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軟禁了。他看到我如此的虛弱,怕十一不肯在取我的血救治翠姐,於是軟禁了我,防止十一帶我逃跑。他沒有明說就說明他自己也不肯定,但是站在他的角度,他的做法代表他選擇了犧牲我。想到回靈雎峰,我居然還有回家的感覺,我被自己的這種想法感到可笑。

但是想到他對曲歌都能毫不留情的痛下殺手,那我的命又算什麼?

有些事自願做一回事,被迫做又是一回事。

只是在這種情況下我該如何保住十一,如果十一發現我被軟禁,是被迫的他又會做什麼?在他的心裡我和天門翠在天門銀龍心裡不是一樣的嗎?

想到這裡我的心更痛了,終究還是害了十一。

第二日,晨曦剛剛透過窗欞灑進房間,十一便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他一臉的嚴肅與關切,一進門就大聲說道:“今日絕對不能再放血了,你得好好地補上幾天,把身子調養好才行。”他的眼神中滿是不容置疑,眉頭緊緊地皺著,彷彿在為我的狀況擔憂不已。

我心中一緊,剛要下意識地開口拒絕,不想讓十一察覺到我心中的秘密。然而,就在這時,那扇門被緩緩推開,伺候翠姐的婢女走了進來。她低垂著頭,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之上,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安靜地放置著,而最為顯眼的是,湯藥的旁邊竟然橫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那匕首在清晨的光線中反射出絲絲冷冽的光芒,一瞬間就讓人明白了其背後的可怕意圖。

十一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他瞪大了眼睛,怒視著那被他推倒在地的婢女,額頭上青筋暴起。

“你們怎麼敢這樣做!”十一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怒氣,彷彿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雙手緊緊握成拳頭,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那婢女驚恐地跌坐在地,手中的托盤也摔落在一旁,湯藥灑了一地,那把匕首在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寒光。她嚇得臉色蒼白,結結巴巴地試圖解釋道:“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誰的命?”十一怒聲喝問,眼神中滿是凌厲。

此時,我也驚呆了,連忙上前拉住十一,試圖讓他冷靜下來,“十一,先別激動……”

十一猛地轉過頭來看著我,眼神中滿是痛心和不解,“你早就知道對不對?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他們這樣對你,你還要瞞著我!”

我望著眼前這混亂的局面,心中滿是悲涼,這就是我最怕見到的結果啊。如今的我和十一,身處在這神秘而又危險的天域,這可是天門銀龍的地盤。曾經,為了阿福,他們對我也算畢恭畢敬,畢竟我頭頂著一個夫人的頭銜,那些下人們對我也是極為恭敬,讓我在這陌生的地方還能感受到一絲虛假的安穩。

然而現在,他們的聖女回來了,那可是阿福的孃親,也是天門銀龍的姐姐。一切都變了,我彷彿瞬間從雲端墜落。我深知,此刻只有我的命可以救翠姐,可他們又怎麼會因為一個外人的命就輕易放棄救他們的親人呢?在這冰冷的現實面前,我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和無助。

在這個地方,只要是身處高位的人,似乎就沒有公道可言。權力和地位成了衡量一切的標準,他們可以隨意決定他人的命運,而像我這樣沒有實力的人,就只能如砧板上的魚肉般任人宰割。我無奈地苦笑,心中滿是苦澀與憤慨。這天空看上去是那麼的高遠而不可觸及,就如同那遙不可及的公平與正義。

我環視著周圍,那些曾經對我恭敬有加的下人們,此刻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冷漠而疏離,彷彿我已不再是他們需要討好的物件。他們的眼神中沒有了往日的敬畏,有的只是對我這個外人的無視和嫌棄。

十一猶如一座堅定的堡壘,直直地攔在我的床前,面容堅決,死活都不肯退讓一步。就在這時,門口那兩個鬼魅般的人影悄然進來了,他們動作迅猛地壓住了十一,讓他動彈不得。而原本倒在地上看似昏迷的婢女,卻突然起身,如同一條敏捷的毒蛇,一把緊緊拉住了我的胳膊。此時的我無比虛弱,根本沒有絲毫力氣與他們這般周旋抵抗。

那一刀狠狠地劃下,其力度比之前十一來時還要猛烈許多,瞬間劇痛襲來。她得逞後接了該用的藥,便揚長而去,而此時的我已是血流如注,染紅了大片的床榻。直到她離去後,我才發現門口站著的阿福,他呆呆地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雙眼驚恐地看著我汩汩流血的傷口,眼眶中竟然飽含著淚水,那淚水彷彿隨時都要奪眶而出。

十一焦急地大聲呼喊著:“快止血啊!”聲音中充滿了急切與慌張。阿福這才如夢初醒般呵退了壓在十一身上的大漢,十一迅速地從地上爬起,踉踉蹌蹌地來到我的床前。他看著我那血肉模糊的胳膊,雙手顫抖著,聲音也哽咽起來,彷彿承受著巨大痛苦的是他自己一般。

“阿福。”我極其微弱地小聲叫著他的名字。他聽到我的呼喚,身子猛地一抖,轉身就要跑開,我用盡了全身僅存的力量大聲喊著:“不要難過。”他的腳步頓時僵在原地,過了片刻,他才緩緩抬起那彷彿有千鈞重的腿,踉踉蹌蹌地跑了出去。

十一想要出去給我找藥,卻又被門口的大漢攔住了,此時的房間裡只剩下我和十一,如同被困在牢籠中的兩隻受傷的小獸。天門銀龍的心狠手辣,我是早有知曉的。他沒有出現,我姑且自我安慰地認為他的心中或許還惦念著那麼一絲情感吧。

十一需要用什麼藥,只要衝著外面大聲說出來,很快便會有人送過來。我苦笑著看著十一,滿心的愧疚:“對不起,又連累你了。”十一卻一改之前對我的仇視態度,而是欣然地微笑起來,那笑容中滿是溫暖,“說什麼連累,能讓我再次在這遇見你,就已經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了。”他的話語真誠而堅定,彷彿任何困難都無法將我們分開。