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拉阿紫點點頭,直起身子。她沒再說話,一隻嫩白的小手輕輕絞著自己的辮子,滿臉笑意地打量著眼前的男子。

她看著眼前眉星劍目的俊俏男子,心裡有些雀躍,她從未見過這般好看的男子。比一夢哥哥還好看,她覺得一夢哥哥是寨子裡最好看的男子了,但沒想到中原竟有這般威武不凡的俊俏男子。

帝景承看她打量著自己,也沒躲閃,反而心裡喜悅得不行。他也靜靜看著眼前的少女,所有的思戀都藏在心間,此刻只能這樣看著她。

石格一夢覺得有些不妥,想起昨晚老先生叮囑他的話語,上前打斷了兩人的對視。

“阿紫,今日我們要去山裡祭祀,中午就要出發了,你快去收拾一下吧!”

冉拉阿紫這才反應過來,轉身面向石格一夢,笑盈盈地點點頭,回頭看了看床上的帝景承,抬腳離開了閣樓。

“你們好好養傷,二樓的廚房有吃的喝的。放心,這裡不會有人進來的。”

石格一夢交代完,朝兩人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此時正值七月十五,彝族最隆重的火把節到來,寨子裡馬上就要開始為期一週的慶祝。今天是火把節的第一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祭祀。

彝族信仰龍圖騰,他們的祭祀也稱為“祭龍”,向祖先祈禱來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身體健康等美好的祝願。然而,在彝族部落裡有一個規定,那就是除了處於核心地位的女子,其餘女子皆不準靠近“龍樹和龍洞”,男子未成年也不得參與祭龍,否則都會被視為不祥。

冉拉阿紫從小就是眾星捧月長大的族長家的女兒呢,自然有資格參加這等重要的場合,但是,她也只能在邊緣參與,是進入不了核心的祭祀場景的。除了她,還有幾位長老的妻子和她的母親也可以參與。

石格一夢作為寨子裡最為出挑的男子,身份自是不必說,他已經進入祭祀的核心內部,幫著主持和進行祭祀活動。

祭祀非常累,在山上待了一整天,冉拉阿紫的膝蓋都已經跪得痠痛,但還是虔誠至極,匍匐在地上聽著長老們用彝語唸唸有詞地祈禱著,心裡也為自己和家人祈禱著。

祭祀結束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寨子裡燈火通明,用彝族語言唱響的歌曲伴隨著絃樂響徹寨子,大家圍著篝火,穿著自己一針一線繡制的民族服飾盛裝出席,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冉拉阿紫和石格一夢也加入了大家,開心地展現著自己民族的熱情與舞蹈,獨具魅力。

這邊熱鬧非凡,冉拉阿紫家的閣樓上,帝景承吃過藥已經躺下休息了,正和李延年商量一些接下來的事情。

兩人難免被外面的聲音所吸引,帝景承讓李延年扶著他走到閣樓外邊的走廊上,剛好可以眺望寨子中心的篝火晚會。他眼神尋找著自己心心念唸的那抹身影,很快捕捉到盛裝出席的冉拉阿紫。

她穿得格外隆重,不似早上一般隨意。

他就這樣站在那裡,痴痴地看著那個有些模糊的人影,可以看出她此時無憂無慮、幸福快樂、明媚熱情、嬌豔無比,少女依舊青澀美麗。她身旁的石格一夢也滿面笑容和幸福,很難想象這樣幸福的兩個人上一世被自己害得如此慘。

一個是他深愛的女孩,一個是至情至性的小夥子。他是不是不應該打破這份美好,不應該打破這個寨子的平靜。

“皇上,外面風大,您的身體還很虛弱,我們進去休息吧!”李延年見他神情有些憂傷,開口勸道。

“延年,你說我們是不是得儘快離開這裡?”帝景承內心滿是糾結,到底該不該離開。

既然他重生而來,那就應該好好彌補阿紫,不應該再傷害她,否則他回來就沒有任何意義。可是,他終究被剛剛重生時的喜悅衝昏了頭腦,現在冷靜下來,才驚覺,阿紫的一切不幸都是自己帶來的,那他是不是應該不再去招惹她?

但是,他又捨不得,捨不得就此和她徹底斷了關係,沒有一絲念想的餘地。

他真的很痛苦。

李延年看著他滿身無力的頹喪,不知道他為何如此傷心,許是一國皇帝被人追殺,淪落至此,失意至極?

李延年沒再開口,只靜靜地陪著他站在那裡看著那邊熱鬧至極的狂歡。

冉拉阿紫玩累了,渾身都是汗水,嬌豔的臉蛋紅撲撲的,別有一番風情。她向大家告別,就歡樂地向家裡跑去。石格一夢還有其他的事情,自然不會和她一起回去。

帝景承低頭神傷的瞬間,冉拉阿紫已經離開了篝火晚會,他再抬起頭來,那心心念唸的嬌俏身影已經不見了。他雙手焦急地扶住身前的欄杆,用力的手指有些泛白,雙眼急切地尋找著她。

李延年看著自家皇帝變幻莫測的情緒,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進了房間給他拿件披風。

冉拉阿紫哼著小曲蹦蹦跳跳地上了樓,在走廊裡一眼就看到了身子前傾,急切地尋找著什麼的帝景承,有些奇怪。

她輕輕走近,嬌美的嗓音響起:“你在找什麼呢?”

帝景承聽到熟悉的聲音,心中泛起無限漣漪,猛地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主人,自己思戀的小女孩正站在眼前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他瞬間想起來前世的種種,眼淚差點掉下來,強忍住將她擁入懷中的衝動,輕輕說了句:“對不起,阿紫......”

冉拉阿紫疑惑,微微抿嘴:“為什麼要對我說對不起?”

帝景承微微搖頭:“我,我只是有些悶了,才出來透透氣。”他下意識找了個藉口。

冉拉阿紫立即心領神會,原來是這樣,她無所謂地搖搖頭呢:“沒事,反正這裡不會有其他人來,我都已經處理好了,你可以出來透透氣,對你的病情也好。”

帝景承露出笑容,放鬆、愜意、幸福、舒適、慶幸、糾結、釋然......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人讀不懂他的神情。

“景——承,是這樣稱呼你吧!”冉拉阿紫不確定地說道。

帝景承捏了捏有些冒汗的手心,會心一笑:“阿紫。”

兩人眼中含笑,算是正式認識了對方。

冉拉阿紫盯著他看了片刻,臉色人就紅撲撲的,引人遐想:“景承,你長得真好看!”

帝景承沒想道她會這麼說,一時有些害羞,不自然地低了低頭:“阿紫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女孩,善良、熱情、明媚!”

冉拉阿紫歪了歪腦袋,雙手揪了揪自己的裙襬,有些羞澀地別開了雙眼。帝景承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眼裡的愛慕與痴迷此刻不加掩飾。

他好像,做不到就這樣放開她。

(如不嚴謹,實屬情節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