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層的守門人老夫雖然不熟悉,但也聽過他的名號,他肉身的堅韌程度乃是當世第一,是真正的金剛不壞,也是這三十六角九層武道樓守門人中唯一一個不是純粹武夫者,他就是佛門金剛,真一武僧。”

“第六層的守門人跟你的出身差不多,也是個征戰沙場出身的武夫,乃是力之極境,一身蠻力曾經硬抗著仙門,進入......”

雖然俞思武依舊在滔滔不絕的給淮王講述往後幾層的情況,但從“仙門”二字之後,他的聲音忽然消失,只有嘴唇張合,卻沒有聲音傳來。

而夏春秋見狀也已經司空見慣了,懶得去想那些讓人頭疼的隱秘,只是繼續耐心的看著俞思武的口型,試圖從口型中讀出些什麼。

半晌後,俞思武不再張口言語,只是看向夏春秋。

淮王躬身抱拳,裝作已經聽懂,“多謝老天師美意,晚輩告辭。”

老者擺了擺手,轉身走向樓閣深處。

夏春秋的身前慢慢浮現層層臺階,直上樓閣上空,那裡並無門戶,反倒是一團光暈懸掛。

淮王拾階而上,身影消失在光暈中。

就在這時,在外界眾多看客的目光中,那座藏匿在武運青天之上的三十六角武道樓轟然一震,大道之音爭鳴,仙樂奏起。

磅礴的氣運組成龍鳳飛舞,仙鶴呈祥,整個世間的天空東方迎來萬丈紫氣,霞光漫天,極為震撼。

“天吶,發生什麼了?!”

“世間竟有如此規模宏大的異象,莫不是淮王成功了?!”

頃刻間,數百萬的修士如潮水一般,一片一片的拜倒,這是真正的神蹟!

書聖站在武運青天之下,抬頭看向那座空中樓閣,居然連他這個文廟聖人都看不透這異象的來由。

“奇怪,奇怪,武樓仍在,代表夏春秋並未成功,但為何會有如此盛大的祥瑞天象?”公孫瓚一臉的狐疑,在好奇心的催使下,兩顆袖珍的白色字跡出現他的瞳孔上。

左眼“望”,右眼“明”,兩道神光猛然從眸子中射出,照在武樓之上。

轟隆——

下一刻,青天之上的龍鳳齊齊嘶吼,目光狠厲的盯著書聖,彷彿再有什麼逾越之舉就要將其當場鎮殺一般,殺氣凜然。

公孫子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訕訕而笑,擺了擺手老實等待淮王走出武樓,時不時還瞥一眼九天之上飛舞的龍鳳。

這般驚世駭俗的祥瑞之兆足足持續五六個時辰,本應是夜幕降臨的時候,可此刻卻沒有一點太陽落山的跡象,亥時仍舊豔陽高照,實屬罕見。

而在這期間,徐悲枳還特意跑回了陰間一趟,他感覺淮王應該快出來了,要不然不會有這麼大的動靜,所以跟李覓說晚上的值他也上了。

現在的李覓也懶得管他了,這種別人出力自已討好的事情李覓向來不會錯過,因此還特意去了夜遊一脈那裡,找了今夜上值的夜遊神在春水樓好好的熟絡一下舊情。

徐悲枳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心裡琢磨著今天那五百拳自已什麼時候打,自從開始練拳之後,他便每日都按照姜素衣的要求,十年如一日,練五百次拳、走兩千五百次走樁,除了潛入蠱雕族的那段日子,剩下的日子裡他一天都沒落下,就算現在白天要上值,也會在晚上返回陰間後練習。

白首青年心中猶豫一番,大不了就明天辛苦辛苦,把今天欠的補上。

可這個決定還沒堅持多久,徐悲枳又開始有些苦惱,每日走樁練拳現在對他而言就像是一個精神寄託一樣,是對修行的堅持,若是今日破了戒,那心中的那口堅持不懈的心氣兒就散了,日後的修行定會受此影響,就算拋開影響不談,自已也不能將這個自從踏入仙途之後多年養成的好習慣給壞了。

想到這裡,徐悲枳麻利的起身,在周圍修士的異樣眼光下,擺出一個古樸大氣的拳架,隨後拳隨腰動,腰跟腿走,開始走樁練拳。

周圍的修士還十分識趣的給他騰了騰地方,不為別的,只看這位青年氣宇軒昂,一身拳法大開大合,眾人便知此子絕非庸俗。

一位老邁修士嘖嘖稱奇,託著下巴讚歎道:“如果老夫沒有看錯的話,這位小道友的拳法恐怕已經步入融會貫通之境了,不論是什麼品階的拳法,在這個年齡能做到這一步,日後成就絕不低於渡劫啊。”

這一席話贏得不少贊同,卻也引起不少同代修士的不服,一位歸墟境巔峰的青年瞥了一眼徐悲枳,隨即有些不忿的說道:“渡劫?哪裡有那麼好突破,古來今往多少少年英才被這道天塹給攔住了?只看拳法便如此斷定,豈不笑話?”

那位老修士感受到了歸墟境的威壓,沒敢再言語,只是聚精會神的看著徐悲枳打拳,像是在欣賞一件巧奪天工的寶物。

圍觀青年見老者沒有回答,不知怎麼想的,心裡更加窩火了,但又沒理由針對老修士,只能把矛頭對準徐悲枳,冷聲道:“道友,這裡是正中山觀賞大臺,你在這裡練拳是不是有些不合適?正中山又不是你家的。”

若是對方語氣好一些,說不定徐悲枳會收手,但如此冷嘲熱諷的話語,任誰聽了都會不舒服。

徐悲枳停下腳步,瞥了一眼對方,本不想理他,但自已確實有些理虧,想了想後開口說道:“那又如何?”

“我劉金可是萬陣宗的,閣下最好客氣一些!”青年趾高氣昂的說道,隨即一臉得意,彷彿這句話就可以讓徐悲枳卑躬屈膝的道歉一樣。

周圍甚至有幾人暗自驚呼,“他竟然是萬陣宗的?”

“誰知道是真是假呢?萬陣宗選拔弟子向來十分嚴格。”

“我看不假,誰敢冒充萬陣宗弟子的身份?那可是一流勢力!”

讓眾人萬萬想不到的是,徐悲枳依舊一臉平淡,甚至有些不屑的回道:“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