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的6個世紀中,次大陸除了有宗教分化外,政治地方化是另一個持久的特徵,不同的王朝控制了印度的不同地區。不過,印度河流域雖然有吠陀時代早期的文化影響,但主要是西亞的王朝在統治著。拜火教開始在這裡生根落戶,特別是在那些阿契美尼德人的統治區,直到亞歷山大入侵時希臘傳統開始與西亞習俗融合。
希臘的影響之後,是佛教影響的復興。如前所述,波斯的居魯士大帝(公元前558—公元前530)在征服喀布林,收到鍵陀羅統治者的進貢後,越過了興都庫什山。犍陀羅在今天巴基斯坦的北部,都城是坦叉始羅,距離巴基斯坦的新都城伊斯蘭堡很近。因為挨著連線絲綢之路的主要貿易路線,該地區因而舒適繁榮,但同樣也容易受到一些中亞和西亞部落的間歇性入侵。
波斯人對印度河的控制受到了亞歷山大大帝的挑戰,他在公元前330年擊敗大流士三世之後,攻擊了阿富汗、烏茲別克和鍵陀羅。亞歷山大接著向南進入奇特拉南部,在斯瓦特打了一場高海拔的戰爭,此後開始了穿越鹽礦區、通向旁遮普大平原的旅程。
亞歷山大在其帝國各處修建城市和廟宇,並在傑赫勒姆河打了一場值得紀念的戰爭。珀塞波利斯的屬國國王波羅斯進行了殊死抵抗。波羅斯利用大象陣與希臘人及其盟友作戰,但最後在旁遮普現在的迪帕鎮附近被擊敗了。經過是這樣的,亞歷山大夜間渡過傑赫勒姆河,發動了突然襲擊。
據希臘歷史學家的記述和口述史資料,波羅斯的大象受到亞歷山大的武士和狙擊手們襲擊時,驚恐萬分,湧向了它們自己的軍隊。波羅斯重新成了納貢者。希臘征服者前往比斯河,這既是旁遮普的東端,也是波斯帝國的東端。由於軍隊拒絕向摩揭陀的難陀國進攻,亞歷山大決定返回。
不久後,他將在巴比倫、即今天的伊拉克去世。宗教和種族多元性依舊是這片被征服的印度河區域的困境,而德干及東部、中部和南部等未受到入侵的地區,幾個世紀中都是在同一個王朝的統治下。但即使在這些地區,近代早期仍將分裂,當時維查耶納伽爾國和巴曼國佔據優勢地位,不過歐洲人已經在沿海出現。
亞歷山大撤走後,在次大陸北部留下了權力真空,亞歷山大的希臘繼任者塞琉古無力管理一個都城在遙遠的美索不達米亞的大帝國,故印度河領地朝著自治方向發展。此時從恆河中游地區的摩揭陀國,再次出現一位勇敢的王公,他決定取代當地的權貴。偉大的孔雀王朝奠基人旃陀羅·笈多決心把握自己的命運。在《政事論》的作者考底利耶的幫助下,他建立了新的帝國,定都於巴特那。
通常認為偉大的婆羅門導師考底利耶,因為被摩揭陀的難陀王痛苦羞辱後,出於復仇才與旃陀羅·笈多結盟。這位政治學經典著作的作者如2000年後的馬基雅維裡一樣,設計了一套控制、征服和帝國管理的策略,以確保國王的統治長久。按照考底利耶的設計,帝國權威必須僱傭間諜,與鄰居的鄰居結盟,因為鄰居永遠不可信。
這種務實的戰略規劃,重點在結盟和間諜,將會給領土安全和擴張提供更大保障。考底利耶的《政事論》成了無畏的旃陀羅·發多的藍圖。他的征服將於公元前323年建立一個跨地域的印度帝國,僅僅距亞歷山大撤離印度河流域2-3年之久。
廢黜難陀王后,旃陀羅·笈多定都於巴特那。透過軍事侵犯和聯姻,他向次大陸擴張領地。至公元前305年,他的武裝力量超過100萬人,力量足夠強大到向塞琉古一世發起挑戰。塞萬古是亞歷山大手下的一位將軍,亞歷山大死後,他建立了自己的王國帕提亞。
旃陀羅·笈多的軍隊到達了比斯河,威脅到塞琬古的帕提亞在印度河流域的領地。一場規模有限的戰爭後,希臘國王同意將從印度河一直到阿富汗的土地割讓給孔雀王,同時將女兒許配給他,以建立更親密的友好關係。作為回報,旃陀羅·笈多回贈了500頭印度大象給這位手下敗將,為了撫慰他,給他恢復了一些特權。
在已知的歷史中,印度河與恆河首次處在同一個統治者的控制下。塞琬古向孔雀王朝宮廷派遣了大使麥加斯梯尼。東道主給希臘大使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寫下了詳盡的評論性著作《印度》。這本著作最後散佚了,但許多細節被早期希臘歷史學家的著作所採用。根據這些敘述,考底利耶從部落大會“帕裡沙”和一個幫助管理帝國的民政機構中獲得了幫助,確保了在孔雀王朝的管理中貫徹他的許多想法。帝國有兩個主要部分,每部分都是由一個總督在管理。村莊由鄉村首領管理。
大約在公元前300年左右,統一印度帝國的奠基人旃陀羅·笈多退位修道,將權力交給他的兒子賓頭沙羅,賓頭沙羅開始征服德干。除了印度河與恆河地區外,南部也成了印度帝國的一個組成部分。帝國在偉大的阿育王統治時期(公元前273-公元前232),無論是行政還是建築和人民的優秀方面,都到達了一個更高的水平。
公元前261年,阿育王成功地發動了一場征服羯陵伽國的戰爭。不過在征服過程中,他見到了雙方遭遇的大量人員傷亡和財產及牲畜的大規模摧毀。這些慘狀令他撤消了他的帝國計劃,同時使他歸宗佛教。不過這位君主在藝術領域和對其帝國的人性化管理中的多種貢獻,並沒有被人們認識,直到1837年,他的大量題字和敕令書被普林塞帕破譯,普林塞帕認出了這種語言是巴利語。
巴利語是梵語的一個分支,也是佛陀自己的母語。在一份地方手稿中,阿育王使用巴利語釋出了在摩揭陀的詔書。阿育王在西部抵達阿富汗、東部抵達緬甸的帝國各地,修建了巨大的印度塔和廟宇。他的敕令呼籲寬容、仁慈和人性,被刻上了龐大帝國各地的城牆、石頭和其他公共場所。阿育王的哲學是達摩(即正法),提倡寬容、人性和誠實,很大程度上給廣大帝國提供了一種劃一的道德基礎。
在阿富汗中部的巴米揚,雕刻有兩尊巨大的佛陀像。在整個喀喇崑崙山地區,佛陀像和訓誡,與阿育王的敕令一道,被刻在了所有人能見到的公共場所。阿育王相信和平與素食,任命道德教士更人性地管理國家事務。因而他贏得了人們的尊敬。裝飾在他的建築柱子上的車輪和獅子現在已經成為印度的國家象徵,廟宇和希臘一印度人的佛陀像,特別是齋戒和沉思的佛陀像,已經成為這個古典時代的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