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想想貌似也對,只是今時不同往日,藍煜擔憂道:“可是公子,風月之地的老鴇接觸過太多形形色色的人,無論是三教九流還是達官顯貴,那雙眼睛被歷練的精明的很,只怕她認出公子是……”女兒身。
山高皇帝遠,這裡不比京城,而且徐士禮還給了城中守衛重霄公主畫像,青樓魚龍混雜,一旦被認出怕是難以收場。
到底瞧出藍煜眼底的憂慮,她伸出手,輕輕捏了一下藍煜白皙的臉頰,然後收回手,盯著他迷惑的眼神,開口道:“誰說扮演嫖客的會是我。”
藍煜眼眸微怔,半晌抬手指了指自己:“我?”他意識到,公主的意思是讓自己假扮客人,而公主則假扮風塵女子,然後挽著自己進青樓。
冉朝顏點頭,“我化個妝,蓋幾層脂粉,簡單改變些外貌,不會叫他們認出來的。”見藍煜微微咬唇,不知道心裡又在想什麼,接著說,“放心,有我在,不會讓她們吃了你的。”
藍煜小聲嘟囔:“我是怕公子吃別人。”
冉朝顏噗嗤一笑,冉朝顏忍不住噗嗤一笑,她說道“就這麼容易醋著。”曾經她很少真心實意的笑出聲,遇到藍煜後臉上真正的表情也變得多起來。其中最多的,便是這種輕鬆愉快的笑容。
朝顏的笑意還未完全收斂,藍煜突然靠近她的耳畔,聲音溫潤如春風拂面,宛如耳鬢廝磨般低語,差點忘了藍煜有的時候壞的很,只聽溫潤聲色入耳:“因為藍煜字暖卿,只想暖公主一人,心裡也只裝得下一人,也奢求……公主裝得下一個人。”言罷,他緩緩退回原位,笑意盈盈。
冉朝顏耳畔還留有一絲餘溫,丹鳳眼向上一挑,喚道:“藍暖卿。”
“在。”眉眼彎彎甚是可愛,想讓人再捏一下臉。
“去對面鋪子裡給我買幾件女裝,晚上要用。”
“好。”藍煜爽快答應,“如果繡娘問我給誰買,我就說給娘子買。”說完怕捱打似的笑著跑開。
冉朝顏低呼一句:“小心傷口!”
藍煜聞言笑著回頭看冉朝顏一眼,看模樣應該沒有牽扯傷口,招招手便跑進了鋪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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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淮晴和丁瑞手裡拎著藥包走在街上,兩人分別從不同藥鋪買的藥材。丁瑞這兩年新晉的公主府護衛,是重霄公主培養的心腹護衛之一,年紀不過弱冠,還從沒有跟公主府女眷單獨相處過。丁瑞一路上沒有說話,感覺很是拘謹,他緊抿著嘴唇,汗水在脖頸處悄然冒出,顯然對於與公主府女眷單獨相處的情形感到十分不自在。
淮晴看了他好幾次,終於,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丁侍衛是哪裡不舒服嗎?”試圖化解丁瑞心中的緊張。
丁瑞隨即尷尬地笑了笑,連忙擺手“沒…沒有。”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自然一些,但顫抖的尾音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淮晴見狀,心中明瞭。她在府中沉浮多年,早已洞悉人心。“丁侍衛不必緊張,像平常人間正常相處即可,”她說著,微微一頓,怕他不解給他舉個例子,“就如北嶼那般即可。”
丁瑞聽完立即認真思索,這些日子少不了相處,總不好一直這樣尷尬,片刻頓悟,開始學習北嶼的高冷,挎著刀,冷起臉,像座移動冰山,散出寒氣,似是誰敢靠近他就刀了誰。
淮晴看著丁瑞這副模樣,不由得有些後悔舉北嶼這個例子,大可不必學的這麼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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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藍煜買好衣服交給冉朝顏,冉朝顏一隻手拎著衣裳,眼神無語的盯著手中衣裳,“這也太粉嫩了,你什麼時候見過我穿這麼嫩的衣裙。”
藍煜卻一本正經解釋:“正因為以前沒穿過才選的這件,這樣就不容易聯想到公子的真實身份。”
乍一聽很有理。
好吧,就這件吧。冉朝顏:“找個客棧,換衣服。”
冉朝顏很少自己上妝,如果不出門,在府內連一點脂粉都不想塗。藍煜截然相反,喜歡打扮自己,更喜歡打扮別人,客棧內藍煜擺弄著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道:“公主,我來給你梳妝吧。”
“嗯?你會?”清冷的聲音透著驚訝。
藍煜點頭,將冉朝顏扶到梳妝鏡前坐下正對銅鏡,美人鏡前巧梳妝,一顰一笑盡妖嬈。
先用香湯擦過臉,取出容散在面頰細細敷一層,選出精巧玉簪、花鈿還有口脂擺出來,開始上妝,用螺黛細細描繪,如同遠山含黛。
最後戴上面紗,與平日裡冉朝顏的清冷冷豔相比盡顯妖嬈嫵媚。
藍煜則丟掉平日的霞姿月韻變得風流放蕩,像是在銷金窟一擲千金的膏腴子弟。
一更時分,賞芳園——潮州盛名的青樓,燈火璀璨,香氣靡靡。正廳內,姑娘們身著薄紗,手甩帕子,巧笑倩兮地招攬著過往的客人。高高懸掛的燈籠暈染出橘紅火光,照在來往不斷地風月男女身上更顯旖旎。冉朝顏挽著藍煜手臂由正門而入,二人穿著不凡,衣飾華貴,想來非富即貴。
藍煜出眾的樣貌剛進門便惹來幾位女子的青眼,不斷暗送秋波眉目傳情,二樓的閣樓上,一位女子更是大膽,直接朝藍煜拋下一條香絹。香絹在空中飄舞,眼看就要落在藍煜的身上。卻被冉朝顏一手開啟,毫不客氣的丟掉香絹,另一手則靈活地遊走到藍煜的腰間,輕輕地掐了一下,然後迅速收回,陰陽怪氣一句:“腰挺細的。”
藍煜面色尷尬一瞬,立刻攬過冉朝顏在身側,甩袖子輕撩劉海,狀似不滿道:“粗脂俗粉,都讓開。”
賞芳園的老鴇老遠就瞧見兩位貴客,見這邊氛圍不佳,臉上堆起萬般諂媚的笑容迎上前熱情招呼著:“這位公子瞧著眼生,可是路過此地的商戶?不知公子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客套兩句直奔主題。在走過來的過程中,她偷偷打量了一眼冉朝顏,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這女子容貌出眾,氣質非凡,真可謂是天生尤物。然而,老鴇在賞芳園見慣了各種風月場合,所以對於客人自帶婢妾的情況也並不少見,她並未過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