濟先揚聲喊道。
這一聲喊出,不管是城門下的人,還是城門上的人,都紛紛喊道:“長安王?”
顧明珩破夜而來。
他標誌性的相貌和身高,落入眾人眼中。
當即有人驚喜喊道:“真是王爺!
“王爺回來了!”
“快讓開!”
眾人說著,便紛紛收起長矛,神色恭敬地讓顧明珩等人進城。
顧明珩沒有停留,徑直朝皇宮騎去。
他這一路除了趕路喝水吃東西,就沒怎麼停下過,更沒怎麼說過話,直到到城中,他方才啞聲跟吳濟吩咐:“你先去打探下情況。”
吳濟自然不會反駁,拱手應是,就騎著馬退讓到了一旁。
顧明珩則帶著人繼續朝宮城去。
到了城門口,顧明珩第一次沒有下馬,而是徑直策馬入城。
這是貞光帝給他的殊榮。
不必下馬、不必卸甲、不必解劍。
但顧明珩從前每次都是規規矩矩,該卸甲卸甲,該解劍解劍,從未策馬入過皇宮。
今日守在宮城處的,正是張守義。
自前些時日出了謀反一事,袁混跟太子夥同禁軍逼宮,雖然很快就被拿下,但自此之後,皇宮這邊的守衛就變得更加森嚴了。
如今已經快到宮裡下鑰的時間,卻忽然有幾十輕騎策馬而來。
這陣仗——
不由又讓人想起前些時日的逼宮。
眾守衛心下一緊。
張守義更是握緊手中的長矛,嚴陣以待。
直到看清那隊伍中最前面的人,張守義先是一驚,似愕然,不敢置信,直到那身影越來越近,張守義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嘴上卻已經先吩咐道:“快、快開城門!”
接著又是一句:“王爺回來了!”
這一聲之後,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眾將士紛紛收起長矛,有人開啟城門,有人朝著顧明珩所過來的方向,面露喜色,激動喊道:“王爺!”
顧明珩策馬而來。
他神色間,疲憊難掩,但那一身猶如蒼天大樹一般的、頂天立地的氣質,卻讓人遠遠看著,便覺心安。
這陣子,不管是城中的百姓,還是百官、將士,都心生不安。
太子謀反,被打入詔獄。
陛下昏迷,至今未醒。
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日夜警惕,就是怕再出什麼事,如今見長安王到來,眾人終於得以安心。
幾乎每個人的心中,都有這樣的念頭。
只要長安王來了,那一切事務都會得到解決。
“你們留在外面。”
“是!”
顧明珩和青信吩咐一句,便徑直騎馬入宮城。
看到張守義的時候,顧明珩雖然沒開口說話,但還是與人點了點頭。
張守義也未阻攔,只遠遠看著,拱手目送人進去。
外面是何議論,京中百官是否已經知道他已經回來,顧明珩一概不知,他自入了皇城,便一路策馬往內宮去。
抵達內宮門外,無法再策馬,顧明珩方才下馬前行。
宮中內侍、禁衛冷不丁見到他,起初都有些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便匆匆與人行禮問好。
之後又有人各自往各處報訊息去。
顧明珩則隻身朝貞光帝所在的寢宮走去。
抵達寢宮外,明顯可以看見守衛要比平時多,這其中並沒有袁辭的身影,也沒有從前與袁辭交好的那些禁軍的身影。
想也知道出了這樣的事,任何與袁家交好的那些人,不說受到牽連定罪,但肯定是沒法在這樣的時候得到重用了。
“王爺?”
有人看見顧明珩,先驚訝喊了一聲。
顧明珩看過去,認出是禁軍營的副統領韓灝。
他以前是袁辭的副手。
韓灝今年三十有餘,此時一身禁軍服飾,手握佩劍,見到顧明珩就匆匆過來,與人行禮。
“您來了。”
顧明珩嗯一聲,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宮殿,問他:“皇兄醒了沒?”
韓灝低著頭,搖了搖頭,語氣艱難道:“……還沒有。”
顧明珩沉默片,說:“我進去看看。”
韓灝自然不會阻攔,親自領著人走到殿門口,之後目送顧明珩進去,自已則繼續出去守著。
身側禁軍壓聲說道:“……沒想到王爺會回來這麼快,不過有王爺主持公道的話,咱們這日子也能好過一些了。”
這一天天的,又得回應朝中大臣的問詢,又得擔心有沒有人趁亂行事。
他們這陣子,簡直是日日提心吊膽。
如今看到長安王回來,他們自然可以安心許多。
和其餘人一樣,禁軍這邊大多數人,也都十分敬重他們這位長安王,覺得只要他出現,就不會再出什麼大亂子了。
韓灝輕輕嗯聲,未多言,只讓人繼續守好,目光則往詔獄所在的方向看去。
放在腰間佩劍上的手,微微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