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鉞輕輕牽起提梨的手,帶著提梨的手覆在自己的面具下邊,嗓音如同雨打竹筍的叮噹脆聲,“你可以摘下我的面具。”

提梨定定地望著他,不自覺的放緩聲音:“你的意思是......”

“我心悅你。”

我願意娶你。

提梨緩緩笑出了聲,被動化為主動,抽出被他那溫熱掌心壓住的手,握住尋鉞的手腕,“我要你自己在我面前,親手揭開。”

尋鉞失笑,“你是想讓我心甘情願的臣服你?”

“我希望,在你心裡,我會是你的唯一。”

銀色雕花面具脫離了尋鉞的臉龐,“提梨,我是你喜歡的模樣嗎?”

俊朗的五官被盡收眼底,鴉睫時不時垂在臥蠶之上,微微上挑的眼尾更具風情,眉尾之處似乎要籠罩整個眼眶,眉眼之間既有凌厲又有溫柔。

提梨的第一感覺,很熟悉,尋鉞的容貌可以用天人之姿來形容。

明明該是高興的,眼前這個她喜歡的少年氣十足的尋鉞,很好看。

但是她又頓住了,心尖隱隱泛痛,和剛剛觸及了識海那被封印的黑團一樣,讓她覺得疼,那種深入骨髓的疼。

比重塑仙骨的疼痛更甚十分。

“你......”提梨扶著頭,蹙眉看向他,眼裡不再有一絲愛慕之意,她的目光比毒蛇吐蛇信子還要冷。

她的模樣刺痛了尋鉞的雙眼,這種眼神,他最熟悉不過了。

“提梨!要是不喜歡我的容貌,就不看了好不好?”

“你是他嗎?”

尋鉞愣住了,血液似是逆流了,一時之間一句話都說不出。

提梨又問:“你是尋鉞嗎?”

他的喉嚨裡像是被釘子重重的刺破了,艱難發聲:“我是。”

提梨嘆了一聲氣,轉而釋然的笑了,“我覺得你很熟悉。”

尋鉞順著話說下去:“或許,我們冥冥之中就是有緣分的,註定要走在一起。”

尋鉞眼裡閃著執拗的光,可是提梨單純認為這是愛意的宣誓。

“說得對,我提梨長這麼大,第一個喜歡的人絕對是一輩子都要喜歡的。”

凡間的姑娘要是聽見提梨這番話,都會笑她太過痴傻,將一時的愛念當做一輩子。

尋鉞輕輕擁住她,“提梨,我鍾情你很久了。”

鍾情到不知道歲月為何物。

劉老爺驚慌的放下茶杯,大驚失色:“你說什麼,上頭派人來考察這裡了?”

“對啊,那兩人親口說的。”

劉夫人擔憂的語氣裡藏著得意,你那麼多小妾有什麼用,只會鶯鶯燕燕的爭寵,我才是扶持和幫助你的正室。

“走啊,還請大夫,請大夫你不在怎麼行?怠慢他們落人口舌,還不得被參一本啊!快走,帶路!”劉老爺推搡著劉夫人,語氣很急。

“我這不是特地來告知你嘛!這種重要的事,我不來告訴你,誰告訴你?”

你那些小妾能告訴你?

劉老爺不耐煩地揮著袖子,雙鬢白斑的他滿臉通紅,不知道是太過緊張還是太過氣憤。

尋鉞輕輕笑著,嗓音蠱惑:“我不想叫你師姐,喚你名字可好?”

“好。”

外面傳來的腳步聲被二人聽見了,尋鉞道:“等會我來應付他們。”

提梨莞爾一笑,“小師弟,挺有風範。”

尋鉞乖巧地蹭蹭她的肩膀,“打趣我。”

哐噹一聲,門外作響,大夫還沒被丫鬟請來,老爺和夫人先來了。

“請進。”

劉老爺聽見這淡漠的聲音,立馬聯想到鐵面無情的朝廷命官,不安的感覺湧上心頭。

劉老爺低頭拱手:“有失遠迎,小官才知曉貴客的到來,還請多多見諒。”

劉夫人在旁邊附和:“是啊是啊,也不知道姑娘好了點沒有,大夫離這裡遠,過來還需要一段時間,真是招待不周了。”

尋鉞轉過身,直面對著他們,劉夫人眼裡佈滿驚訝。

去掉面具的男子,長得俊朗的比王孫貴族還要凜冽清朗。

“你......”劉夫人不禁出聲。

劉老爺也微微一怔,但好歹是大老爺們,賠著笑:“公子是京城人士?”

尋鉞沒有回答,淡淡道:“你們是這裡的地方官?”

劉老爺見到他一身貴氣,渾身的氣度一看就不是小門小戶的人,估計是和皇族有關係的子孫。

他忙不連跌地答:“是是是。”

尋鉞問:“這裡三年未曾下雨,為什麼不上報?”

“聖上勞慮之事太多,就不想用這種事去給他添憂,總想著下一年的收成就會好,誰知道這老天爺會這樣......”

“你們這裡為何會有牡丹?”

牡丹不該生長在這貧瘠之處,這裡能出現牡丹,說明是花費大價錢運輸過來的,可惜的是牡丹運過來也只能觀賞一段時間就會枯死。

劉夫人找到了話口:“是花姨娘喜愛牡丹,所以老爺才千里迢迢去找來的花。”

尋鉞笑了笑,暗藏的怨恨還真是不少啊,看來劉老爺的後院天天在著火。

劉老爺眥了她一眼,愚笨的婦人,他問的是牡丹怎麼來的?他問的是你怎麼還有精力和錢財去玩樂!

“哈哈,內人不懂事,其實這牡丹是我去找來的,但是也是碰巧得到的,沒費什麼很大的心力。”

尋鉞點點頭,懶散的坐在床簷邊,裡面坐著提梨,他溫柔的看著她,眼裡盈滿笑意碎光。

“去把姨娘找來,受命考察當地,對地方官要重點關注。”

劉夫人這才覺得發現說錯了話,平日裡牢騷發多了,今日情不自禁地就脫口而出了。

劉老爺清聲咳嗽,手和腿都在打哆嗦,對周圍的丫鬟說:“去,把花姨娘請來。”

尋鉞壓低聲音對提梨說:“你休息著,我能處理,別勞心費神了,你觸動了識海,一段時間都會頭疼。”

提梨不明白:“為什麼,我識海里會有封印,那是一段被封存的記憶,師父從來沒教我探過自己的識海。”

尋鉞控制不住溢位的心疼,使他忍不住澀聲,“別想了, 也許那不是一段你想要的記憶。”

提梨不解,甚至很難過,到底有多不堪的回憶,才能封存在識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