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以來,由於身體極度虛弱,我整日裡幾乎都是處於一種虛弱地躺在那裡半睡半醒的狀態。時光就這般悄然流逝,一直到了夜裡。寂靜的夜裡,我耳邊聽著十一那均勻的呼吸聲,彷彿催眠的樂章。突然,我感覺到一陣微風悄然吹進了帳篷裡,輕柔得幾乎難以察覺。我微微抬起沉重的頭,努力地朝著門口望去,只見一個身影緩緩地走了進來。此刻的我,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狀況已經完全起不了絲毫波瀾,心中只是感慨著,自己一個將死之人又有什麼可害怕的呢。

直到那個人影走到了十一的身旁,十一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異常,猛地一下就坐了起來,他壓低了聲音,警惕地問著:“誰?”在黑暗中,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過了一會兒,等我逐漸適應了這黑夜的環境,眼睛也慢慢能看清一些了,這才發現那人竟是翠姐。她身著一身白色的內衣,那單薄的衣物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頭髮披散開來,彷彿失去了束縛的柳枝。她晃晃悠悠的身體,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吃力,也明確地說明了她此時身體的虛弱狀態,彷彿一陣風都能將她吹倒。她就那樣搖搖晃晃地站在那裡,宛如一個飄忽的幽靈,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氣息。

翠姐輕輕地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那纖細的手指豎在嘴邊,十一看到這個手勢後,立刻會意,這才沒敢大聲發出聲響。隨後,只見翠姐和十一兩人壓低了聲音,在那黑暗中低語著,他們的話語如同蚊蠅之聲,斷斷續續地傳入我的耳朵,卻又聽不真切他們具體說了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們才一起躡手躡腳地走到我的床邊。翠姐動作緩慢而輕柔地坐在了床上,彷彿生怕弄出一點聲響。她俯身下來,那披散的頭髮也隨之垂落,她雙眼凝視著我,眼神中帶著一絲愧疚與哀傷。

“木木,對不起。”她的聲音輕得如同飄落的羽毛,帶著無盡的歉意和自責。接著,她拉起我的手,那雙手是如此的冰涼。她的手指輕輕地落在我手腕上的傷口處,動作極其輕柔,彷彿是在撫摸一件珍貴而易碎的寶物。她的指尖緩緩地移動著,小心翼翼地輕撫著那猙獰的傷口,每一下觸碰都帶著深深的憐惜和心疼,彷彿她想要透過這樣的方式減輕我的痛苦,又似乎是在表達著她內心深處對我的愧疚之情。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我的傷口,那專注的神情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我和她。

“木木,”翠姐的聲音悠悠地傳來,帶著一絲懇切與無奈,“你別怪銀龍。”她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既有疼愛又有無奈。“他從小與我親近,是我一點點將他帶大的呀。”她的聲音微微顫抖著,彷彿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之中。

說這話時,她緩緩地抬起了頭,那目光就那樣直直地看向了十一,眼神中似乎包含著許多難以言說的意味。她的目光在十一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那一眼彷彿穿越了無盡的時光和歲月,帶著深深的感慨與情思。

在那一瞬間,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凝重起來,彷彿時間都為這一眼而停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滄桑與感慨,似乎在回憶著曾經與銀龍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或溫馨或痛苦的過往在她的心頭交織。而看向十一的那一眼,又彷彿是在做著某種對比,又或許是在尋找著一種相似之處。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哀傷,那哀傷如同輕煙般繚繞著她,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別樣的情緒之中。接著,她又輕輕地垂下了頭,繼續說著後面的話,“所以他會為我瘋魔……就好比……”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彷彿那後面的話語沉重得難以輕易說出口。

“近日我看你沒有去看我,”翠姐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落寞與哀傷。她的眼眸中透著隱隱的憂愁,彷彿那無盡的愁緒正從她的眼底蔓延開來。“我便知道,你的身體已經不行了。”她微微嘆息著,那聲音彷彿是從心底最深處擠出來的一般,沉重而壓抑。

“我從側面向阿福打聽著,才知道了一知半解。”她的表情變得有些痛苦,似乎回憶起打聽時的艱難與無奈。她的目光有些遊離,彷彿沉浸在了那段過往的時光裡。“我已經不想活了,”她輕聲說著,那語氣中滿是絕望與決絕。她的眼神變得空洞而死寂,彷彿所有的生機都已從她的眼中抽離。“我只是在等一個訊息,所以不能再搭上你的性命。”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帶著深深的愧疚與自責。

說著,她顫抖著雙手,緩緩地從懷中掏出了令牌,那令牌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黯淡的光芒。她極其小心地將令牌遞給了十一,彷彿那是她最珍貴的東西。十一接過令牌的瞬間,翠姐的臉上閃過一絲釋然。

繼而,翠姐轉過頭,對著十一說道:“帶他走,從這裡下山。”她的手指向了某個方向,眼神堅定而執著。“帶上我的玉佩,”她邊說邊解下自己身上的玉佩,遞到十一的手中,“在山腳下的看林子的老歐,會不遺餘力的幫你們離開。”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彷彿她堅信著老歐一定會幫助他們。她的眼神中滿是期盼與囑託,希望十一能帶著我安全地離開這個地方。

我緩緩地搖了搖頭,動作是那樣的無力而決絕。我的臉上帶著一抹悽然的笑意,聲音略顯沙啞地隨即說著:“翠姐,”我的眼神看向她,其中滿是誠懇與堅決。“當初承蒙你相救,這份恩情我一直銘記於心。今日這滴血,只是還情罷了。請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我的話語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