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來乍到便被流言重創的黎謹覺得這樣不行。

他不能放任外面天花亂墜的流言繼續傳下去,如果按照這個劇情走下去,他嚴重懷疑自己有一天早晚會變成自己的姘頭。

嗯,比如說“哎哎你知道嗎?來我們明陽國做質子的,據說是同簌國大公子的未婚夫!天殺的明陽國皇帝棒打鴛鴦,就應該被報官抓起來!”

啊,不對。

按照男主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的造謠方式,他大概不會是質子,而是和親公子。至於同簌國那個,性別應該還不固定。

至於後面罵同簌國皇帝的那句?那是他的私心。

天殺的陸憑!造謠從不心虛的嗎?我就該報官把你抓起來!

黎謹咬牙切齒。

雖然被楚翎君帶回楚王府,此時的黎謹還以為自己有機會去面聖,先打量一下比原作更神奇的詭異男主長什麼樣。

誰知道楚翎君直接拒絕了他去皇宮的要求。

“不行!”楚翎君毫不猶豫:“你現在不能去。”

沒想到對方反應會這樣激烈的黎謹有些迷茫,他還特意緩了三天才來問,也不行嗎?

黎謹緩緩眨了眨眼睛,又很快端正了姿態:“在下是同簌國戰敗而送來的質子,理應拜見明陽國皇帝陛下。”

聽到他的話,楚翎君表情更臭了:“哼,皇帝有什麼好見的。”

一個沒有實權的傀儡,後宮兩個想造反,上面還有一個不是親母的太后壓著,自己一天天還不務正業在皇宮裡編謠言。

這樣的有什麼好拜見的。

楚翎君咬牙切齒。

啊,這是完全把自己從亂臣賊子行列中剔除了呢,楚王殿下。

但這樣大逆不道的話楚翎君能說,黎謹是萬萬不能說的。

他就垂首站在那裡,一言不發,等待楚王的最終宣判。

果然,楚翎君鬆口了:“罷了。”

他氣鼓鼓的給黎謹找了條退路:“過幾日是端午,宮裡辦宮宴,我帶你一起去,正好見皇帝。”

黎謹見好就收:“多謝楚王殿下。”

“楚翎君。”楚翎君語氣不善:“你不要叫我楚王,也不要叫我殿下,叫我楚翎君。”

黎謹這下是真迷茫了,他不明白楚翎君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友善……這份友善太詭異了,令他驚恐。

畢竟在原作中,這位可是貨真價實的食人花,口腹蜜劍玩的一套一套的,笑著殺人的劇情也不少見。

黎謹不知道他的想法,因此沒有直接應下:“殿下,這不合規矩。”

楚翎君更不高興了:“讓你叫你就叫,你是楚王我是楚王?”

黎謹抿唇,小心翼翼的抬眼去瞥他的臉色,卻正好撞上楚翎君同樣在看他臉的目光。

意外與黎謹目光對上,楚翎君不著痕跡的咳了一聲,語氣柔和下來:“叫楚翎君就行,楚王太……生疏了。”

而在說這話的途中,楚翎君的目光全程沒有移開過黎謹的臉。

黎謹恍然大悟:【他喜歡我的臉?】

系統沉痛:【他是顏控。】

楚翎君是一位重度顏控患者,症狀表現在他的方方面面。

例如幼時主動向他的養父伸出手,就是因為他的宦官養父足夠漂亮,像個凌厲的大姐姐。

再比如將打算直接殺死的質子拐回了家,也是因為黎謹完美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

再再比如,從一堆廢物裡選中八皇子並扶持他登上皇位,就是因為八皇子是那一堆歪瓜裂棗的皇子中長的最出眾的。

楚翎君想著自己把持朝政,和皇帝碰面的機會不少,總要選一個自己看的過去的,看的順眼的。

別因為皇帝長得醜,哪天心情不好提劍又把人送去往生了。

楚翎君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如果是醜皇帝給黎謹編那些不堪入耳的謠言,那他將看不到今天升起的太陽。

在意識到楚翎君是顏控,並被系統塞了一腦子楚翎君因為顏控所做出的離譜事後,黎謹有些發懵。

【這就是顏控的實力嗎……】他有些恍惚。

系統翻著原作:【你還要嗎?我這裡還有好多。】

黎謹閤眼:【不必了,我已經明白了。】

系統惋惜:【好吧。】

快速調整好情緒,黎謹不再拒絕喚楚翎君的本名,雖然他在心中一直都是這樣叫的。

“楚…翎君。”黎謹乖巧喚道。

楚翎君顯然對此很受用,他滿意的點點頭:“以後喚翎君也可以。”

黎謹抽抽嘴角,在楚翎君期待的目光下點頭應下。

“在下明白了。”

聽到黎謹沒有如他所願直接喚自己的字號,楚翎君流露出些許失望,但又很快收回去。

“對了。”楚翎君忽然想起來什麼:“公子喜歡花是嗎?”

黎謹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便小心翼翼的點頭道:“同簌國一年有一半多的時間都在下雪,許是因為見的少,我便很喜歡花。”

其實真正喜歡花的是原身,理由也不是這個,但管他呢。

反正對他來說都是藉口,既然是藉口,那隻要合理就行了。

果然,聽了他的話楚翎君全無懷疑,甚至還露出些許令黎謹無奈的憐惜。

“同簌國荒涼,但明陽國不是如此。”楚翎君臉上露出一抹笑:“希望公子今日回院,能感到欣喜。”

什麼?

黎謹有些茫然。

他在自己院子裡做什麼了?

黎謹去問系統,也是頭一次見這陣仗的系統默不作聲,等著看黎謹的好戲。

是夜,黎謹被楚翎君硬留到戌時才有機會回房。

得到准許的黎謹忙不迭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路上走的過於急還岔了氣,但好在這個世界因為過於體弱多病,他對疼痛的忍耐力也很高。

不過這不影響黎謹又懷念起上個世界自己堅強的好身體。

畢竟章魚海巫的身體,永遠不會這樣輕易的出現問題並痛苦。

終於回到自己小院的黎謹站在門前輕喘著氣。

喉間的火辣與血腥被他嚥下去,黎謹只輕咳了兩聲,那些討人厭的血與肺纖維又被他送回了喉管。

馥郁的花香從僅有一門之隔的院內傳來,再抬頭看那幾棵晨間還不存在的桃樹,聯絡楚翎君的話,黎謹感覺自己猜到了真相。

而且一直遠遠跟在他身後注視他的人,並沒有離開。

猜到一半楚翎君想法的黎謹有些無奈,但終究還是覺得順他的意。

應該還會是驚喜,而不是驚嚇吧。

……應該吧。

那雙略微顫抖的手撫上門,黎謹似是下定決心般深吸一口氣,才將門徹底推開。

看著門內的景象,黎謹唇角抽了抽。

心領了,創意挺好的。

但下次還是別搞了吧。

看著那一盆盆大紅大綠大紫大藍大黃幾乎湊齊彩虹色的花,黎謹忽然覺得楚翎君不愧是楚翎君。

能弄到這麼多醜的很厲害的花。

如果不是他,自己大概這輩子也看不到這麼多……醜的有點突破了的牡丹。

這就是架空世界嗎?

看著那盆大綠的牡丹,黎謹陷入思考。

好厲害的架空世界,醜的好牛的花。

再看下去他都想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