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鉞從小在天界長大,笑著問:“天界的話本?我可都知道,你可以問我。”

“你也喜歡聽戲嗎?”

尋鉞哪裡喜歡聽戲,只是天界發生的事,他都知道罷了。

“喜歡,我經常收集各種話本。”

提梨一聽更高興了,碰到了一個志同道合的師弟,以後可以帶上他一起下凡去聽戲了。

尋鉞又問:“悟安仙尊同你講的是什麼話本?”

“他同我講的是皎月仙子和天界二殿下,天界二殿下那可是天界驕子啊,生來就是神胎,沒想到還會和我們普通人一樣,經歷那些磋磨。”

尋鉞神色僵硬,連帶著身上各處的經脈都停滯了,霎那間,臉色蒼白的如同天上的白雲,溫柔卻無生氣。

幸好有著面具,提梨看不見藏在面具下的隱忍。

他生澀地開口道:“聽起來,確實是很有精彩之處。”

提梨已經帶著尋鉞就坐了,兩人一個小桌,坐在正上方的是道玄子。

“當然了,悟安那老頭可壞了,不給我講結局,還只挑一部分講,你聽過這個故事嗎?能告知我結局嗎?”

尋鉞直勾勾地望著提梨,唇瓣張開又閉上,最後化為一句:“我也不知結局。”

“好可惜,皎月仙子以魂魄為祭,越昀殿下下落不明,有情人難成眷屬啊。”

尋鉞喉嚨發哽,難成眷屬,連你都這麼認為。

“師姐,話不能說太滿,或許他們的結果會是終成仙侶。”

尋鉞很少用這麼強硬的語氣同她講話,她一時有些愣住了,轉而笑著打趣:“你怎麼和當事人一樣激動?”

尋鉞對上她那乾淨純粹的眼神,連忙撇開,產生了一個惡念——內心的躁動催使他把她壓在身下,狠狠地親著。

提梨以為他是對宴席上過多的人,感到無措,安慰著他:“師弟,大家都沒惡意的,趕快享用餐食,這可是凡界皇家御廚上宗門來做的菜餚。”

尋鉞垂頭不語,可是我對你有惡意,千年的思念啃噬著骨頭,早就深入骨髓了,一見你就一發不可收拾。

想把提梨帶走這裡,離開這裡,去只屬於他的地方。

尋鉞露出一個無害的笑,不見剛剛的強硬:“無妨,既然師姐說這菜餚不錯,我定要好好嚐嚐的。”

提梨心想,還是宴席上拘束他了,不然怎麼會一安慰他,他就變好了。

道玄子神色太過滿意了,笑呵呵地斟酒,想當初在山野中遇見尋鉞的時候,他滿臉汙泥,奄奄一息靠在大樹上,卻渾身縈繞著白光。

道玄子一見到他,就知道他有靈根,並且純粹,修為估計不低,因為尋鉞已經有仙骨了。

“你是自己修煉而成的仙骨嗎?”道玄子走近他。

尋鉞氣息微弱,疲憊地說:“什麼是仙骨?”

道玄子一聽就計上心頭了,天生仙骨的凡人,百年難得一見。

“為何在此處?”道玄子按捺住驚喜。

荒郊野嶺的,一般人哪會來這。

“我被趕出來了,家中落敗,欠了很多債,假裝被打死了,然後他們把我丟在了這。”

“想當我弟子嗎?我是仙人。”道玄子又問。

尋鉞語氣淡漠:“可以不受欺負嗎?”

“自然自然,你就是我的關門弟子。”

尋鉞達到目的了,微微笑著:“關門弟子?師兄師姐們不會欺負我吧?我可不想再跳進另一個火坑。”

“怎會!我那兩個女弟子,性格最為淳善!”

“那我要先見見。”

道玄子將他帶回了衡山宗,先是叫來了匯盈,尋鉞明顯看不出情緒,再把提梨找來,很明顯,融洽的氛圍將他留了下來。

第一次見到天生仙骨的人。

如今見到提梨帶著小弟子,師門和諧吶,就等著他發揚衡山宗了。

“尋鉞,可還適應?”道玄子捋著白鬍子,和悟安一樣,愛笑。

尋鉞悄悄地靠近提梨,話音怯弱:“適應了。”

提梨知道他不適應這個場合,大聲地道:“師父,有我在,你還擔心什麼!”

道玄子無奈地搖搖頭,提梨和匯盈兩個性子,一個大膽赤忱,一個溫婉靦腆,而欽絕和匯盈都快修成正果了。

反觀提梨,天天嬉笑,也沒見帶個仙婿瞅瞅。

尋鉞其實已經辟穀了,對於凡間的菜餚,興趣不大,但是提梨興致很足給他介紹著每一道菜。

“很好吃。”

提梨高興地摸著他的頭,“其實,凡間酒樓的菜也不錯,只是沒這麼精美罷了。”

尋鉞小聲地道:“那有空了,師姐可以帶我去嗎?”

“沒問題!”提梨喝下一盅雞湯,都嚐了個遍,便不想再嚐了。

“這是新來的弟子?怎麼戴著面具?是不方便見人,還是我們沒資格看你長什麼樣?”一位穿著戴著抹額,穿著湛紫窄袖深衣的男子出現,手上還端著酒杯。

換成以往,尋鉞早就將筷子戳在此人面前了,但此時,不可。

“木榮,你別胡言亂語。”提梨蹙著眉冷冷看向木榮。

“你怎麼能為了一個人,這麼對我說話?是隻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尋鉞的手上蓄積著靈力,桌下的盈盈白光被藏住了。

“為何挑我難處?”尋鉞又轉頭對著提梨,“師姐,我有難言之隱,說不出口......”

提梨當然清楚,她最看不慣揭人傷疤的人,頓時對木榮的反感又多了幾分。

木榮被酒燻的微醉,“我看你才是胡說八道!誰挑你難處了,提梨身邊的人我必須打探清楚!”

尋鉞心底冷笑,一個仙骨都尚未修成的廢物,喝酒都能亂心神的莽人,也敢肖想提梨。

指尖的白光悄悄地落在木榮的腳下,頓時覺得全身發癢,頭腦發暈,往後轟然一倒,狼狽地癱落在地上。

引起了其他弟子的關注,平日裡和二世祖一樣的木榮,躺在地上打滾,真是滑稽的惹人發笑。

尋鉞找到藉口離開這了,小聲地道:“師姐,我想回去了。”

提梨正好覺得很晦氣,先去和道玄子說了幾句,得到了准許後,帶著尋鉞出來散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