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位神君
月落九重天 Tensixteen 加書籤 章節報錯
迷濛的紗簾四處搖動,床榻上的提梨深睡夢中,眉頭緊緊的擰著。
衣著尊貴的金紗織錦,稚童滿臉卻是黃泥,泥糊糊的模樣和凡界嬉笑調皮的孩童並無二樣。
稚童的語氣好奇又高興:“母尊,她是誰?”
女孩見到這麼滑稽的孩童,面露笑意,一點都不怕生,主動說:“我叫皎月。”
天后溫柔的摸著皎月的髮髻,像是看著故人。
“皎月,”他純真燦爛地笑著,“我能親你嗎?”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已經重重親了她的額間,臉上的泥沾染上了皎月光潔的臉龐。
稚嫩的孩童識到即將挨訓,興奮地說:“黑色蓮花瓣!好看!”
天后冷下神色,斥責他:“越昀你這潑皮之樣,又跑去花神池子裡玩泥!心思玩渙散了,何花存在?掌音,帶小殿下去換套衣裳!”
隨後轉換溫和之色,蹲下去和小皎月平視,拂去了她臉上的泥,“皎月,你失去了記憶,這裡就是你新的開始。”
“我知道了,蘭姨。”
提梨感覺到了撕心的絞痛感,猛地睜開雙眼,“蘭姨!”
紗簾之外透過一陣涼風,吹醒了提梨的頭腦,不禁感嘆:“悟安老頭的故事,太入迷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提梨苦笑,區區流傳眾仙口中的話本,怎就讓我著迷了,明日再去聽聽別的故事,消遣罷了,不足以亂我心志。
夜色朦朧,新月掛枝頭,尋鉞摩挲著手上的白玉笛,梨花木桌上放著劍身雕著霜花,握柄處透著銀色紋路的劍。
尋鉞摘下了銀色面具,悲涼一笑,對著那柄劍道:“你的主人,不知是否收回你。”
銀色的劍叮叮地在梨花桌上震動,似乎對尋鉞的話非常不滿。
尋鉞輕嘆一聲,撫過劍,瞬間劍消失在眼前。
第二日,道玄子還是沒有見尋鉞,昨天一高興,和悟安喝酒,一醉至天亮,還未甦醒。
提梨坐在縹緲山峰,百無聊賴地盯著遠行的飛鳥,時不時還能看見神女們的坐騎。
傳來了腳步聲,一身白衣的尋鉞較之昨日,多了幾分疏離。
“師父今日無暇顧及我們,快來,就等你一起嚐嚐了。”
尋鉞笑著道:“師姐很愛飲酒嗎?”
提梨神思一頓,道:“本是不喜的,直到五十年前,有一位神君給我帶了一壺仙釀,那滋味,簡直是太芬芳了。”
“是嗎?”尋鉞還是淺淺地笑著,面具下的那雙眸子卻醞釀著黑色風暴。
提梨篤定地點點頭,“自然。”
尋鉞沒有一絲玩笑,認真地道:“哪位神君?”
提梨遞給他一壺酒,“記不清了,神姿風骨,不可多窺探吶。”
天界的上神並不多,而神尊迄今為止也只有一位燭照神尊。
“我的記性很好,即使遠隔千年,也會記得很清楚,師姐往後可以多跟我說一些事,我會替你記住的。”
提梨打趣他:“千年?看你這樣,也就幾百歲吧?千年也能說出口?”
仙宗的人,基本都是以人身修煉仙骨而成仙的,除非天生神胎生長緩慢需要千年,壽命自是上萬年,修為越精進,壽命越是不可限量。
尋鉞輕輕看著清亮的酒面,避而不答:“師姐是活了幾百年嗎?”
“記不清了,我是個凡胎,師父撿到我的時候,我牙都沒長出來,在這裡長大,已經有兩百年了。”
尋鉞黯然地低著頭,兩百年,她花了兩百年修出了仙骨。
“修出仙骨的過程,難熬嗎?”
提梨飲了一大口酒,滿足地眯著眼,輕飄飄地道:“還好,只是其他仙君的仙骨都是蛻變的,而我像是一寸寸生長出來的一樣,每次修煉進一大步,經脈就得生疼。”
尋鉞不作聲了,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提梨用酒壺撞擊他的酒壺,發出了清脆的響聲,“想什麼呢?”
“我在想,師姐你這麼非凡,將來定是甩常人一大截的。”
提梨忽而想起五十年前的那位神君,莞爾一笑:“比起天界的神君仙君,我還差得遠吶。”
“他們,也並非有你想象的那般好。”
提梨將他當成師弟看待,笑著道:“又說胡話了,還沒問你多少年齡了呢。”
“幾百歲吧。”尋鉞敷衍地答著。
“為何戴著面具?”
“不方便見人。”
提梨懊惱了,酒喝上頭了,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沒事小師弟,你這麼非凡,將來定是甩常人一大截的。”
尋鉞聽後一愣,剛剛說過的話被提梨重複一遍,不禁失笑,眼前的她,鮮活,肆意,真好。
尋鉞繞開了面具的話題,“匯盈師姐呢?”
提梨不高興地嘟著嘴,嘟嘴的弧度很小,從側面看起來,覺得提梨多了幾分嬌氣。
“師姐去找悟安仙尊的弟子欽絕了,天天人影都見不著。”
“是覺得無聊了嗎?”
提梨憤憤地道:“欽絕天天清心寡慾的,不苟言笑,師姐總是去追他,我不開心。”
“女子追求愛慕的男子,不是常事嗎?”
“匯盈師姐那般皎潔無瑕的人,就該配個愛她的仙君,而非她愛的仙君。”
尋鉞淡淡地道:“那要是,有人愛你,而你不愛那個人,不也是難成仙侶嗎?”
“是啊,兩情相悅當然是最好的。”提梨時不時喝酒,有點醉意上頭了,咧開嘴角笑著,盡顯爛漫。
尋鉞酒壺裡的酒還未嘗,“師姐,酒好喝嗎?”
提梨點頭,臉頰酡紅,“好喝!”
尋鉞目光深沉,忽然湊近了她,卻控制著正常的距離,“那比起上次那位神君帶給你的酒,我的好喝,還是他的好喝?”
“酒各有各的風味,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那神君長得可俊俏了!”
尋鉞不動聲色地搖晃著酒壺,語氣平靜:“有多俊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