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提及巴基斯坦,都能很強烈地喚起一幅穆斯林國家的形 象,好像幾乎每個人都信仰一神論的伊斯蘭教,表現出某種不寬 容。這種看法部分是真實的,因為大多數巴基斯坦居民都是穆斯 林,只有幾百萬人不是。

穆斯林本身也包括不同的教派。自從在 英國控制印度最後幾十年中謀求建立穆斯林國家的獨立運動以來, 巴基斯坦一直聲稱自己是穆斯林國家,但不同人群對於穆斯林或 伊斯蘭的理解程度和方式不一樣。是伊斯蘭教,而不是地理或印 度河流域文化的多元性精神,一直在塑造著巴基斯坦人的感性認 識和生活方式,這在有關教育、法律制度和外交政策的官方宣告 中同樣得到了體現。

雖然許多穆斯林並不把伊斯蘭教當作單純的 信仰,不過他們還是區分了與政治的聯絡、以及充當與政治不同 的角色。許多人盼望他們的國體可以透過公共和私人領域的伊斯 蘭化,改變成神權政治國家;另一些人則把信仰當成私人的事情, 當成集體生活的重要因素。這種意識形態的兩極分化不限於巴基 斯坦才有,宗教和世俗之間的拉鋸戰,是近代人類歷史的有機 部分。

伊斯蘭教,字面上是和平之意,相信安拉是唯一的;先知穆罕 默德是安拉的最後一個使者;《古蘭經》是指導社會的最神聖的經 典。它和基督教一樣,都相信有天使和末日審判。此外,它要求穆斯林必須遵從《古蘭經》的教導和先知傳 統,同時在現世和來世之間創造平衡。

伊斯蘭教認為自己是一種 溫和而寬容的信仰,超越了種族和民族的傾向,因而倡導在對安拉盡責和對局類盡責方面到達平衡。透過每日和每週的祈禱,以 及去麥加朝聖,伊斯蘭教建立了一種集體身份,而強調集體身份 保證了對宗教社會(烏瑪)有更強烈的感覺。其中的友愛是一種 超越了地方性、種族性甚至國家性聯絡的理想。雖然有這些共同 特性和相應的實踐,但穆斯林歷史上捲入了不同的教派。

遜尼派 佔教徒的壓倒性多數,什葉派次之,佔穆斯林總人數的 10%一 15%。雖然與遜尼派信徒有共同信仰與實踐,不過什葉派給阿里 最高的地位,而遜尼派既很尊敬這位穆罕默德的女婿,同時也尊 敬他的其他同伴。 由於對古典伊斯蘭遺產的解釋日漸增多,穆斯 林社會在這個過程中不斷擴張,因而兩大教派進一步包含了眾多 小教派。大多數巴基斯坦人是遜尼派,20%的人口是什葉派。

一 些代表他們的政治集團,要求實行伊斯蘭化,或貫徹由其教士解 釋的教會法令和法律。在什葉派為主的伊朗和遜尼派為主的沙特 阿拉伯與阿富汗,形勢的進展也大大加劇了巴基斯坦遜尼派和什 葉派之間的分歧,然而有趣的是,兩大教派很多情況下經常在一 個大家庭中共存,並不完全相互敵對。巴基斯坦的伊斯蘭教當然有中東根源,不過保持了不同的次大 陸特性,地方勢力與核心信念似乎結合到了一起。

巴基斯坦人的 伊斯蘭教體驗,具有經文研究和綜合性的兩種平行趨向特點,常 常被描述為迪奧賓式方法和巴列維式方 法,這是根據英印時期建立的兩座神學院命名的,分別表達了兩 個派別的思想。前者強調純化論的路徑,避免神聖事業中的任何 中間媒介,而後者承認中間媒介,甚至為蘇菲派聖徒舉行祭祀儀 式。這些蘇菲派聖徒和他們的後裔被劃分為不同的組織。

過去幾個世紀,這些組織在建立與非穆斯林社會的聯絡中起 到了先鋒作用,因而是伊斯蘭教進入非洲和亞洲貧困人群中的先 驅。純化論者也是復興主義者,從迪奧賓神學院尋找他們自己的 養分,那裡的穆斯林學者(烏力馬)認為,因為在數個世紀中連 續吸收了種種外來傳統,包括尋求精神導師代為祈禱,穆斯林已 經稀釋了早期的伊斯蘭價值。

這兩個復興派在英印時期出現,特 別是隨著 1857 年起義後對殖民的仇恨,以及穆斯林政治權威從次 大陸的消失,當代的穆斯林精英不滿於穆斯林的總體衰落。

與這兩種潮流一道,穆斯林知識分子中還有第三種趨向。雖然也 聲稱是穆斯林,但他們尋求與現代性建立聯絡,而不是採用追本溯源 的方法。與他們的--些繼任者們不同,這些現代派建立了學校,敦促 穆斯林接受西方式的教育。在他們看來,伊斯蘭教應當被看作向其他 文化和社會的積極影響開放的文明。在英印時代,復興派和改革派之 間的意識形態裂隙一直引發了爭議。

由於盛行依賴於伊斯蘭教,世俗 主義者通常很難公開表達他們的看法,因為無論是純化論者還是綜合 論者,都強烈堅持伊斯蘭教是巴基斯坦存在的理由。 有相當數量的巴基斯坦人不是穆斯林,而是印度教徒和基督教徒。 印度教徒大約有6 百萬,多數住在信德省,其中只有少數在城鎮。基 督教徒主要集中在旁遮普,許多住在城市。

基督教徒人數大約在5 百 萬到6 百萬之間,其中天主教徒和新教徒人數都差不多。早期的印度 大陸受到基督教的影響,據說聖·托馬斯向南去果阿之前,造訪了坦 叉始羅。與其他三個當代宗教傳統一樣——瑣羅亞斯德教、 位後,基督教也消失了。

古典時期,隨著印度王國的建立,印度教得到了進一步的強化 直至伊斯蘭教進入印度河流域。隨時間遷移,印度河西側變成了穆斯林佔絕對多數的地區。在旁遮普和信德,雖然穆斯林佔多數,但仍保 持著非常多元的色彩。旁遮普中部錫克教的發展,以及殖民時期傳教 士帶來的基督教重新出現,進一步提高旁遮普的宗教多元性。

1947 年,雖然大多數錫克教徒和印度教徒前往了印度,而印度穆斯林特別 是東旁遮普的穆斯林來巴基斯坦安家,不過旁遮普的基督教徒並未出 發穿越新國界。結果旁遮普的基督教社會也經歷了分離,這至今仍舊 是很需要研究的課題。

許多印度教居民生活在巴基斯坦南部,即使在 1947 年世界上規模最大的移民風暴中,這裡的社會流動性仍舊保持著 低水平。巴基斯坦有一個錫克教徒的小社會,大部分人在旁遮普,他 們不是從事商業活動,就是依附於錫克教聖地。

襖教徒或瑣羅亞斯德教徒是世界上最小的宗教社會之 一,傳統上居住在次大陸的城市中,如孟買和卡拉奇。在巴基斯坦, 除了拉合爾和古傑蘭瓦拉的一些著名家族外(這些家族多數生活在卡 拉奇,而持續向西方移民削減了他們的數目),就數這個有進取心的 社會在商業活動中最為成功。

除了一個規模較小、幾乎消失的大同教社會之外,還 有數百萬阿瑪迪派教徒,他們自視為是穆斯林派別 因內対先知的結局有自己特定的著法、被正式以定內少數派。巴基 斯坦議會1974 年透過立法,宣佈了他們的少數派身份,他們的領導 後來到倫敦尋求庇護。阿瑪迪派教徒主要集中於旁遮普中部,在其 他一些城鎮中,也有阿瑪迪派家庭,他們在教育和職業方面都很 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