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星期一。

陳讓踏進學校的大門,眼裡看到的依舊是白牆灰磚的教學樓,熙熙攘攘的人潮,匆匆忙忙地往教室的方向趕去。

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忙碌、平淡,心裡卻還是忍不住泛起漣漪。

在家休息了一個月,再次回到學校感覺恍若隔世。

“讓哥,回來啊。”

“讓哥,早上好啊。”

“……”

來來往往的同學們看到他回來了,都和他熱情地打著招呼。

陳讓看到後,禮貌性地同他們點了點頭。

不是他裝高冷,主要是他自已真的不會笑啊。所以就老是板著個臉,在沒有遇見楊年之前他都是一個人走在路上。

他一步一步朝教室走去,經過隔壁那個班時,教室裡鬧哄哄的一片,儼然沒有一點臨近考試的緊迫感。

“她……會在嗎?”

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個畫面,女孩很是頭疼地把筆甩在一邊,毛茸茸的腦袋趴在桌子上。

陳讓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低頭看了看手上的紅繩,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又忽的放了下來。

不行,我不能再胡思亂想了。

想到媽媽隱忍的淚水,妹妹眼裡藏不住的擔憂,朋友對自已的關心,還有……楊伯母對自已的祝福。他不能再一味地沉浸在自已幻想的世界裡了。

我不會再想你了,Lin。

“陳讓,你身體好些了嗎?你確定要回來考試嗎?”周欣靠在椅子上看著他,眼裡流露出深深的擔憂。

“老師,我身體已經沒事了。這兩天我一直在準備考試的事。”

她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又接著說道,

“陳讓啊,你遇險的那件事……”

“周老師。”陳讓打斷了她的話。

“我已經決定回來了,我不想再提這件事了。”

“哦哦,那也好,那也好。”周欣尷尬地笑了笑。

“老師,我先走了。”

“好,你先回去吧。你考試的座位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你回去問問班長。”

“嗯。”

陳讓剛走出門,女人眼裡的笑意就立刻冷了下來。

陳讓走到座位前,此時後面的劉一鳴正埋頭翻著書,書都像是要被他翻爛了。看他這麼認真,陳讓都不好意思打擾他了。

但僅僅只有一秒。

“劉一鳴,老師讓我來問問你,我考試的座位在哪裡。”

聞言,劉一鳴抬起滿是怨氣的臉,用力捏了捏手中的筆。

“陳讓,你怎麼回來了?你就非要回來考這個試,你是不是就是和我過不去啊。”

陳讓冷冷地看著他,完全不想搭理他。

感覺到面前這人的輕視 ,劉一鳴更生氣了。

又是這個眼神,這個冷淡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傲慢眼神。

看面前這人越拉越長的臉,空氣中逐漸蔓延起一股火藥味。

陳讓不想和他吵,語氣冷淡地回了一句,

“你真是想多了。”

聽到這話,劉一鳴心裡的火噌噌噌地往外冒。

“讓哥,你和我一個考場的,在八考場。”一個胖胖的男生及時站了出來,阻止了這場即將發生的大戰。

“死胖子,關你什麼事!”

陳讓實在忍不住了,這人真是屬狗的,見人就咬。唯一和他結下的樑子,那都是何年何月的事了。

“你有完沒完。”

你有完沒完!

這句話……自已好像在哪裡說過。

“陳讓,你傻了啊?”劉一鳴看著面前這人發愣的表情,更是感到無地自容。心裡的火燒得更旺了。

陳讓根本聽不清劉一鳴的話。

為什麼會有這種片段?為什麼心裡總感覺空落落的。

楊年一進教室,就聞到了空氣中瀰漫著的火藥味。

他皺了皺眉,這聲音,除了那個每天吃了幾斤炸藥的小心眼,還能有誰?

他家讓哥一臉冷漠地神遊在外,壓根就當面前沒站著個人,劉一鳴就站在那裡一個人唱著獨角戲。

要不都叫讓哥呢?陳讓真的是那種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把對手自已整崩潰那種狠人。

楊年無奈地搖了搖頭,緩步朝他們走去。

“怎麼有狗在叫啊。”楊年摳了摳耳朵 ,一把勾住陳讓的肩,“讓哥快走,別被瘋狗咬到了。”

“楊年,你是真是陰魂不散啊。”劉一鳴惡狠狠地瞪他一眼。

“哪有您老人家鍥而不捨。”

“一學期你都找多少次讓哥的茬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暗戀他呢。”

話音剛落,四面八方就響起了意味深長的起鬨聲。

“你!”劉一鳴氣得臉紅脖子粗,他一一指過面前的三個人。

“你們三個給我等著!”然後就氣急敗壞地跑了出去。

“哎,劉班長別走啊。”楊年衝著劉一鳴的背影大聲喊。

“讓哥,想什麼呢?”楊年在他眼前揮了揮手。

“你說……”

“我是不是喜歡過什麼人?”

陳讓的眼神很是認真,看著不像是在開玩笑。但楊年眼珠子還是掉在了地上,撿不起來的那種。

回想他家讓哥喜歡過的人,那還真是搜遍他腦海裡的所有記憶,結果那都是為零。楊年甚至懷疑陳讓喜歡的人,根本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或者說是根本就不存在。

“你、你、你、你…”

看著楊年大張著的嘴,半天都沒組織好的語言,陳讓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算了,當我沒說。”

陳讓淡定地從他面前走了過去。

同學們自然就當這只是一場考試前的小插曲,根本沒有把它當回事。畢竟劉一鳴出了名地看不慣陳讓,誰也沒有想到他這次竟然會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