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盛的飯菜擺在面前,陳讓只默默地吃著碗裡的飯,盤子裡的菜卻沒有夾過一次。
“哥哥,你是被學習掏空了身體嗎?怎麼這麼看起來這麼虛弱?”白恬恬朝他眨了眨眼。
“小讓,你怎麼了?最近學習很累嗎?”白華瑩心疼地往他碗裡夾了一塊肉。
“媽,我沒事,就是頭有點暈,休息會兒就好了。”
陳讓嘴唇毫無血色,整個人看上去無精打采的。
白華瑩不禁皺了皺眉,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怎麼這麼涼啊,你先去房間裡躺著,我去找找溫度計,給你量個體溫。”
“好。”
陳讓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向房間。
桌子上的小姑娘咬著筷子,一臉狐疑地看著自家哥哥遠去的背影。
“體溫是正常的啊。”白華瑩看著溫度計上的36℃,疑惑道。
雖然量出的體溫看起來很正常,可自家兒子的臉色卻看起來不太好。
她快步走出房間,伸手把客廳壓箱底的陳年老藥翻了出來。
口袋上積攢起厚厚的一層灰,她伸出手擦了擦裝藥的盒子,眸光忽然黯了下來。
那個名字就在嘴邊卻說不出來,喉嚨像是被刺卡住般難受。
她低頭檢視著感冒藥後面的保質期,三年前買的,藥早已經過期了。
“小讓,你在家裡好好躺著,媽媽出去給你買點藥。”
“好。”微弱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
白華瑩噠噠噠地腳步聲漸漸走遠,砰地一聲,所有房間都安靜了下來。
陳讓心裡頓時升起一絲愧疚。
媽,對不起,這是最後一次欺騙你了。等我做完這件事,我一定不會再騙你了。
陳讓靠在門邊,仔細聽著客廳裡的動靜,確認沒有一絲聲響後,他才輕輕地推開了門。
他知道他老媽藏手機的地方,因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陳讓抬腳輕輕地往廚房走去,三步並兩步地快步走了進去。然後他半蹲在櫥櫃前面,一隻手扶著櫃門,另一隻手在裡面翻找摸索著,同時還側耳聽著身後的動靜。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他在櫃子裡翻了一遍又一遍,整個人都快鑽到裡面去了,可還是沒有看見手機的半點影子。
他不禁有些失望。
難道……他老媽換了個地方?
陳讓凝神看著黑洞洞的櫥櫃,打算進行進一步的搜查。
“哥哥,你是在找你的手機嗎?”白恬恬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陰森森的如同一個幽靈。
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隔了幾秒他才轉身朝門口看去。
“白恬恬,你怎麼在這裡?”
小女孩撇了撇嘴,眼裡是顯而易見的嘲諷。
“哥哥,你的演技實在是太差了,也只有媽媽才會被你騙到了。”
陳讓驀地沉下了臉,白華瑩的背影在他的眼前一閃而過。
他緊攥著手心,忍下心底翻湧的愧疚。不行,他還是得把這件事做完。
“白恬恬,別告訴老媽,我真的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陳讓抬起頭,表情極為認真。
“你要去做什麼?”
“我現在還沒辦法告訴你,但我真的不得不去做這件事。”
“你在說什麼啊,哥哥。”小姑娘皺了皺眉,滿頭的霧水。
“給你給你,我就想看看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小姑娘把手機遞給了他,隨後快步走了出去。
拿到手機,陳讓快速開了機。他瞥了一眼右上角的位置,手機還剩三格電。幸虧他早有準備帶了充電器,要不然時間根本來不及。
他快速地把手機上加的各種群都看了一遍,眼睛不停地掃過一個個陌生的人名。
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到底在哪裡見過這個名字呢?
“這傻逼還叫孤狼,這名字也太二了吧,還以為是什麼殺手組織呢?”
“不服出來單挑啊,這麼菜你怪我,人機都比你玩得好。”
“還孤狼,我看菜雞還差不多。”
楊年對著這個匹配到的坑逼隊友一頓輸出,嘴裡叭叭叭地說個不停。陳讓坐在旁邊,耳朵都要被他吵得生繭子了。
他抬起眼皮冷冷掃了一眼,當時螢幕上顯示的就是名字。
好像就是那個時候看到的吧。
可是要想在遊戲裡找到這個人,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除非……
他快速登上了遊戲,在主頁的戰隊隊伍裡傳送了一條訊息。
滾蛋:【有誰知道和年糕單挑的“孤狼”嗎?】
柚子:【我靠,大神你終於上線了,你再不來,我們隊伍都要解散了。】
甜甜圈:【大神,你是在說那個被年哥打得落花流水的孤狼嗎?】
【對。】陳讓快速打著字。
【大神,你找他有什麼事嗎?他在幾天前登出了賬號,應該是想退遊了。】
陳讓的心不禁冷了下來,背後冒著森森寒意。
他有個不詳的預感冒出了頭。
他退出頁面,隨後點開了微信。
最上面的那條訊息映入眼簾,時間還保留在他手機被沒收的那一天。
他突然感覺他有點不認識那個人了,那個人一直在阻止他查下去。
“為什麼?”
陳讓蹙了蹙眉,臉色很是難看。
“難道他也記得林宇,可為什麼他卻閉口不談她的存在?”
這個念頭,如潮水般地席捲了陳讓的大腦。
他第一次這麼躊躇地和這個人發了訊息。
讓:【年糕,明天我在家,來找我。】
訊息立馬回了過來。
楊年並沒有多問,直接回了個OK的手勢。
陳讓看到這條訊息,沒有了動作。
他突然感到心好累,內心莫名被一種巨大的不安籠罩。
就好像……處在一個巨大的騙局之中。他掙脫不開瀰漫的黑雲,他站在霧裡,看不清方向。
夜光如水,光影斑駁地灑在房間的窗簾上。室內透進來的月光,淺淺地鋪滿地板。
白華瑩輕輕推開陳讓房間的門,輕手輕腳地走到他的床邊,仔細地幫他掖好了被子,隨後用手背測了測他額頭的溫度。
“還好,不燒。”
陳讓晚上吃了一副藥,此刻正睡得昏沉。
白華瑩藉著月光看到了自家兒子不安的睡顏,眉頭緊鎖,白皙的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嘴裡輕聲發著模糊的聲音。
白華瑩不禁沉下了臉,伸手輕輕撫摸著他冰冷的臉,眼裡透著隱隱的不忍與哀傷。
小讓,你還在因為被那個女孩推進水裡而做著噩夢嗎?
白華瑩心疼地看著自家兒子即使在睡夢中也依然緊鎖著的眉頭,自已的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她半靠在他的床邊,久久無聲地注視著那副不安的睡顏。
直到她從他的嘴裡聽見了一個從未聽到過的名字,或者說,是隻聽自家兒子提起過一次的名字。
光是這個名字說出口,就能讓白華瑩方寸大亂。
那個念頭再一次佔據了她的大腦。
或許他從來就沒有忘記過,他一直都在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