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中央權威的穩步下降,18世紀20年代德干、奧德孟加拉和古傑拉特從莫臥兒帝國中獨立出來,以及印度各地爭端的上升,以上這些都促進了法國和英國在印度的擴張。
德干中部和西部的大片地區,是在一位穆斯林將軍的領導下從帝國分離出來的。他控制了印度教為主的、今天劃歸中央邦省的地帶。這位統治者住在南部城市海得拉巴,從未把自己當成國王,而是稱作尼查姆或納瓦布。
海得拉巴土邦非常精明地維持著自治身份,直到1948年。繼任的尼查姆們和英國人站在一起,反對法國人和其他的地方對手。透過結盟和類似的外交策略,他們牽制了馬拉塔人、卡納塔克和邁索爾的蘇丹們。另一位朝臣薩達特·汗為恆河流域的大塊區域謀求獨立,他的總部設在勒克瑙,稱自己統轄的領域為奧德。
這位奧德的納瓦布對德里的莫臥兒國王有很強的影響力。奧德土邦是什葉派王國,支援烏爾都語詩歌和一種獨特城市文化的傳播,雖然其內部的虛弱曠日持久,但一直維持到被東印度共同吞併的1856年。
第三塊從德里的莫臥兒王朝退出的地區是孟加拉邦。這是一塊富庶地,其稅收曾給莫臥兒王朝君主奧朗則布(658—1707)的軍事戰役提供了保證,直到像海得拉巴和奧德一樣獨立。孟加拉的地方首腦也稱自己為孟加拉邦、阿薩姆邦和奧里薩邦的納瓦布。
英國東印度公司的總部所在地加爾各答碰巧在孟加拉邦,繼任的納瓦布們與東印度公司官員們的關係常常磕磕碰碰。公司的首輪領土擴張就主要發生在孟加拉,是透過對土邦宮廷和普通農民的野蠻剝削而獲得的。
更南部的馬德拉斯與尼查姆的海得拉巴毗鄰,擁有安全牢固的聖喬治堡),為公司接近全德干宗派林立的政治力量提供了便捷。被馬拉塔和其他一些近海土邦包圍的孟買,也有類似的佈置,確保了公司的商業安全和穿越印度洋的海上行動。諳熟“炮艦外交”的強大海軍,保證了安全的貿易和伴隨而來的政治影響力。實際上,孟買和蘇拉特除連線了馬德拉斯和加爾各答,為對付邁索爾和孟加拉提供了足夠的軍事力量外,還方便英國警戒古傑拉特和馬拉特的結盟。
因此,到18世紀中葉時,在衰落的莫臥兒中央政權維繫下,印度再度成為土邦林立的拼湊物。各土邦都追求自己的地方利益,容易受歐洲勢力的影響。這些數目眾多的土邦透過發展與英國的依賴性關係,許多情況下避免了被武力統一的命運,不過他們自己的內部政權也受到腐敗和獨裁的困擾,
1739年的波斯人入侵和1760年的第三次帕尼帕特戰役之後,印度回覆以往的政治分裂狀態,為法國和英國唆使印度土邦的相互爭鬥提供了廣闊空間。七年戰爭(1756-1763)前夕,當英法在大西洋和印度洋地區角逐時,東印度公司加固了加爾各答的威廉堡,更新了裝備,增加了軍隊。
孟加拉的新任納瓦布西拉吉一烏德一陶拉(1737-1757),意識到商業利益日漸增長的勢力後,於1756年派兵討伐加爾各答的東印度公司。他的軍隊包圍了大量歐洲人,並拘捕了其中的100人。被拘禁者中,大約50人在被稱作“加爾各答黑洞”的炎熱和禁閉中喪命,由此招致了公司的猛烈反擊。在雄心勃勃的書記員羅伯特·克萊武(1725-1774)的率領下,東印度公司裝備精良的部隊直搗納瓦布的首都穆犀達巴德。
在敵對開始之前,克萊武與其同事們已經透過金錢和其他利益承諾,秘密與納瓦布的一些近親及部長們結盟,由此達到了分裂其陣營的目的。由於得到了納瓦布有影響力的顧問們如米爾·賈法爾等人的支援,公司於1757年在普拉西戰役中擊敗了西拉傑,獲得了大片領土,還獲得了在孟加拉和奧里薩的一些地區的徵稅權。
公司繼續呆在加爾各答得到了保障,而米爾·賈法爾在花光他自己的財產,給克萊武和其他公司官員買禮物和發獎勵後,成了新的納瓦布。腐敗如此肆虐,以至於肆無忌憚的納瓦布也無財力滿足公司新的貪慾,賈法爾很快被另一位渴望權位的米爾·魁西姆取代。當魁西姆試圖向公司徵收小額稅收(額度是9%,向其他印度同行徵收的是40%),以表明其權威時,他遭到嚴厲的拒斥,只好跑到奧德的納瓦布那裡尋求庇護。年老的賈法爾再度被任命為孟加拉首腦,不過公司早已是印度東部事實上的權力中心。
失望的孟加拉納瓦布魁西姆與奧德的納瓦布、以及莫臥兒王朝國王沙·阿拉姆二世結成了共同陣線。國王因為阿巴德·沙·阿卜達利入侵印度,一直居住在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