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姨!”

皎月過去的時候,汀蘭正坐在梳妝鏡前慢慢地梳著烏髮,即使身為三個孩子的母親,她還是那麼的高貴。

汀蘭沒有回頭,淡淡地問:“你是來問越昀的事嗎?”

“是。”

“上次越昀去東海捉拿禍亂的妖物,池影公主協助之下受了傷,她父王請求將她放在天界療傷,據說天界的靈力充沛,更適合她恢復。”

皎月搖搖頭,語氣降低下去了,很輕,很低落,詢問著:“蘭姨,越昀不肯見我,他卻同意去見東海公主,你們的態度默許,是不是想讓東海公主成為越昀的妻子?”

汀蘭垂著眸子,像是在深思,越昀傻極了,他想把皎月推得越來越遠,他沒有能力和資格取出魔蓮,也就代表著皎月能活著。

越昀不知道的是,皎月可以自我獻祭。

“皎月,越昀的心思我並不清楚,你是我一千年前從凡界帶回來的孩子,多年以來......”

汀蘭說著說著,嗓音越來越低,悲傷的情緒從她身上蔓延,忍住淚意:“你和曦陽在我心裡沒有區別,即使你和越昀最後沒在一起,你永遠都是我的女兒。”

皎月明白了,上前拉住汀蘭的衣襬,神情艱澀地問:“蘭姨,我不明白,我和越昀一塊長大,他真的會去喜歡那個東海公主嗎?”

汀蘭沉重地嘆了一聲:“皎月,你還是去問越昀吧,不管他和誰在一起,我都尊重他的選擇。”

皎月開始沉默了,情這一字,自然是傷人傷己,若是越昀真的不喜歡自己,那便放棄。

轉瞬,皎月的神色開始冰冷,眼裡閃爍著堅定的執拗。

不,不能放棄,越昀就算喜歡別人,我也不能放棄,越昀只能屬於我,全天下,沒有人比他們兩個更加了解彼此。

汀蘭吞了吞嗓子,清聲道:“皎月,我明日會讓越昀給我去桃花島釀青蓮酒,至於池影,我並未同意她留在天界,今日她看望完越昀就會離開。”

皎月知曉了汀蘭的意思,輕聲道:“多謝蘭姨。”

“你先退下吧。”

皎月下定了決心,既然汀蘭都這麼說了,心意總該直接表明了。

釀酒的時候,皎月沒有任何遲疑,大膽地向越昀訴諸了心意。

越昀拒絕了她。

隨後,天后汀蘭迎來了千年誕辰,眾多神仙,包括魔界的王族和高階將領都來到了九重天,特地為天后祝賀壽誕。

皎月前往大殿的路上,遇見了一隻全身長著赤羽的大鳥飛奔擋在路中央,渾身的羽毛像在燃燒一般,忽而絢麗,忽而黯淡,火焰光芒一閃一閃的。

它發出了一聲嘹亮尖叫,周圍的靈樹樹葉為之一顫。

“你這隻大鳥,好生眼熟,”皎月嘀咕著,內心莫名的親近,探出手去觸控它的羽毛,“是朱雀嗎?長得挺像火鳳的。”

朱雀的目光裡有著氣勢不同的柔順,低下頭任皎月去撫摸,盈潤的眸子,似乎盛著淚光,悲傷卻難以言喻。

“你是誰?”清冽淡漠的聲音響起。

皎月只覺得朱雀的手感真不錯,不愧是神鳥,只可惜,朱雀一族子息單薄,上天入地恐怕也尋不出十隻朱雀。

皎月滿懷不捨的退了半步,甚至都沒有回頭看,“我是路過的仙子,見這朱雀討喜得緊,若有打擾,恕我魯莽。”

“你是誰?”

還是那個重複了一遍的問題,皎月聽得甚是不耐,九重天各宮養的神禽都是放養的,路過之時,摸摸都是司空見慣的。

皎月撇了撇嘴角,明亮的瞳孔裡倒映著對方的身影,緩聲道:“我乃是彩雲殿的仙子。”

只見這人渾身的雲彩繚繞還未散盡,像是剛抵達此處,氣息醇厚乾淨,眉目之間清冷而疏離,平直高挺的鼻樑位於臉龐中央,襯得整張臉俊逸而銳利。

沒看錯的話,他額頭還有著璀璨金色的神紋,那是步入至尊境界的神才有的神紋,凌駕於所有上神之上。

此人深思片刻,問:“仙子?”

時間正在流逝,皎月連忙道:“我叫皎月,神君莫責怪我了,我還趕著去赴宴。”

說完就忙不連迭的跑向大殿,第一次給天后過千年的誕辰,不可和往日似的馬虎。

天后唯有一女,乃是曦陽,她不是婢女,不是天后的血脈,為何會留在彩雲殿,朱雀又為何會對她產生不同情緒。

燭照緩步走向朱雀,“你是不是知曉她是誰?千年未下九重天,倒是有趣。”

大殿的仙婢們來往匆匆,忙極了的模樣,穿著各色蝶衣的仙婢有序的進入殿內,曦陽坐在天后的下座,表面正經規矩,皎月知道她不像表面這般恭謹。

皎月捂嘴輕笑,曦陽啊曦陽,我看你今日,心裡要發多少牢騷。

“恭祝天后娘娘福壽無疆。”

天后臉上一向掛著笑容,脾氣也是出名的溫和,“皎月啊,你快上來坐著,和曦陽坐一塊。”

曦陽立馬喜笑顏開,還是母尊最懂我的心思,知道我不喜宴會的乏味無趣。

越昀和宣俞坐在一塊,酒杯裡承載著醉人的清酒,宣俞倒是一如既往的端方有禮,一母同胞的越昀卻一臉散漫。

皎月將目光投向越昀,她的告白似乎並未影響他分毫。

曦陽順著她的目光,發現皎月在看那向來驕縱的越昀,低聲道:“我二哥沒和你一起來,別灰心,我會幫你的。”

皎月低頭一笑,並未言語,原來情的滋味如此酸苦。

“曦陽,你的蝶衣舞要好好準備,修為高的神君仙君可都在這了。”

“你知道的,我不屑於結姻,所謂的姻緣石上的婚契能作何數?若是男子變心,結姻之後,還捆綁住了兩個人。”

姻緣石上的夫妻姓名一旦刻上,便難以去除。

皎月苦悶地說:“要是我和越昀的名字能放一起就好了。”

越昀眉目低垂著,漫不經心玩弄手裡的酒杯,神識放出去探測了某處的動靜,聽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句話,手上動作停滯。

宣俞淡淡地瞥了弟弟一眼,“越昀,你坐在這裡也能使用靈力?”

曦陽推了推皎月的手,急忙地制止:“別亂說話,剛剛有人偷聽我們談話了。”

“聽就聽吧,心悅誰又不是丟人的事。”

曦陽莞爾一笑,偶爾真心羨慕皎月,不受任何拘束,灑脫又自由。

剛剛在庭院中遇見的神君,清淡的模樣真如沒有七情六慾的神仙一樣,眉目之間盡是淡漠燭照進入大殿之後,向天後微微頷首。

他緩緩啟唇:“天后生辰安康。”

“燭照神君來了,千年過去,還是那麼不可逾越,真想和他說上幾句話。”

“我是不敢,他只能遠觀。”

“誰敢啊......”

皎月撫額,仙婢的討論聲不加遮擋,每一個字都落入耳中。

敢情朱雀的主人是燭照,是那個遁世千年又現世的燭照。

安慰著自己,摸了他的神鳥怎麼了,一沒傷害,二沒不敬,放寬心放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